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10、第九章：扶持

　　如果你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那么你会做什么？

　　张小凡原本以为自己已然知晓未来的事情，他就可以先行避免它的发生。可他重生这么久，历经着一切到现在这一步又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呢？他所改变的那一点事可以改变未来的走向么？

　　现在想到诛仙剑灵对他说的话，命运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的。如今再一次落入无情海之中，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命运，如果命运不能更改，他还要再重新经历那一切种种么？

　　无情海冰冷刺骨，张小凡抱着昏迷的陆雪琪走到岸上，用烧火棍驱赶走阴灵，做完这一切之后视线落到陆雪琪身上。那女子脸色苍白如雪，绝美的容颜似乎还带有一丝欣慰。

　　张小凡看着她低声说道：“前世今生，你依然如此。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雪琪……”感受到她手的冰凉，张小凡催动着剩余不多的真气，缓缓输出，将她的衣服烘干。

　　“噫”。

　　陆雪琪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慢慢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千百年间，沉眠长久，醒来刹那，眼眸之中，会是谁呢？

　　黑暗中，那唯一的温暖！

　　张小凡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她睁开眼立即喜形于色，连声音也带着欣喜，道：“你醒了！”

　　陆雪琪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她能看到这个少年的眼中是自己的影子，不知怎么她的心似乎跳快了一拍。张小凡看着她的样子，脸上有着温和的笑意，然后将两人的处境向陆雪琪说了一遍，陆雪琪发觉到自己衣服是干的尚待有一丝温暖，而张小凡的衣衫显然还是湿的，目光柔和下来。

　　她原本安静地听着，随即视线落到了两人紧握的手上。紧紧相握，密切相连，这般契合，仿佛如此已是多年，竟没有了丝毫感觉，竟似乎本该如此，竟像是二人都忘了一般。

　　陆雪琪缓缓抽回了手，张小凡嘴角动动，连忙转移话题，对她说道：“我们去找一找出路吧。”

　　二人向水边相反的方的黑暗深处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过了许久，两人还是走在空旷的空地之上，仿佛怎么也走不到边上。

　　“你可还有力气御剑？”陆雪琪突然问道。

　　张小凡略微试了一下，倒是还有一丝余力。“我真气所剩不多，只是这死灵渊不知有多深，能不能支撑下去。”

　　陆雪琪微一沉吟，对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向上寻找齐师兄等人，前来接应。”

　　张小凡一惊，马上摇头，道：“不可！这些阴灵惧怕我的烧火棍，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烧火棍。”陆雪琪低低念道：“你这宝贝真是有如此神通，难怪我会输给你。”

　　“怎么会，你修为比我高得多，我怎么能比得上你呢。”虽然他这么说了，但张小凡知道陆雪琪性子一向执着，只怕她认定的事一时半会也改不了，所以也不能多说这个话题，但眼下陆雪琪没有力气御剑，他又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此地。

　　“师弟……”半晌，陆雪琪喊他，然后拿出一物，正是六合镜，对着张小凡说道：“师弟，你且去找其他几人，有六合镜在这些阴灵无法奈我的。”

　　张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妥，万一我离去，此地生变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陆雪琪看着那少年欲言又止却固执的样子，眼睛中闪过一道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师弟，不这般做，你我都会凶多吉少。”陆雪琪的声音很坚定，她的眼神明亮，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映在张小凡的眼中，他竟有几分不忍。

　　片刻后，张小凡狠了狠心，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快去快回，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嗯，我等你。”陆雪琪的眸子与他对上，张小凡一怔，这句话何其相似。

　　前一世也是这个女子，在他误会她的时候，对他说的话。饶是他心似钢铁也被化为绕指柔。

　　他怎么舍得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呢？怎么舍得让她一次又一次的等他呢？

　　“我马上回来。”张小凡人迅速冲向天际，那般急切。在他走了之后，陆雪琪祭出六合镜，周围阴灵被隔绝在了光圈外，她却觉得在这诺大的黑暗深渊中有个同伴，有个人陪在身边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然而就在张小凡离开不久，一阵声响，陆雪琪全身戒备，警戒的看着四周的动静，岂料这时脚下竟无声地裂开一个大洞，防不胜防，她顿时掉了下去。

　　半空中的张小凡右眼一阵跳动，他心有不安低头向下看去，下面黑暗一片哪看的到什么。

　　张小凡一个急转身，他立刻向下飞回。在原来的地方六合镜的光圈已然不见，而在陆雪琪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张小凡想都没想就想冲进到地洞里。

　　沉闷地撞击声在洞中响起，片刻之后，在阴灵鼓荡的呼啸声中，猝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长吼，一道巨大的身影首先从那洞中跃出，随后是无数阴灵窜出，最后张小凡扶着陆雪琪冲了出来，只是他二人如今的模样都不好看，尤其是陆雪琪左半身更是红了大片，嘴角也流出了血，看来是受了伤。

　　二人看向前方怪兽，猪头狗身，身躯巨大，獠牙长而尖利，全身赤黑，棕毛如钢针般根根直立，一双巨目在黑暗中呈现血红色。

　　二人一兽正对峙之际，陆雪琪突然闻到一股强烈之极的腐臭味道，“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另一只怪兽便从洞中跃出攻击了张小凡，仿佛同一时刻那些围绕他们许久的阴灵纷纷冲向了陆雪琪，张小凡为了驱散阴灵又不敢让烧火棍离身太远，腹背受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赤眼猪妖。”张小凡狠声说道，赤眼猪妖能暗中视物，喜食腐物和阴暗潮湿处，此次竟然遇见了两头。

　　他目光略向陆雪琪，陆雪琪左边肩膀赫然有一道黑色的伤口，这猪妖的獠牙带毒，陆雪琪面带黑气，全身冰凉已经中毒，这几番施力更是支持不住，靠在张小凡身边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张小凡顿时戾气并起，烧火棍红芒大盛，毫不留情地冲向赤眼猪妖，那猪妖躲闪不及整个身躯被烧火棍穿过，再无生气。另一头猪妖见状立即逃跑，张小凡却哪能让它活下来，烧火棍转个方向向它飞去，带着噬血的光芒，狠狠地、径直地贯穿了猪妖的心脏。

　　周围暂时再无危险，张小凡把陆雪琪缓缓放到地下，犹豫片刻，看着那已成了黑色的伤口，叹了口气。

　　脸色似乎有些微红，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将陆雪琪的左边衣衫轻轻褪下，陆雪琪左肩上有一个黑色的伤口，在若凝脂般的雪白肌肤上格外显眼，他低下头，在那昏迷的女子耳边悄声的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将猪妖的毒液尽然拔除后张小凡微微觉得有些头晕，但看着包扎好伤口的陆雪琪的脸上已没有黑气，这才松了口气。

　　他守护在这个昏迷女子身旁，静静坐着，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了在南疆的悬崖上两人相拥的时刻。

　　只是今生今世，他们还能有这样的缘分吗？她还会等他十年吗？

　　十年啊。

　　他现在等待她醒来都觉得是格外漫长，谁知道那女子是用怎样的毅力、怎样的心情等他十年的啊？

　　须臾之间，沉眠长久，醒来刹那，眼眸之中，只能是你。

　　陆雪琪再度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对上的，还是张小凡关切的眼神。

　　她轻轻起身，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余光看去，肩膀已被人用布条包扎好，她自己昏迷，所以也只能是张小凡做的了。有片刻的沉默正在两人之间弥散，然后，张小凡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陆雪琪说道：“……幸好，上次你给我药我还留着，这、这次便用上了。”

　　“谢谢你了。”陆雪琪突然说道。

　　“没、没关系。”张小凡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是怕自己在她面前做错什么，狠狠责备了一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怎么这个时候这般不管用。

　　她的目光落到了左肩上，那少年临时撕下衣衫的布条牢牢的绑在她的肩头。陆雪琪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张小凡的左肩，那里血迹依稀可见。陆雪琪嘴角动了动，说道：“师弟，你自己可用过此药？”

　　“嗯？”张小凡对上她的目光，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慌忙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可能也觉得此时此地气氛沉闷，他想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脱口说道：“你看，师姐，我们两个还是真巧都伤到了左肩啊……”

　　……

　　陆雪琪沉默了。

　　张小凡可能也感受到了气氛没有被缓和反而更尴尬了，咧了咧嘴角便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说道：“但我们现在被困于此，也是无计可施了。”

　　马上，碧瑶幽姬等人就会到来，上古魔兽黑水玄蛇也会袭击他们，那畜生的威力岂是他们能敌对的？这样的话，他和陆雪琪免不了还会失散。他的目光偷偷看向陆雪琪，不知她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风声，碧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点点靠近，一个激动地声音喊道：“小凡！陆师妹！”

　　“惊羽！”听到有第三个人的声音张小凡惊讶不已，只是那身影，碧剑白衣，锐气锋利，不是林惊羽又是谁呢？

　　看见他落了下来，张小凡走过去立即问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林惊羽看上去有些气喘吁吁，略显狼狈，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经过这一番搜寻他也被死灵渊下的风貌震惊了，但他还是对张小凡二人说道：“你们坠下去之后，天音寺和焚香谷的师兄们也赶来了，那些魔教妖孽逃跑后，我便提出下去找你们，不过焚香谷的李洵却要从长计议，我便不理他们直接下来了，但最后齐师兄等人也下来了，我们分散寻找，若不是那些阴灵太过麻烦，我早就找到你们了。”

　　言辞中多有对那两派的不满，张小凡心中却是有一丝温暖，安慰道：“多谢了，惊羽。此地本来就险恶异常，你这样太过于冒险了。”

　　“说什么呢，小凡，你是我兄弟，我怎么肯弃你于不顾。”林惊羽说道：“既然找到你们了，我们快走吧，此地实在诡异，恐还会生变故……”

　　张小凡点点头，原本想扶起陆雪琪，但陆雪琪性子要强，休息了一阵后，精神稍复，便自站立，离开了他的扶持。

　　三人此时虽然相聚，但也不知该如何逃离这死灵渊，林惊羽指了指来时的方向，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一阵，张小凡耳边却渐渐听到了水波声，看来是走回到刚开始的那一湾水边了。

　　“此处垂直向上，便是我们来时的悬崖了。”林惊羽说道。

　　三人正欲行动，却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在这寂静黑暗中，轻柔和谐，张小凡转头向那脚步声响处看去，握紧了烧火棍，头中似乎“轰”的一声响，怔怔说不出话来。

　　远处，黑暗里，有一点光亮，移了过来，然后，在光亮处出现了一个女子，一身水绿衣裳，细眉秀目，玉一般的肌肤，在这黑暗中仿佛带了妖异般的艳丽。饶是此地阴暗凶险，她却一脸淡然，毫不在意。

　　碧瑶。

　　碧瑶也没想到此地会有活人，只是在看清了这几人的面容时，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奇，然后露出了微笑。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笑颜如花，优雅地走了过来。

　　张小凡心中挣扎着万般痛苦与纠结拧在一起。陆雪琪惊异的发现身边张小凡表情的变化，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前方水绿色衣服的绝美少女。

　　“是你。”回答的是林惊羽。

　　林惊羽看着碧瑶心里警惕，他可不认为这名少女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正常的事。直到看清她周围没有人后，林惊羽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碧瑶巧笑嫣然，在她右手葱葱玉指上，夹着白色的伤心花，她玩弄着那朵散发出淡淡白光的小花。

　　“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为了滴血洞中的东西，都会到这黑暗肮脏的地方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滴血洞？”林惊羽皱眉，看向同门两人，陆雪琪摇了摇头，张小凡却是深深的低下了头。

　　“你究竟是何人？”林惊羽心里一沉。

　　“我，可不就是你们深恶痛绝的魔教妖女么？”碧瑶恬然微笑，在她周围，伤心花四分五裂，花瓣朵朵洁白可爱，围绕在她的身旁，幽幽白光衬得她美丽异常。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