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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傅恒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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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富察家世代为朝廷肱骨之臣,家姐更是贵为当朝天子爱新觉罗•弘历的嫡妻皇后—富察•雨柔。说到家世及品貌俱佳的官家小姐他富察•傅恒并不是没有见过,甚至还见过不少。唯独眼前的这个叫做魏芷萱的丫头却让他真真切切的动了情愫。
“芷萱!”富察•傅恒动情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望着傅恒那双深情幽深的黑眸,芷萱一时之间竟蒙住了。原先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把自己当做是妹妹一般看待,可现在她却分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情意。只是,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应该如何去回应于他。
年前的时候,阿玛魏清泰就已经将她的名字提交了上去,过了年,二月初二便是她进宫选秀之日。能不能被选上,她现在还不知晓,暂且不提。只是如若真的被选上了,那日后她便不可能再与他相见了,更别说是以后了!
以前额娘曾经这样告诉过她:包衣家的女子一旦入了宫当了宫女,要年满二十五岁方才能够出宫自行婚配嫁娶。十二年的光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讲都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时光。这么长的时光岁月里,她真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等到二十五岁的时候,恐怕早已是容颜已改,芳华不再了吧!这还是单单指那些能够到了年龄便可出宫的女子,那么那些出不了宫的宫人们呢?宫中的流言她不是不曾听闻过,虽然她不曾亲眼所见,只怕却真的如他人所传的那般,要不枉死于尔虞我诈的横祸之中,要不便一辈子留在紫禁城中孤独终老。
越想越觉得心中苦涩得厉害,悲伤的心绪在心底渐渐蔓延开来。纵使她魏芷萱的心中有千般的无奈与万般的不甘,可这就是老天给她安排的命运,就算是她有心想去改变,恐怕也是无能无力的。
柳叶眉不禁微微一皱,那双有神的眼睛灵动不再,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倔强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猛的挣脱了出来,漠然的说道:“傅恒哥哥,我从家里出来也快一个时辰了。天色已经不早,如若再不回去,怕是要被我阿玛和大娘责骂了!”
富察•傅恒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黑亮有神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失去了之前的光彩,只是低沉的道了声:“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两人坐回到马车之上,一路上彼此没有任何的话语,不像来时那般热闹。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冰冻住了的霜气一般,冰冷压抑得厉害。
到了胡同口,傅恒掀起帘子,一下子跳下了马车,然后走到另一边,掀起车帘,伸手将芷萱从车上扶了下来。
芷萱福了福身,正色道:“谢谢你,傅恒哥哥!”
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旁的傅恒再一次捉住了自己的皓臂。经她之前的婉言相拒之后,她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死心?
傅恒的剑眉是微锁的,黑亮的眼眸中是一抹淡淡的忧伤:“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不肯接受我?”他想如果自己再不说,怕是再没有机会了吧,他的心里果真是放不下她了。
“不是哥哥不好,而是芷萱根本配不上哥哥!”长长的睫毛低垂了下去,不敢直视他那夺夺逼人的目光。
“难道说你已经有了心上之人了?”只要她魏芷萱一天未嫁他人,他富察•傅恒便会竭尽全力去争取。
芷萱红唇紧闭,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了口:“哥哥的心思,芷萱不是不知。只是,过了年便是我进宫选秀之时!”她终是不忍看见他难过,道出了实情。
富察•傅恒显然是被魏芷萱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惊着了,微锁的眉头更紧了,眼睛里透着些许的异样:“选秀?你祖上是八旗子民?”
可是仔细想来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认识她虽然也有些时日了,可毕竟只是几面之缘。除了知道她的姓名和住处,其他的他一无所知,就更别说知道她的出身和家世了。“魏”姓本就是汉姓,不像满蒙之姓,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也难怪他会误解她只是普通汉人家的女子。
魏芷萱微微抬起头来,望向他,眼睛里透着些许的落寞:“我们家祖上是汉军正黄旗包衣出生!”
这句话似乎比刚才的那句更让他惊讶:“包衣出生?那岂不是:只要年满十三岁就要进宫一年一度的小选?”
“是!”芷萱回答得干脆果然,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好像无风的湖面那般没有任何的涟漪。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所以不是芷萱不想接受,而是根本不能接受。”
难怪她不肯接受自己,果真是事出有因。
“我愿意等你!”傅恒的眼睛里写着坚定不移。
简单的五个字,听起来是那样的动听,有一刻芷萱真真切切的被这五个字所感动了!承诺很美好,现实很残忍。承诺的话谁都会说,只有真正做到了才是最不易的。再说了十二年那么久远,谁又知道以后的事情呢?不是她魏芷萱不想去相信,而是她根本就不相信,她的额娘便是最好的证明。她想也许阿玛以前对她额娘承诺过什么,要不然她怎么会心心恋恋的爱了自己的阿玛那么多年。可到头来,他阿玛又为她额娘做过了什么,不过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生子的工具罢了。进了魏家这么多年,终日受人欺凌,郁郁寡欢,三十刚刚出头便已命丧黄泉。
于是将自己的手臂从傅恒的手中抽了出来,眼睛中多了些许的冷漠,淡然的说了一句:“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月光之下,长长的胡同里,只剩下一个孤单的身影。
回到家中,阿玛正襟危坐在前厅正中的黄花梨太师椅上,见芷萱回来,这才清了一下嗓子。那架势一看便知已经等候了许久,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魏清泰的口里传了出来:“你回来了?”
“是,阿玛!女儿回来了!”
犀利的眼神望了过来,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刚刚哭过了?”
芷萱知道定是阿玛看出了什么,眼神闪烁,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缓缓的说道:“女儿没有哭过。只不过是外面刚刚起了大风,大约是被风沙迷了双眼!”
魏清泰不想拆穿她的谎言,其实刚才他在门外已经等候她许久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阿玛也早些歇息!”芷萱向阿玛福了福身,道了声安便要转身离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魏清泰几不可闻的叹息。
魏清泰朗声说道:“还有半月你便要入宫选秀了,有些人有些事,应该忘记的就把它都忘记了吧!”
脚下的步子突然乱了阵法,停了下来,却并未回头:“女儿知道了!”芷萱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原来阿玛什么都知道!
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挂于幽深的黑夜之中,芷萱静坐于窗前,望着头顶的那轮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有些人,有些事,也许她是应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