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缘》漠杨

6、相思难寄 子轩不远万

　　回到宿舍，欧阳菲仍然难掩喜悦和庆幸，不住的叽叽喳喳，设想她在云景设计工作的大好前途，小雯也对她们获得的好成绩啧啧称赞，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自暴自弃。
　　欧阳菲兴奋不已，差点泄密自己作弊的事情，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是拍拍小雯的肩，语重心长的说“你要加油啊，我们在云景设计等你来。。”
　　漠溪看着欧阳菲得意的样子，觉得好笑，也很可爱。这种看似吵杂的氛围让她感觉很温暖，就想思佳时常在王慧敏面前撒娇耍赖，满满的幸福。
　　打开邮件，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子轩一如既往汇报他一天的学习和生活，和导师的合作课题快结项了，案例比赛得了一等奖，学校咖啡店的新来了一个中国的服务员，公寓楼前的树全都变绿了。。。
　　只是这一次，邮件末尾，有一行字：漠溪，回邮件给我吧，我真的好想你。
　　泪水早已浸透面颊，整整100天了，100封邮件，漠溪一次也没有回，而子轩一直没有问。思念已经满溢，漠溪好似看到了阳光坚强的子轩快要崩塌的神情，
　　“疲惫了吗，子轩哥？疲惫了吗？疲惫了吗？。。。那就放手吧，放手吧，好吗？”拂去泪水，漠溪从书架上取下画册，100页，100个不重复的子轩，漠溪使劲搜罗脑海里子轩的样子，浅笑的，皱眉的，沉思的，奔跑的。。漠溪从每日子轩邮件里记录的生活揣测他的表情，今日应该是怎样？

　　云宅二楼的小客厅，落地灯发出微弱的光线，采薇把自己整个人陷入到沙发，抱着粉色的长耳朵毛绒兔发呆。越是和漠溪接触，她越是发现自己没有希望。不会悲伤恸哭，因为根本就没有承诺，只是没有开始便是结局，说到底仍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和一段单相思。
　　哒哒哒，爬楼梯的声音，采薇朝楼口望了一眼，她知道是云飞扬回来了，懒得理会，也不用刻意伪装。云飞扬当年在南大的时候也是众人仰慕的校草，想必也惹得无数女子伤心落泪，采薇这点儿小心思也瞒他不过。
　　“。。。”云飞扬一上楼便看到采薇可怜巴巴落寞的样子，
　　“你今儿怎么没嘲笑我？”采薇一本正经，这确实太反常了，
　　云飞扬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哪有人觉得自己理应被嘲笑的。
　　“嗯。。”云飞扬清了清嗓子，“没有，我觉得你很勇敢”云飞扬心里想，你的劲敌可是我势在必得的女人，那自然是不同凡响。
　　“说什么呢。。我还没战斗都打算缴械投降了，还勇敢什么啊”采薇垂头丧气，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云飞扬故意凑近了唱给采薇，
　　“睡觉了，明儿一早我还有会”云飞扬扭头进了卧室。他心里其实也有点不安，不过谁让他是云飞扬呢，还能搞不定自己的女人？
　　“今儿怎么莫名其妙的。。”采薇一脸无辜，哎，为伊消得人憔悴，伊人心可知？

　　“喂，您好，我是王漠溪。。。下周就可以实习了？上次不是说下学期开始吗？。。噢，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欧阳菲。。谢谢您”漠溪挂上电话，赶紧去图书馆找欧阳菲，自从比赛结束，欧阳菲从早到晚一直在图书馆恶补，要赶在实习前学出个样子来，不然一到公司肯定露馅。
　　“啊！！！”欧阳菲惨烈的叫声，
　　“你轻声点儿”漠溪看着被这噩耗刺激得体无完肤的欧阳菲，全然顾不得被尖叫声吓得直激灵的左领右桌们，
　　“怎么会，整整提前两个月？！为什么？”欧阳菲压低声音，但是仍然难以相信，
　　“说是集团那边要求新开的楼盘尽快投放市场，希望我们可以提前过去帮忙”漠溪重复电话里吴浩然给的解释，看到欧阳菲错愕的表情，我安慰说“我想可能也主要是打打杂，你想啊，我们都没有经过专业历练，不会让我们自己做项目的，你不用太担心”
　　“那。。我。。我。。”欧阳菲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什么也没有用，必须硬着头皮上。
　　“别我我我了，走吧，也到午饭的时间了，一起去食堂吧，你也该放松放松了，好好休息，这样呢，下周才会有好的状态！”漠溪边说边帮她收拾书，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这次“云之杯”大赛，漠溪和欧阳菲作为成教大一新生摘得桂冠，也算是开创了南大一项纪录，想想看很多科班儿高年级生都屈居其后了。她俩自然也在建筑学院拥有了响当当的名号，关注她俩的人也越来越多，加之漠溪作为子轩传说中的女朋友，更是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背后议论者不乏其人。
　　漠溪不经意会听到一些传言，大家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她的成教身份，虽然千百回告诉自己命运天注定，要承认现实，面对人生，可当心底深处的伤痛被赤裸裸再次昭示的时候，仍然可以听见心被撕裂的声音。
　　“好像她不是亲生的。。”
　　“所以才读成教么。。”
　　“大概是吧，我一个初中同学正好和她一个学校的，听说大家都知道的”
　　食堂很喧闹，师傅的叫卖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同学们七嘴八舌聊天声，可漠溪还是一字一字真真儿听见身后的传来的话，她直觉得后背发凉。这种感觉好似又回到幼儿园那个午后，她仿佛又看到蹲在墙角那个额头冒汗满脸泪珠的小女孩儿，可再没有人帮她擦眼泪，带她买彩笔，哄她不哭。。。
　　“你怎么了？我说话你听见了嘛？！”欧阳菲在漠溪眼前晃着勺子，
　　“噢，怎么了，不好意思，我没听见”漠溪强露一个笑脸，
　　“哎，我是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云采薇探听一下究竟啊，她是云氏大小姐，说起来也是咱校友，咱师姐嘛”欧阳菲还是很担心，越是在乎越是紧张，
　　“噢。。问采薇。。嗯。。”漠溪一时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没事儿，没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去问，啊，快吃饭吧”欧阳菲觉得不能什么事都麻烦漠溪，况且早去实习晚去实习，漠溪都是无所谓的，人家实力摆在那儿的。
　　“噢。。好。。”漠溪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一声，
　　“你怎么了？刚刚在图书馆还好好的，一吃饭就不正常了？！”欧阳菲思维比较直线，什么事都不会深究，就像子轩是漠溪的男朋友，那就是了呗，根本不会琢磨什么匹配不匹配的问题。
　　“我吃完了，我去金融学院找云采薇了啊，你自己慢慢吃”欧阳菲对云景设计的实习寄予厚望，这万分努力的心思也是可以想见的。
　　“你不用着急，吃完了再去。。。”漠溪话未说话，欧阳菲已经挎着书包站起身了，她也就不再阻拦。

　　“云采薇说她不知道！？”欧阳菲一进宿舍就冲到漠溪跟前，“怎么可能？！”
　　漠溪正躺着睡午觉，被欧阳菲几乎吼叫的声音吓一跳，“啊？不知道啊？”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欧阳菲还喘着气，可见至少是跑着上5楼的，
　　“怎么会听错，你看，我手机上还有通话记录呢，你看，这个号码，没错吧，上次通知你领奖的时候也是这个号吧”漠溪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欧阳菲紧张严肃的表情都快让漠溪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哎。。。哎！！！我的天啦！！”欧阳菲惨叫着趴到自己床上，看来是铁打的事实，容不得她怀疑了，几声哀嚎过后，不一会儿便呼呼睡着了。
　　“诶。！”这下换漠溪无语了，这个大条欧阳菲。

　　“喂，吴浩然，听说公司让王漠溪和欧阳菲提前报到实习了？我怎么不知道？”采薇也好奇，
　　“是云总今天早上来电话吩咐的”吴浩然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哥？最近公司有新的项目吗，人手很紧张吗？”采薇追问，
　　“那倒是没有，不过云总说让她们直接参与云溪庭苑的室内设计”吴浩然被这么一追问，也开始觉得奇怪了，毕竟让两个未经过考验的低年级学生直接作为设计师参与项目还是不同寻常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采薇撂下电话。若不是因为王漠溪，她才不会去关心云飞扬的工作和人事安排，对于云飞扬的经营策略和才干，她是发自内心崇拜和信任的。
　　云溪庭苑是云飞扬接受云氏后亲自抓的第一个大项目，大小事务事必躬亲，云飞扬将这个项目视为云氏进军房地产板块的重头戏，务必一炮打响。
　　采薇心情很复杂，她更在乎的是，王漠溪的才华连一向自命不凡的云飞扬都认可了，心情沮丧透顶，一个下午都浑浑噩噩，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她也完全不知所云，不住的唉声叹气。
　　“叮咚。。”微信提示音，
　　采薇无精打采的伸手从桌角拿过手机“有空回电，采薇妹妹”
　　“嘁！”采薇嘴角一撇，云飞扬只要开口叫妹妹，准是有事相求，加之对王漠溪的认可，采薇集聚一下午的无名火直往外窜，他怎么能站到王漠溪一边呢，至少应该给自己助威和摇旗呐喊啊，成天就知道打击自己，真是讨厌死这个哥了！！
　　气归气，还是蹑手蹑脚从教室后面溜出去，给云飞扬回电话“喂，干嘛！？我上课呢！”
　　“哟！谁又惹我采薇妹妹生气了，你哥给你出气，不会还是那位学长？不是出国了嘛”云飞扬一边龙飞凤舞的签着文件，一边打趣，
　　“你干嘛让王漠溪提前实习啊？真的那么有才华吗？可以直接做项目设计师了？就凭一次设计大赛？一副作品？就那么有才华么？”采薇的声儿越说越低，倒像是自言自语，近乎在自我默认了，
　　“噢。。你是为这个啊，嗯。。。这个嘛。。诶，先不说这个了，你帮我一忙，晚上回家我再告诉你原因”云飞扬觉得三两句也解释不清楚，况且关于他对王漠溪的一见钟情，还不到和盘托出的时候。
　　“什么忙啊，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采薇气还没消，
　　“你现在去机场帮我接一个人，英国TF Capital的副总裁Joseph，我邀请他过来谈合作，很重要，司机已经出发了，你现在赶过去”谈到工作，云飞扬的语调立刻严肃起来，
　　“既然这么重要，你自己干嘛不去”采薇向来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也谈不上什么大是大非观，
　　“我本来是要去的，规划局那边有急事要处理，你知道政府的事情要摆在NO.1的嘛”云飞扬转了口吻开始央求，想到采薇情绪正低落，便又接着安慰“没事，你就过去当个摆设就好了，Joseph和我交情不错的，我只是想让他觉得我们足够热情和重视，去吧，采薇妹妹”
　　“好吧，我去，这就去”采薇也是云氏之后，举手之劳的事，帮一帮也是理所应当的，
　　挂上电话，采薇快步跑到停车场，一路驶向南山国际机场。

　　采薇在机场云氏专设的贵宾室等候，司机刘师傅已经随贵宾车去机舱出口迎候。国航这班机停靠的停机楼离得不远，站在贵宾室的窗口，采薇能清楚看见机舱走出来的乘客。
　　采薇看见刘师傅正从一个身形高大，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手里接过行李，她想应该就是Joseph了，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一会再见面寒暄两句，替云飞扬表示下道歉就算OK了。
　　突然，一个人从Joseph身后走过，采薇的心狂跳不止，看错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双手趴在玻璃窗上，是他！是萧子轩！黑白横条T恤，浅蓝色牛仔裤，他正从廊桥穿过，采薇定睛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是他没错！采薇急的手足无措，她得立刻赶到接机大厅才行！采薇转身就想奔走！
　　不对，不对，她还没有和Joseph打招呼，
　　哎呀！天！怎么办！采薇觉得自己快疯了！
　　“小姐，Joseph先生到了”正在采薇几欲崩溃的时候，刘师傅终年不变谦卑平和的声音响起，
　　“Oh, Joseph, welcome to NanChan, I am Feiyang’s younger sister, Caiwei…”采薇正了正身子，微笑着和Joseph寒暄，
　　“oh, Caiwei, nice to see you, I have heard you before,your brother has told me he has a beautiful little sister, even more!!”Joseph哈哈笑起来，
　　很和善的中年男子，也不知道云飞扬怎么结识的，采薇完全没有心思再多交谈下去，她只想赶紧结束任务，
　　“thank you for your lovely words, Joseph, Feiyang had planed to welcome you by himself, but something urgent happened, so..”采薇摊摊手，表示抱歉“he is waitting for you in his office, sorry”
　　“that’s ok, not that bother, we are good friends, I totally understand”
　　“ok, pls. follow mr. liu, he will drive you back”采薇赶紧结束话题，
　　“ok, see you”
　　将刘师傅和Joseph送出贵宾室，采薇飞一般冲向接机大厅，由于这一时段是航班到达高峰，接机厅里人头攒动，采薇茫然四顾，焦急搜寻萧子轩的身影，可是直到接机厅人烟寥寥，也没能再寻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502室，王漠溪，王漠溪，在吗？楼下有人找”传达室阿姨僵硬的声音透过宿舍喇叭兀然响起，漠溪从一堆画纸中抬起头，慌忙凑过去对着喇叭吼叫，“在的，在的，马上下去，马上下去”
　　漠溪整理着凌乱的秀发，随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8点50，“这个点儿了，谁找我？”嘟囔着赶紧往楼下走，晚去了值班阿姨又该再次传唤了。
　　子轩站在宿舍大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通向二楼的台阶，或许下一秒他的漠溪就会出现在眼前，他不愿错过哪怕只是一秒的相见。终于，几分钟度日如年的等候，楼梯转角纯白色裙摆浮现，挽着简单发髻的漠溪，屐拉着一双拖鞋，边下台阶边朝楼门口张望。
　　思念在一瞬间决堤，子轩微笑着张开双臂，一如既往地舒心而笃定，仿佛他从未远离，方才内心所有的相思之苦、煎熬和忐忑，在见到漠溪的那一刻，全部都隐藏起来。
　　漠溪，怔在原地。久久不敢挪步。直到子轩三两步跨上台阶，拉起她的手“怎么了？不认识了？呵”子轩轻松欢快的笑声将呆滞的漠溪唤回现实，
　　“你，你怎么，什么时候。。。”没等漠溪说话，子轩已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刚下飞机”子轩在耳边轻声说，
　　“你。。”漠溪满是愧疚，她怎会不知道，她怎会不了解，100多个日夜，她对他的思念毫不逊色于他的牵挂。
　　漠溪从子轩怀里挣脱出来，抬头望着他的脸，即便满眼含笑，她还是看到了他的憔悴“怎么没有提前告诉。。。”子轩炽烈的吻吞噬了漠溪还未说完的话，任凭旁边人来人往，惊呼嬉笑，子轩抚着漠溪顺滑的发丝越拥越紧，漠溪对这突如其来的相见和热烈毫无准备，也毫不设防，依偎在子轩怀里，让深藏的思念和无助感尽情宣泄。
　　云采薇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僵直在大门外。她猜测的没错，子轩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见王漠溪，从机场出来便一路飞驰，可真正见到的时候却不曾想自己竟会如此震惊。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漠溪把头靠在子轩肩上，两人并排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
　　“明天上午的航班”子轩抬头望着星空，6月的天空，特别晴朗，夜晚阵阵凉风吹过，十分惬意，就像此刻他的心情，
　　“明天上午？你不是刚刚才下飞机。。”漠溪吃惊的侧身看向他的脸，随即又埋下头低声说“对不起。。我没回邮件。。是因为。。”
　　“没关系啦，小丫头。。为你舟车劳顿，值得啦，不要内疚哦”子轩语气轻松，拿手指刮刮漠溪的鼻子，让她安心，子轩当然明白漠溪不回邮件的顾虑。
　　漠溪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回想这十几年来，每次开心也好，伤心也罢，似乎总是子轩在一旁陪伴，自己好像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
　　“又在发呆了，来，把头靠在我腿上”子轩掰过漠溪的身子，示意她躺下来“就这么陪我到天明，就算是对我的补偿了，行了吧？”漠溪的心思子轩总能精确的感应到。
　　夜凉如水，星光铺满整个天幕，子轩用手指轻轻捋着漠溪的发丝，给她讲他在剑桥的点点滴滴，漠溪发现几乎每一件事她都熟悉，子轩用邮件记录了自己几乎全部的生活，他想把自己的状态完整呈现给漠溪，即便分隔天涯。

　　云飞扬在云景豪庭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接待Joseph，两人相识源于TF Capital在哈佛商学院设立的奖励基金，云飞扬获奖时Joseph是颁奖嘉宾，此后TF Capital举办企业经营管理研讨会，云飞扬结合云氏企业成长经历做过家族企业经营战略的专题报告，两人在很多方面十分聊得来，因此建立了很好的私人友谊。
　　这次邀请Joseph洽谈，云飞扬打算在伦敦开设云氏第一家欧洲分公司，以金融创新产品经营为核心业务，涉及到资本募集和后期运作，想得到Joseph的专业意见，如果顺利也有意邀请TF Capital作为战略投资者参与公司经营。
　　晚宴进行的愉快而顺利，Joseph很欣赏云飞扬对国际经济金融时局的敏锐把握，决定随后便安排小组来云氏做尽职调查，具体事宜再安排专人跟进。
　　晚宴结束，云飞扬亲自开车送Joseph回饭店，随后便驱车回半山别墅。车灯远远投射过来，鎏金大铁门缓缓打开，云飞扬熄了车灯往左边车库驶去，已经午夜12点过，他不想惊动家人休息。
　　“咦，车库门怎么开着”就着草坪上昏暗的夜灯，云飞扬看见采薇的白色英菲尼迪停靠在车库一侧“小丫头还给我留门。。太懂事了”
　　“哇！”随着车子驶进，云飞扬看见趴在方向盘上的云采薇，吓一大跳，
　　一把入库，赶紧跑到采薇车门前，还没等拉开车门，
　　“哥。。。”采薇抬起头，红肿着双眼，
　　“这是怎么了？！”云飞扬把采薇扶下车，“在这儿多久了，怎么哭了？”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在他心里采薇一直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儿，除了偶尔为那没影儿的学长长吁短叹两声，莫非？？
　　“学长回来了。。。”采薇悠悠的冒出一句，除了云飞扬她也找不到别人来述说，对爸妈只能报喜不报忧，不让操劳大半辈子的二老担心，
　　“回来了！？”云飞扬不似往常那样漫不经心“回国了？不走了？不是刚去留学么？”
　　“应该会走吧，应该只是回来看。。。王漠溪”采薇边走边倾述，
　　“可是，他们，我看到他们，接吻。。。”
　　“嗯？你看到了？”云飞扬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带，
　　“学长说他明天一早就走，飞那么久只是为了看她一眼”采薇又要泪奔的哭腔，丝毫没察觉到云飞扬的异样，
　　云飞扬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是不想再听下去他们有多难舍难分，“嗯。。！！”他突然打断采薇的话，清了清嗓子，拉住采薇停下来，很严肃地问“你真的很喜欢他？”
　　“那当然了，不然你看我都这样了！”采薇指着自己哭红的眼睛，
　　“。。。。那就努力去抓住吧。。努力！”
　　云飞扬坚定的神情让采薇觉得太怪异了，要说谈论工作他这副样子倒是常态，可对待感情这太破天荒了，哪次不是对自己冷嘲热讽的？！
　　云飞扬一半是对采薇说的，另一半则是对自己说的。

　　时针滴滴答答，很快转满一圈。夏日的清晨露水夹着丝丝甜蜜，晨曦的光辉暖照在爱意浓浓的两个人身上，子轩牵着漠溪的手，缓步走在南大校园通往食堂的小径，一如半年前每一个普通的清晨。
　　“吃完早饭，我送你去机场吧，反正上午我也没有课”漠溪浅笑着看子轩，希望他不要像上次那样因为担心自己而拒绝，
　　“当然得送了，我不远万里来看你，不打算送我吗？！”子轩故作惊讶，
　　“嘁。。。”漠溪无辜的笑，子轩总是喜欢逗她，
　　子轩会意的揉揉她的头，“走吧，哇，好久没有吃到食堂的小笼包了，我饿了”说罢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漠溪心疼不已，也不再多说，只是跟着子轩快步往前走。

　　云氏集团36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了，云飞扬已经开始忙碌的一天。由于新业务拓展，近期他的日程便提早到6点钟开始。偌大一栋楼此刻还只有寥寥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小唐，今天上午9点钟的安排取消，Joseph来公司洽谈，通知国际部的许总，财务部的陈总，市场部的李总参会，预计一个小时”云飞扬吩咐完秘书挂上电话，随即又拿起 “另外。。。你帮我和航空公司确认一下，近几天去伦敦的航班，有没有一位萧子轩的乘客。。。算了，不用了。。你把下半年的预算拿给我”
　　挂上电话，云飞扬重重的靠在椅背上，抬手揉着太阳穴，一宿辗转，脑子里全是La Rell初见漠溪时的样子。对于这种传说中一见钟情的荒诞经历，他向来是不屑的，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多年，练就的独立精英式的思维逻辑和成长阅历，让他习惯于控制一切，包括感情。可这一次，自己总是在许多时候不自觉的被一种强烈的冲动情绪所操控。比如这一刻，他甚至恐惧失去这个还未曾有过交集的女人，采薇的话还在回想在耳边，他当然能理解萧子轩的热烈，几月不见的辛酸思念，他又何尝不是，简直是如坐针毡。

　　这一次送别，漠溪没有远远躲在角落，她是主角，虽然是离别的时刻。越是临近登机的时间，子轩攥着的手越是加大了力度，泄露了他的担忧和不舍。他不再假装含笑，神情的眼眸片刻也不愿离开漠溪的脸，漠溪一直莞尔，让自己在宠溺的表情中融化和放纵。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s, CA1389 for london is bording…”登机广播开始催促，子轩拉着漠溪往安检口走过去，
　　“等我哦，小丫头”子轩的声音有些凝滞，不等漠溪开口，又坚定的加了一句，“相信我，相信你的子轩哥”
　　漠溪抬眼，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他。
　　子轩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准备往里走。漠溪紧攥着没有松开，“子轩”
　　“嗯？”子轩转身，
　　漠溪踮起脚尖，轻轻吻他的唇。“不要担心我”

　　云飞扬被自己彻底打败了，打听某个人的行程对他是一件小事，得知航班在2个小时候起飞，他竟然没有片刻犹豫，起身一路狂飙奔到机场，便赶上这一幕难舍难分。
　　“我一定是疯了。。”云飞扬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崩溃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