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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额娘去逝 ...

  •   乾隆三年腊月二十八,春节即将来临前的两天,大街小巷到处是一派欢乐喜庆之景。家家户户的门前早已经开始张灯结彩,贴上喜气的大红对联和门神。魏家大门外的一对石头雕花门当上却绑着白色绸布缠制的的花球,乌漆漆的大门上没有贴任何的喜庆的东西,只是孤零零的挂着两个白底黑字的灯笼,黑色的“奠”字书写于上,昏黄的烛火在白纸里荧荧的亮着,显得一片清冷。
      魏府门内,上上下下是尽是一片黑白之色,好不凄凉。白色素锦交错有序的挂于院内,几个白色灯笼垂于屋檐之下,冷冬凛冽的寒风穿堂而过,堂前的素锦和灯笼随风起舞。灵堂之上,大大的黑底白字的“奠”字树立于灵堂正中央,两旁写着挽联:愁思千缕朵朵梨花含血泪,离情万种声声哀乐悼芳魂。厅堂中央的几案上放着紫铜香炉、白烛、水果、糕点等物,炉上插着三柱檀香,正幽幽的冒着轻烟,杨兰心的灵位则端放在几案的正中间。案下正前方摆着一口巨大的黑色木棺,杨兰心身着一身白色的寿衣正静静的躺在那冰冷的黑色棺木里。她的脸上没了半丝的血色,为了好看一些,脸上擦了厚厚的粉,两颊略施一些粉色的胭脂,唇上点了红。乌黑如缎的长发被简单的挽成了一个髻,垂于脑后,上面插着她平素里最爱的那一支素银梅花簪子,兰心静静的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平静而且祥和。
      “人家大过年的欢天喜地的迎接新年,我们家倒好,大过年的在这里办丧事!真是晦气!”张梅芳一身黑色立于厅堂的右边。着一件墨色织锦缎银色缠枝暗纹长款棉袄褂,领口和袖口蓄着黑色的风毛,黑色的秀发在头顶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髻上插一支三寸蝠纹白银扁方,耳鬓缀着一朵白色的绢花,一双黑色素绵布鞋。脸上未施任何粉黛,露出本来的面色来。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可一眼瞧去不过三十出头。只有走近些,才隐约能够瞧见那双杏眼的眼角因为时光的蹉跎出现了些许的细纹。
      魏清泰一身黑色棉质长褂立于侧,他知道张梅芳与杨兰心一向不合,可是如今这样的场合,张梅芳还说出如此的话来,清了清嗓子喝斥道:“够了!说话也不分个场合!”
      “哼!”张梅芳朝那棺木中的人白了一眼之后,不再说话。
      魏芷萱一身白衣素缟,披麻戴孝,跪于灵堂西侧的一块蒲垫之上。眼睛红肿着,眼角有泪默默的流着。这个家里最最疼爱她的那个人终是去了,她不想去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残酷无情的事实。她的额娘再也不会跟听她说话,再也不会了。
      望着大娘那张看不出丝毫悲伤的脸,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她不明白,以前额娘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冷言冷语的,如今天额娘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大娘还不肯放过她,依旧对她出言不逊。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黑色的棺木终于被盖上了,棺木被钉上后由八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抬出厅堂,一路上吹锣打鼓,哀声凄凄。白色的纸钱洒向半空,像是冬日天空里的白色雪花。
      巨大黑色的棺木入了土,一把把褐色的泥土洒进了坑里,最终变为一缕平地。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朵朵雪花,洁白无暇,落了下来,落在了泥土上,坟头上很快便堆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芷萱突然扑前上去,用雪白细长的纤纤玉指去刨那已经冰冷的土堆,眼泪不可遏制的往下掉:“你们不可以把我额娘埋在这冰天雪地里头,她会冷的!”
      “芷萱!你别这样!”魏清泰红着眼睛,一把将拉过女儿搂在了怀里:“萱儿!你额娘已经过世了,你就让她好好安息吧!”
      张梅芳与杨兰心一直不睦,两个人为了一个男人争了那么些年,见杨兰心的棺木入了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终于没有人再跟她去争了。假惺惺的上了前去,想去拉芷萱:“芷萱,你阿玛说得对,你额娘已经过世了,你就别再去打扰她了,就让她好好安息吧!”
      “你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额娘会生那么重的病,都是因为你平日里对她那般的刻薄。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那么早就过世!都是你!我恨你!”
      魏清泰一个巴掌甩到了魏芷萱的脸上,脸上立马惊现出了五条鲜红的手指印,在那洁白细腻的脸上显得异常的突兀:“芷萱!你闹够了没有!你大娘再有什么过错,她都是你的长辈,你一个晚辈没有权利去指责她的好与坏。”
      芷萱愣在了那里,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疼痛来得更加强烈。她承认魏清泰平日里并不怎么待见她,可也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狠手,今天还是头一回。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说的都是事实!天地为证!”芷萱使劲的咬了自己的嘴唇,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服气。
      “你!”魏清泰的手再次伸至了半空,还没等再次落下,已被张梅芳拦了下来。
      “老爷!算了!这孩子刚刚死了额娘,兴许今天有点激动,就别再跟她一孩子计较了!”
      “哎!”魏清泰深深的叹了口气后,手臂也跟着垂了下来。这孩子长得像她母亲,可这比驴还倔的脾气却像极了自己。毕竟是自己亲生的骨肉,打在儿身,痛在父心,魏清泰终究还是没有再下得了手去。
      大大小小的石块垒成了圆锥形的坟头,只有一枚木牌插入其中,上面写着重杨兰心的名字。远远望去不过小小的一堆,并不能起眼,立于荒郊野外的一座山丘坡地之上,只有周围的枯树和野草为伴,好不凄凉。
      天上下起了犹如鹅毛一般的大雪,一片片在灰白的天空之中翩翩起舞。雪越下越大,那座小小的坟头也渐渐被皑皑的白雪所覆盖,寻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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