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皇妃令妃传》黑非黑白非白

4、第四章 祸不单行

　　回到屋里，魏芷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兰心半倚在炕床上，见女儿进了屋，这才勉强的撑起了身子，开了口来：“芷萱，你回来啦？今天有遇见昨天那个借你银两的公子了吗？”
　　魏芷萱背对着兰心坐在椅子上，好一阵失神。待听见杨兰心的问话，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转了身，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回答了额娘的话：“嗯！见到了，已经把银两还给那位公子了！”
　　“那就好！”杨兰心小声的应着，这才发现魏芷萱正一脸愁容的看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于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愁眉不展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你可以说给额娘听听，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些！”
　　魏芷萱眉头紧皱着，幽幽地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前厅里头遇见了阿玛和大娘！”
　　杨兰心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你大娘是不是又为难你了？”叹了叹气，继续说道：“她再有什么不是，也是你的长辈！你千万不可以无礼！”兰心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虽然母女俩有着相似的面孔，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个性。胸口突然一阵难忍的咳意，想要忍住却是怎么也忍不住的，脸色顿时通红一片。
　　“额娘！都是芷萱不好，让您操心了！”芷萱走近前去，在兰心的身边坐下，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脊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今天，大娘倒是没有怎么为难我 ！只是回来的时候碰巧听见她和阿玛正在谈论明年要送我进宫选秀的事情！”一提起这件事，她便觉得烦闷不堪。
　　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杨兰心叹了口气却并不吱声，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额娘，原来您也知道这事儿？”芷萱的眼睛瞪得老大，放大了自己说话的音量。
　　兰心虚弱的点了点头：“是啊！你阿玛家本是包衣出身，包衣家的女子年满十三就要进宫选秀。我本来还想着等今年过完年后再跟你说的，没想到你阿玛和你大娘这么早就跟你提这件事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只她一人被蒙在股子里，要不是今天自己回来的时候刚巧撞见阿玛和大娘在说，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呢！心里不禁有些难过起来，脸上的愁容也更甚了。
　　“女儿啊！你也别难过了！其实进宫当宫女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兰心安慰起自己的女儿来。
　　“额娘，我不想进宫选秀，您身体一向不好，留您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我想留在家里陪着您，照顾您！
　　杨兰心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过转瞬即逝：“你不用为额娘担心，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芷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在家的时候，大娘她们尚且如此待您，以后等我入了宫后谁来照顾您？还指不定她们又要怎么欺负于您！芷萱不要进宫！”芷萱说着，眼睛已经红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随时都有掉了下来的可能。
　　“咳~”兰心突然一阵巨咳，忙取了丝帕来掩了口。
　　芷萱赶紧忙扶住兰心“额娘！”
　　一块红色的液体赫然出现在了雪白的丝帕上，就像雪天里盛开的一朵红梅一般，夺目刺眼，刺伤了魏芷萱的双眼。
　　“血！”芷萱失声喊了出来：“额娘！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啊！”
　　杨兰心已经没了力气，虚弱的靠在芷萱的身上以寻求一点支撑的力量：“额娘没事！”兰心勉强的微笑着，嘴角是残余的血渍。
　　芷萱伸过手去，心疼的替她擦去嘴角的可怕的红色：“还说没事？您都已经咳出血了，您还跟我没事？你骗小孩子呢！”泪水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液体充斥着眼眶，顺着眼角滑落下来，落在了兰心手中的那条白帕之上，将上面的那块红色晕染开来。像是即将西下殒落的残阳，用最后的余辉将天空染成的色彩，凄美而又触目惊心。
　　“额娘，我去给您请大夫去！”芷萱将杨兰小心的扶好，让其平躺下来，转身就要出门。
　　兰心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不用去请大夫了！其实，其实我这病早就治不好了！就别再浪费银子了！”
　　“我不信！”芷萱倔强的说着。
　　“别去了！”魏清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门了，将想要出门的魏芷萱一把拉住。他的身后跟着张梅芳。
　　“阿玛！额娘吐血了，我要出去请大夫！”
　　“芷萱啊！其实早在半年以前，我就已经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替你额娘诊过脉，此病已深入肺腑，已是治不好了！现在不过是拿药吊着续命罢了！”
　　魏清泰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她措手不及：“阿玛！”魏芷萱幽幽的说道，用手捂着耳朵，拼命的摇着头：“我不信！您一定是在骗我的！我不信！”她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虽然杨兰心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像他说得那么严重！治不好？她觉得那就像是一个十分惨忍的笑话一样，刺痛了她的心，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你阿玛没有骗你！”站在一旁的张梅芳开了口，冷冷的说着。
　　芷萱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的额娘那么善良，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没有享到她的福，为什么老天要如此薄待了她？为什么会这样？

　　杨兰心的病一天重过一天，原先还可以在魏芷萱的帮助下，偶尔下床活动活动。到了后来，别说是下床了，甚至连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冬天的时候，连吃东西都成了头等的问题。原先好端端的一个人最后瘦得都脱了形，身上除了皮就是骨头，身无二两肉，原本就挺大的一双黑眼，现在就更大了。
　　芷萱手中端着青花瓷碗，用小瓷勺子将已经熬得快要变成糊的稀饭，一口一口慢慢喂进兰心的口里：“额娘，多吃一些吧！”
　　只是，才喂了两口，兰心便摇头称自己已经吃饱了，再也吃不下去了。
　　芷萱心疼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只吃这么一点点怎么行呢！多吃点人才会有力气！”看了额娘一天比一天虚弱，她比谁都要难过。
　　“我真的已经吃不下了！”兰心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的说着。
　　芷萱将手中的小碗放回桌上，别过脸去，偷偷的抹着泪，生怕让额娘看见。
　　身后，兰心小声的说着：“芷萱，你别难过了！额娘自知已经时日不多了！”
　　“额娘！您别再说了！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杨兰心艰难的伸过手来，原先白晰丰润的双手如今只剩一把皮骨，颤巍巍拉过魏芷萱的手来：“额娘跟了你阿玛一辈子，从来没有开心过，现在更是没有任何的指望了。以后额娘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你与额娘不同，性子倔些，以后入了宫，这样的性子怕是会吃亏，甚至会要了命。以后遇事，忍让为先。记住了吗？”
　　“额娘放心，您说的每一句话，芷萱一定都好好记着！”泪水再一次滑落，落在了手背上，滚热的，灼伤了手背，更灼伤了芷萱的心。
　　杨兰心虚弱的微笑着，慢慢的合上了自己的双眼，拉着芷萱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没了任何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