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岩禹

18、十八

　　我如石雕似的站在宫墙上凝望远方，夜色降临，四野是一片漆黑，星星像一块蓝丝绒布上随意地缀着的无数颗钻石，杂乱无章。云朵悠然飘过，如纱如雾。星光淡淡地撒在身上，长袍上便有了斑斑驳驳的阴影，恍恍忽忽，摇移不定。
　　我就这么一直站着，而岩则在不停地喝酒。
　　“因为你喜欢他……”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仿佛是祭礼时永无止尽在圣域上空回荡着的钟声。在打钟的声音里，我在恋爱吗？
　　我只能坐下来喝酒，让自己永远地醉下去。
　　夜深了，观星楼的风狂呼起来。
　　岩已经醉了：“王，你很孤独啊！我一直知道。”她的手指轻抚过我的眉，扫过我的眼睛，停留在我的唇上，指腹的温暖让我想起了很多。岩开始微笑：“王，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其实你不必作茧自缚，只要放开内心的执著，坦诚地面对自己就行了。”她的发丝在风中飘舞，话语从红唇间滑出，仿佛一朵朵雪杏在悄悄绽放。“王，请你快乐起来！”她的怀抱有墨的气息。
　　我开始分辨不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墨还是岩，泪水滴落，我开始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对不起。”“都怪我。”“我爱你。”……
　　清晨我睁开眼，看见的是洒入观星楼的清晨，刺眼的阳光让我觉得仿佛死后重生一般明亮不敢正视。怀里是不着丝缕的岩。我于是知道了为什么侍女没有把我扶回寝宫。
　　岩醒了，她很快弄清了状况，绝望地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然后她穿上衣服快速地离开了，背影都写满了恨。我沉默地看着她，因为实在是无话可说。
　　我没有征服的喜悦，我想这次可能是我被她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