11、第十章：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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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山，死灵渊。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逐渐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光线，先是一身黑衣的幽姬，然后大概又出现了五个人，身着黄衣，皆站到了碧瑶身后。
林惊羽在听到那句魔教妖女时已经面色不善，全神戒备，并拔出了斩龙剑，碧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也映在了幽姬眼中。
幽姬看了看林惊羽，又看了看张小凡和陆雪琪，悄悄对碧瑶说道：“这三人皆是大有来头之人，先不说这少年的斩龙剑曾是我圣教最大敌人所持，便是那个少年手中黑棒也大有古怪，一但有机会，我们定要生擒他们。”
“好。”碧瑶点点头，其实要不是幽姬提醒她，她到不太注意那个带着黑棒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呆头呆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姿色不弱于自己的白衣美女，她心里更是大为不快。一时便只想抓住他们几个再作打算。
“小凡，陆师妹，”林惊羽突然低声对他们说道：“你二人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可。”张小凡连忙阻止他，“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惊羽声音未落，人已持斩龙剑冲向碧瑶等人。
碧瑶冷哼一声，右手在半空中一迎，刹那间所有的花瓣都聚集到了伤心花的花蕾之上，然后迎了上去，白色的微光与斩龙剑碧色的光芒一接触，两相抵在半空，僵持片刻，似是不分胜负，各自飞了回去。林惊羽不作停歇，再度迎上去，碧瑶吃惊不已，幽姬却是扬手拿出一只淡黄色圆状物射出一道白光挡住了林惊羽。
“惊羽！”张小凡刚要去帮他，无情海就在此刻突然有了变动。原本毫无波澜的海水霎时万丈波涛，铺天盖地的腥味直呛人鼻，远方，一个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张小凡的心沉了下去，二话不说拉着陆雪琪便向后退去。
上古魔物黑水玄蛇果然出现！
场上原本刀剑相向的紧张气氛完全被这只魔兽出现后的恐惧气氛取代了，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那只魔兽。
陆雪琪惊讶的感受到身旁的张小凡呼吸变重，双眼直直的盯着那高达百丈的怪物。不远处，林惊羽也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世间一等一的魔物，心想是不是应该退下去，他刚想有所举动，那幽衣女子失声喊道：“不要动！”
然而这上古魔兽身体巨大感官却异常发达，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便惊动了它。黑水玄蛇眼中冒着骇人的绿光，带着滔天的愤怒，蛇躯一动，海水中硕大的蛇尾一扫，刹那间掀起一排排如海啸一般的水墙，无情的击向众人。
张小凡右手一抱陆雪琪，祭起烧火棍全力向后飞去，他原本就离黑水玄蛇有一定距离，这次又是尽全力，结果还是被水墙追上，可见黑水玄蛇的巨大威力。
处于危如此急关头张小凡哪想的起如今是什么状况，竟然不顾陆雪琪就在身旁，还是说正是因为有陆雪琪在身旁，他更不能再让黑水玄蛇伤到他们。左手结成佛印，习惯性的使出大梵般若挡着水墙，右手紧紧拉住了陆雪琪，挡在了她的身前。这水墙却如石般坚硬，砸在了张小凡身上，骨痛欲裂，饶是有大梵般若护体他也是一口鲜血喷出。
趁着巨浪水墙间歇之时，碧瑶飞身而起，但就在这时，只见巨浪中喧哗之声忽盛，轰隆做响，黑色蛇尾扬起的巨大的砂石飞窜，竟就在此时凌空而至，碧瑶无力抵挡，几乎闭眼等待被砂石击中的命运。
忽地在浪花之中碧光万丈，身旁林惊羽全身湿透，举起斩龙剑劈下，硬生生震碎了这砂石。片刻后，幽姬手中一只不知何物的柔软淡黄色圆状物在空中闪了一闪，在碧瑶身下托了一托，救下了她。
那盛怒的魔物看见身下渺小的人类这般抵抗它又发出了巨大的吼声，无情海波浪滔天，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度向他们袭来。黑水玄蛇的力量又岂能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巨大的蛇尾再扫，又是一波巨浪扬起，而那颗硕大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巨大獠牙，更是向他们吐出黑色腥臭的毒液！
张小凡在铺天盖地的水花中沉浮，在浪花翻涌中随波追流，几次撞到坚硬的石壁之上，“砰砰”声中，全身剧痛，也不知断了多少骨头，也不知自己在哪里，但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次，他再没有放开陆雪琪的手。
***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惊羽缓缓醒来，眼睛还未睁开，便只觉得全身剧痛，如散了架一般。他睁开眼睛，入眼处，却不禁呆了一下。此刻，他却是处于一个封闭而潮湿的地方，看这样子多半是个石洞，两人来高的洞顶，却特别狭窄。不过这洞里石头似乎含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把这洞里照得颇为亮堂。
他试图起身，却是忍不住吃痛一声，身子颤了一下。
“哼。”一声冷哼，忽然从这洞里深处传了过来，林惊羽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转头看去，却见到那个水绿衣裳的魔教小妖女。他大吃一惊，连忙想拔剑，却是发现右臂刺痛不已，衣服上竟是划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
“我以为你死了呢。”那绿衣少女看了他一眼说道，“果然命大。”
“哼。”林惊羽嘴角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冷哼。奋力坐起，看清了两人的所在，不禁问道：“这是哪？”
“我也不知道。我落进这里，看你正好在旁边，既然你救了我一次，我便把你也拉进来了。”那绿衣少女指了指前方的一片黑暗说道。
“哼，我才不是救你这魔教妖女呢，我是在救我自己。”林惊羽性子骄傲，又自负正派，偏偏和一个魔教的女子关在了这里，饶是他此刻伤重疼的直冒冷汗也不肯服软。
果然听了他的话，那女子脸色一变，勃然大怒，手中似乎多了什么事物，扬手要向林惊羽扔来，然而片刻后她又变得意味索然，放下了手。
林惊羽正防备着对方，可那少女并没有动手却幽幽的叫了一声：“……喂。”
林惊羽本来就心情差极了，听了她的话也是没好气的说道：“干嘛？”
“你叫什么啊？”那少女也没再管他的坏脾气，平静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少女本来就已经很生气了，此番更是耐心到头了，便不客气地道：“这里再无出路，只怕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临死之前你还不让我知道我会和谁死到一起么？”
“没有出路？”林惊羽大吃一惊，也不顾手上的伤，立刻站了起来。
“在这通道尽头，有一帘小水滴下，此外就再也没有出路了。”那少女嘴一抿，看着林惊羽离开的步伐不客气道：“喂，你去哪？”
“我去找出路！我才不要一辈子困死在这里，还和魔教之人死在一起。”林惊羽不再看她，顺着通道走去，果然看见前方通道尽头，从洞顶直挂下一幕水帘，水花四溅，最后落到通道尽头一个小水潭中，和这少女形容的一样。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将伤口洗干净，又撕下衣物将伤口包扎好。他深知深陷此绝境，决不能慌张，一定会有出去的方法的。来来往往将这个山洞走了好几遍，可正如那少女形容的，的确没有任何出路。
那少女看着他这般寻找。也没说话就是静静的伫立在水潭边。直到林惊羽一脸失望的走了回来，两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失望。
林惊羽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缓解作痛的身体。他细细打量那个魔教少女，想到二人都快一起死在这里了，心中的门派之见也弱了几分。这样想着，他对着少女也没有那么多敌意了。看着那小水潭，他说道：“我叫林惊羽。”
“林惊羽，”绿衣少女轻轻重复了一下，“唉，想不到我碧瑶居然会和你死在这个地方。”
林惊羽没有在答话，他对着魔教少女实在不愿说什么。只是这洞中奇怪，在这死灵渊中还真是无奇不有，不出青云，他恐怕一辈子都见识不到这些事情。倒是这魔教少女，对这片地域似乎毫不忌惮，师父向来教他们魔教之人多奸邪狡猾之辈，但想这些人的活动区域多为这种不毛之地，说不定这女子有他所不知道的事，二人若是肯合作的话，生存的几率一定会大大提升的吧。
这样想着，他对那少女说道：“你叫碧瑶是吧？”
碧瑶瞥了他一眼，嘿了一声，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怎么，青云的林惊羽大侠找我这魔教小女子有何贵干？”
林惊羽暂时忽略她的语气，也压制住自己语气说道：“既然你我二人被困于此，不如先行放下门派之见，进行合作。倘若真能逃出生天，我们再……”
听到他前面的话碧瑶的面色还算缓和，到了后面却是冷冷一笑，打断了他：“哼，如何？兵戎相向？林大侠凭什么会认为我碧瑶会同你合作？”
林惊羽皱了皱眉，还是平静的向她解释道：“若不这么做，你我二人恐怕就会真的死在这个地方了。”
“好，我姑且答应你。”碧瑶抿了抿嘴，又说道：“不过你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我也不知道，”林惊羽低头看着水潭，潭水清清，刚才他在此处洗掉的血污已经消失不见了。不对，潭水中怎么还有红色的痕迹，他看着潭水，又立即抬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洞顶，突然对碧瑶说道：“你看，那怎么会有几块红色的石头？”
这下子轮到碧瑶大吃一惊，急忙道：“你说什么？”
他二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深陷此绝地，人的潜能本来就被无限发挥，尤其是碧瑶乃鬼王宗小姐，对魔教典故深记于心，深知任何细节都能产生不一样的机缘。林惊羽这一个发现，加上碧瑶的一番尝试，还真让他二人开启了“滴血洞”的入口。
林惊羽本来对魔教深恶痛绝，但在生死关头，面对着一线希望他方才只能选择和碧瑶一同合作，努力寻找出口。
找到滴血洞之后，碧瑶眼波流动，一会儿尽是盈盈笑意，一会儿又是古灵精怪不知在想什么，但见她肌肤如雪，清丽无双，林惊羽摇摇头，连忙打破自己的念想。他心中暗暗想到只是在这里和她短暂合作，一旦能逃出生天，他可不要再和这魔教妖女打交道了。
只可惜他二人虽然是进了滴血洞，但还是没能找到出口，倒是发现一个石室，坚硬的石壁之上，却刻着密密麻麻的石刻文字。
碧瑶惊喜道：“啊，竟然是天书啊。”
林惊羽哼了一声，原本就不欲沾染这等邪魔歪道，但眼睛扫过去却也是再也移不开了。天书这般奇异功法，对修道之人本身就有天生的吸引力，更不要说林惊羽这般修道奇才了，一看之下便是再也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可天书并没有告诉他们出去的路，修真之人几日不食倒还好，但他二人毕竟都受过伤，尤其是林惊羽右臂的伤势还没有好，他性子骄傲又对魔教之人有着深刻的怀疑，说什么也不肯接受碧瑶给的干粮，很快就昏了过去。
碧瑶看着那个人真是又气又急，这个人怎么这般愚蠢？命都快没了，还这般死心眼。
林惊羽毕竟身子骨是有底子的，一场昏倒也只是睡过去几个时辰，但再醒来时却不见碧瑶，他心中忐忑不已连忙到处寻找，结果在那刚进门的两座巨大的雕像前就找到了碧瑶。
碧瑶看到他醒来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但看到他的眼神立刻脸色沉了下来，寒声说道：“你不是以为我丢下你独自逃走了吧？”
“我……”林惊羽本来想出声反驳，但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碧瑶看着他的样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我既然说好了是合作关系，我定不会弃你独自逃生的。你虽厌我是魔教之人，但幽冥圣母和天煞明王在这里看着，我是不会做那种背弃同伴的事的。”
林惊羽心里一阵惊讶，一直以来师父教育他的魔教妖人十恶不赦的理念第一次发生了动摇，困在此地这几日，虽然二人说好了是合作关系，但他打心里还是对碧瑶十分防备的。
他知道碧瑶有无数的办法杀了他，但她非但没有对他出手，反而一一将魔教的事情说出来以解开机关，甚至还提出分给他干粮，即便在他昏迷时也没有趁人危机。她和别的魔教妖人兴许是不一样的吧？
这样想着，他对这美丽的女子不由得也放松了几分一直以来的警惕。
“你在昏睡之中，一直在喊你爹娘，你很想他们么？”碧瑶突然问道。
林惊羽一惊，随即想到了草庙村的惨案，满地尸体，血流成河，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他的眼中突然泛出红光，身上也多了一分戾气，但随即烟消云散，声音也是带着一丝沙哑：“他们，都已经离开人世了。”
“……对不住……”碧瑶轻轻说道。
林惊羽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一直想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害了整个村子的人……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很有学问，对我很好，对所有的孩子都很温和，村里的人都很善良……究竟、究竟是谁这么残忍，害了他们……”
两个人之间长久都没有说话，洞里只有安静的滴水声。感受到了这份沉默，林惊羽偶然看向她，这几日下来，碧瑶比当初见面时，憔悴多了。
“你爹娘是被别人所杀，你找到你的仇人自然可以报仇，可我娘……却是被我所杀，我该找谁报仇呢？”
“你说什么！”林惊羽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
可碧瑶却没有看他，仿佛失去了魂魄，自言自语地说道：“所以，我爹，也要找我报仇吧……”
“林惊羽，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等死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像是打开了悠远而沉重的记忆，碧瑶的声音幽幽，在这不见天日的滴血洞里伴着滴滴是水声慢慢响起，只是那水滴像是滴在心上，冰冷又忧伤。
碧瑶跪在地上，肩头耸动，虽然极力压制，但依然发出了低低的哽咽声。
她竟然在哭。
林惊羽忽地慌了神，眼前又哪是那个古灵精怪变幻莫测的魔教少女，分明只是一个伤心至极的女孩子，他本想好言安慰她，却还是话头打在了喉咙间，只得笨拙地拍了拍碧瑶的肩，说道：“喂，你、你别哭了……”
不料他不说话还好，一听到他的话语，碧瑶心中原本强忍的悲伤突然一下子爆发出来一般，眼泪更是多了起来。
“是我，是我害死了娘亲的！”
林惊羽简直束手无措，这是一直以来和他合作那个狡猾的魔教妖女碧瑶吗？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安慰这伤心的女子，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他心中竟也是鼓起一番勇气，便低沉着声音，柔声道：“不是的。我爹从小就教育我，天下间最珍贵的便是父母对子女的爱，你娘那般爱你，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惜牺牲自己，你爹也是知道的，他怎么会怪你呢？”
碧瑶身子抖了一下，仿佛脸庞也白了一白。原本清丽的容颜处，梨花带雨，伤心处的风情，竟也是动人心魄。
林惊羽继续说道：“眼下，你双亲尚有父亲在世，纵有天大的误会也冲不散血亲之间的感情，你还有父亲可以珍惜，比我强过多少倍……”他的声音渐渐降了下去。
良久，碧瑶才说：“谢谢你。”
林惊羽的心忽地快速跳了一下。但随即，他又沉默了下去，背上的斩龙剑有着碧光一闪而过，就如同他心里的某个念头。
第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