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12、第十一章：救狐

　　他仿佛在黑暗中沉眠千年，渴望苏醒却无法睁眼，他一人在这黑暗中孑然独行，然而除了黑暗，再无其他。

　　他拼命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身影渐渐走远，他断然不愿在失去一次。

　　而那熟悉的温暖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张小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光线映入了他的眼帘，是个陌生的居所。他躺在床上，全身仍是疼痛不已，但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的伤口也被尽数包扎好。慢慢起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出房间。

　　这是一个干净的农家院子，一出门便看见了法相，他见到张小凡醒了过来很是开心，向他笑了笑，“张师弟，你醒了啊。”

　　张小凡嘴角动了动，看清这里只有他一人，不由得问道：“法相师兄，这是何地？我那几位同门呢？”

　　法相微微一笑，回答道：“这里是距离空桑山百里外的一个村子，我等寻到此地，一是为了给你们疗伤，二也是为了便与寻找林师弟。”

　　“惊羽不见了么？”

　　法相露出一丝黯然之色，说道：“可惜，在那深渊下我们找到了你和陆师妹，但林师弟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张小凡内心万分惊讶，千般个念头一闪而过，最后说道：“那其他几人可是又去寻找惊羽了？”

　　“正是，”法相说道，“你与陆师妹伤重，小僧便在此照看你们二位。齐师兄已然告知贵派增派人手，相信林师弟吉人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

　　张小凡内心忽有一丝苦涩，但最后还是平静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法相师兄，与我一起的陆师姐可好？”

　　“陆师妹这次受伤不轻，”法相说道，张小凡心头一紧，只听法相继续说道：“……况且陆师妹还中了毒，饶是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幸亏张师弟你护住了她，没有再遭到更大的伤害。”

　　张小凡松了一口气。

　　“她在另一间房中休息，还请张师弟宽心，陆师妹根基深厚，定然会没事的。”法相向张小凡微微一笑，听他这样讲，张小凡的心也轻松不少。

　　***

　　另一边，滴血洞中。

　　所幸碧瑶还记得天煞明王的样子，为了求生搏一搏，便和林惊羽把开天斧弄了上去，最后的一丝希望在这片黑暗之后是那么微茫，但天无绝人之路，他二人竟然看到了前方透进的一丝光亮。

　　不知前进了多久，凭着一股对生存的极力渴望，终于，终于他们二人冲了出来。劫后重生的喜悦，缓缓地，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浮现出来。

　　对视一眼，碧瑶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明眸之中有水波流动，一种在无限压力之后的解脱，竟再也想不起其他事物，“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她欢叫一声，对着青山蓝天。

　　林惊羽大声笑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放开怀抱，展露着世间最美丽的笑容。

　　这一生竟然从未觉得天是这么的蓝，草是这么的绿，阳光是这么的刺眼，清风阵阵，满山滴翠，绿影婆娑，树涛涌动，这世间竟是处处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哈哈！我们活下来了！”他朗声道，英俊的脸上全是笑意。

　　***

　　夜晚时分，丝丝凉意透过窗台进入屋中。

　　张小凡此时陷入一个纠结的境地，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滴血洞，然后到小池镇除妖，小六会把玄火鉴给他。可现在处于这里，再没有机会与小六相见，那玄火鉴便不会到他手上。万一被李洵等人抢走，那么被困三百年的小白也不会逃出来。

　　前生小白帮他几次，于情于理他都该把小白救出来。如果这样的话，他现在应该立刻去救下那两只白狐。想到那两只赴死的白狐，他的心里浮过一丝酸涩。

　　他站在陆雪琪的窗前，隐隐约约看到陆雪琪还没有醒过来。有法相在这里，齐昊曾书书几人晚上也会回来，张小凡不担心她的安全。当下和法相打了一声招呼，便踏着烧火棍向“黑石洞”方向飞去。

　　他有大梵般若固本，三重功法同修，身子骨本来就胜过常人，前几日的伤势早已恢复。一路上风驰电掣，他拼命的催动着烧火棍。

　　快一些，再快一些，追上那两只白狐，不让它们的生命就这样消失。

　　踏入森林里，看见了那口古井。用手抚摸着那古井的边缘，此夜虽然非月圆之夜，但依旧是光华漫天，张小凡的目光默默看着井下，目光如许，随即他回过了头离开那里。

　　林中古木参天，阴气阵阵，他却仿佛又听见了那个柔和而带些凄婉的歌声。

　　小松岗，月如霜，

　　人如飘絮花亦伤。

　　十数载，三千年，

　　但愿相别不相忘。

　　狐也有泪，妖亦有情。

　　天地将万物视为刍狗，可曾看到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情者还是占大多数呢！

　　不再多想，他冲下那炽热的地下洞穴，躲开大黑蛭的袭击，再一次来到了那个椭圆形状的石窝旁，六尾魔狐仿佛睡着了，身子蜷缩，很是安静。张小凡看向四周发现三尾妖狐不在，不知去了那里。

　　却在这时，一个低沉，仿佛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那只狐狸的口里发出，打破了这里的沉默，“少年郎，你为何到这里来？”

　　张小凡面对着这只美丽的狐狸，想起来小白对她说过的天狐一族因她而遭受的灭顶之灾，只觉得嗓子发干。然而，他还是静静地说道：“我来救你。”

　　“救我？”六尾魔狐似乎愣了一下，平静地道：“你可知我有怎样的病症就要救我？”

　　张小凡淡淡的说：“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杀你们，焚香谷的人已经查到你们的位置了。”

　　六尾魔狐一直很平静，直到提到了焚香谷的时候他的眼中才闪过一丝狠厉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张小凡看着它继续说道：“小白对我有恩，我定然是不能让她唯一的儿子命丧焚香谷的人的手里的。”

　　六尾魔狐刚开始听到小白这个名字没太大反应，还不是很相信张小凡，但听到张小凡说“她唯一的儿子”的时候突然颤抖了一下。

　　他紧紧的盯着张小凡说道：“我见你这少年郎，不过二十岁，修为也不是很高，怎会认识我母亲，况且，她不叫这个名字的。”

　　张小凡顿了顿，冷静的对着六尾魔狐的目光说道：“原来的名字，她说她已经忘了。小六，我劝你和三尾妖狐，离开这里吧。”

　　“小六……小六……”六尾魔狐喃喃道，“是啊，三百年了，我与母亲分别三百年，她，她还好么？我以为她已经……”

　　“她被困在玄火祭坛神秘的第三层之上，被玄火链缚住，除非是玄火鉴才能开启，但焚香谷还想从她口中得知玄火鉴的下落，所以没有杀她。”张小凡默默的回忆道。

　　若不是机缘巧合，他也未必会救出小白。想到小白在冰与火、黑暗与光明间被困整整三百年，那三百年的沧桑与悲凉啊。

　　六尾魔狐沉默了，也不知道是在考虑张小凡的话还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张小凡也这么默默的等待他的反应。

　　突然，那条黑暗的甬道里瞬间大放光芒，风声鹤唳，一个柔媚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地洞下，手中拿着两只死去的山鸡。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的，顿时全神戒备盯着张小凡，然后幽幽的说道：“大哥，他是谁？你没事吧？”

　　六尾魔狐笑了笑，淡淡道：“这位小兄弟竟然是我母亲的故人呢！”

　　“什么！”三尾妖狐大吃一惊，“可是、已经三百年了……怎么会……”

　　“是啊，三百年了，”六尾魔狐微微叹息一声，道：“在这三百年中，我将近千年的道行根基都已经被这九寒凝冰刺的□□一点一滴地坏了，如今我全身冰冷，寒入骨髓，怕是大限将至了。”

　　“大哥！”三尾妖狐凄声道：“大哥，你别说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张小凡看着他二人（狐），叹气道：“你们还是离开此地吧，已经有人发现你们了。”

　　三尾妖狐看着他，那女子柔美至骨，如若凝脂，只是那美丽的脸庞上却是痛苦之色。“火龙洞地底炎热才能帮助大哥抵挡□□，若离开此地……”

　　“罢了。”六尾魔狐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真的不行了，就算在这里也受着刺骨的寒冷，哪里对我来说不一样呢？你还年轻，不必陪我枉死。你走吧，离开这里。”

　　“大哥！”三尾妖狐扑了过去，抱住了那只美丽的狐狸，凄声说道：“三百年了，大哥。”她低低地、哀哀地道，“整整三百年了，从在狐岐山遇见了你，天涯海角，六合八荒，我就注定跟随你了。即便从此暗无天日，即便从此日夜担忧、被人追杀，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的……”

　　像是对着六尾魔狐，更像是对着自己的内心她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的！”

　　六尾魔狐抖了一下。

　　“时至如今，你为何还要赶我走？我早就下定决心与你同生共死。”那女子的泪滴滴落下，沾湿了白狐柔软的毛皮，也打湿了白狐的心。

　　张小凡的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与所爱之人同生共死。

　　前生，他们就是这样被自己亲手放入岩浆之中，毫无怨怼；

　　前生，苏茹就是这样在田不易死后追随他而去，毫无遗憾。

　　世间情之一字，最叫人生死相许。

　　更可贵的是寻得到那一人，愿陪你同生共死，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你再坚持一下！”

　　张小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对他们说道，“听我说，一定要离开这里，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们。如果信得过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请将玄火鉴借于我，我会去就小白，相信她一定可以有方法救你的！”

　　“小白……难道、难道是白姑姑？若是白姑姑，定然可以的！”三尾妖狐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激动地对六尾魔狐说道：“白姑姑是我族力量最大的，她一定可以的救你的。”

　　但转眼看向张小凡她又迟疑了，眼中分明是犹豫，这些年他们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现在却突然多了这样一个机会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少年人可信么？能信得过他么？于是又看向六尾魔狐。

　　六尾魔狐看着她，似乎笑了笑，说道：“如此，你便把玄火鉴给他吧。我相信这个少年郎。”

　　对于六尾魔狐的话三尾妖狐深信不疑，当即便把玄火鉴解了下来，交给了张小凡。这个柔弱媚骨的女子看着张小凡，低声说道：“求你，一定要救救大哥。”

　　张小凡接过玄火鉴看着古老火焰图腾，仿佛真的燃烧起来一般，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一定要离开这里。”

　　看着三尾妖狐的表情，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来到六尾魔狐面前，三尾妖狐化成的女子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仿佛对他还有顾虑的要拦着他，但六尾摇了摇头，没有阻止张小凡过来。

　　张小凡对他的目光说道：“我虽然目前修为不深，但希望能帮助你一番。”

　　他左手伸出，大梵般若功法缓缓输出，若说固本培元，天下间没有任何一种功法能够胜过佛家的无上阵法了。他尽力将天书中所习有关于养气以及太极玄清道中的练气全部转为大梵般若，向那只白狐缓缓输去。

　　白狐原本惊讶于他的行为，片刻之后他却是沉默了。直到张小凡脸色发白，停止了输送真气，他才出声问道：“少年郎，为何这般帮我们？”

　　只是因为小白的恩情么？他救她脱困，她也助他良多，两人并不相欠。

　　还是因为那份感情呢？

　　你是不是也有过那般经历，深深爱着一个人，即便为他死也心甘情愿呢？

　　天地虽不仁，却有痴情人。

　　道是有情人，何须问缘由。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