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穆仁的安达》萨仁托娜拉

3、骑马游敖包 在蒙古包

　　在蒙古包里休整了一顿，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我们立即起身走出蒙古包一看，只见一位壮实的蒙族小伙，穿着蒙古袍，脚蹬马靴，敏捷地从马背上纵身一跃下来，后面跟着七八匹一路小跑的马队。达来赶忙迎过去，跟小伙子一番热聊，貌似非常熟稔，然后大声招呼我们过去：“来吧，骑马咯！”顿时，我们兴奋得一涌而上，争先恐后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爱马，围着马匹打转转，这时，只听那位蒙族小伙不停地冲我们喊道：“不要站在马的后面，不要站在马的后面，马会踢人的！”达来也急忙安顿我们离马儿保持一定的距离。后来听达来说，原来，马是警惕性很高的动物，因为受制于它们的体型，所以不方便看身后面的情况，但如果感觉到身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用后蹄子乱蹬乱踢，以防止遭到后背袭击，所以，一般不要站在马的后面。眼瞅着马儿只只都膘肥体壮，鼻孔不停地哈着气儿，鬃毛飘逸，皮色发亮，肚子两旁挂着一双沉重的马镫，马背上套着厚实的马鞍。我们这群小伙伴对马的认识几近为零，所以根本无从谈起如何挑选马的好赖，于是只有跟着感觉走了，大家随习所欲又装模作样地挑着爱马。达来非常照顾我，帮我挑了一匹棕色的矮脚马，小心翼翼地扶我上马，关照我坐好坐稳，双手握紧缰绳。妈呀，马鞍硬硬的，马背宽宽的，坐在一米多高的马背上，双脚紧紧地夹着马肚子，死死地踩着马镫，双手牢牢地攥紧疆绳，但仍然感觉到失去平衡性和稳定性，特别没有安全感，于是乎心里怕怕的。“走咯！——”随着那位领头的蒙古小伙一声令下，马队开始跟着他的坐骑排着队出发了。马儿一起步，就听见马背上不断传来阵阵惊叫声，爷们儿发动的是那种刺激的欢呼，而娘们儿喊出的是那种惊恐的惨叫，尤其以我为首！马儿一走动，马背上的我根本掌握不住平衡，一路摇摇晃晃的，总感觉会瞬间掉下来，心里怕得要死，嘴里不停地惊叫，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来，双手己经不知道该怎么抓缰绳了，手心直冒汗，浑身都生硬得呆若木鸡。那位蒙古小伙是领队，达来紧跟在后面是收队，马队有序前行。我因为高度紧张，根本无心观看眼前的风景，浑身直冒冷汗，身子绷得疆硬，且随着马蹄前行的步阀摇摇晃晃，总害怕会摔下来，就这样大约只走了一百米，我就几近哭喊着：“停，停，停！我不玩了，我不玩了！”达来见状，立即快马加鞭冲上来关切地问我：“怎么啦？”“我怕，我怕，我不骑了，行吗？”我己近哭求状。“别怕，有我在！我就在你旁边。”达来冲我喊道，就这样，我才稍稍安定了下来。这时，走在前面的那几位男生一直嫌马队走得慢，不停地冲着前面领队的蒙古小伙喊道：“跑起来，跑起来！”还没来得及等我缓过神来，只见前面的马一匹跟着一匹开始加速、再加速，然后突然就奔跑起来了！“啊！——”“妈呀！——”“不要啊！——”紧接着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女生叫喊声，全是从前面传来的。我的那匹马也跟着开始跑动，吓得我脸色发青，立即冲着达来喊道：“别，别！别让它跑，别让它跑！我怕，我怕！”“把缰绳往后勒住，使劲往后勒！”达来见状也有点慌了，赶忙冲过来向我指挥道，我早已慌乱得不知所措了，于是，只听达来发出一声长吼：“吁！——”所有的马匹立刻减速，然后停了下来。上帝保佑，如果再晚点停，我就得尿裤子了，马队又恢复了原来的漫步前行状。我一边苦苦哀求旁边的达来，让我下来，我不想骑了，一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跟着骑行，达来却不停地为我们几个女生鼓气打劲，来回往返、跑前跑后。这下可憋坏男生们了，他们总嫌骑马漫走不过瘾，跟遛马似的，而女生们却非常害怕马儿奔跑。于是，有些胆子大的男生开始强烈要求单独行动，学着电视上演的那样，不停用脚镫子踢着马肚子，嘴里发出声声“驾！——”的叫声，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感受到策马扬鞭、飞扬跋扈的酣畅淋漓，只是，马匹不听客人的，只听领队的主子，怎么也不跑起来。男生们急了，不停地发号施令，偶尔有一两匹马估计也嫌走得慢，累得慌，一听到指令就兴奋得小跑前行，好家伙，一匹马儿跑起来，其它的就会跟着开始跑，因为马是群体动物。女生们则害怕得要死，马一跑，就不停地叫着“吁！”于是，男生不停地“驾！驾！”女生就不停地“吁！吁！”马队一会儿小跑，还没跑起来，又停下来，然后又小跑，再然后又停下来......真把马匹们折腾得够呛！我们也被这个滑稽的场面逗乐了，乐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于是，前头的男生不停地嫌弃后头的女生走得慢，后头的女生不断地回击前头的男生跑得快，此刻的气氛终于开始轻松起来，而我，也稍稍不太紧张了，但还是不喜欢骑马的感觉，很累，很怕，很痛苦。
　　达来这时快马加鞭冲到前面，跟领队的蒙古小伙嘀咕了几句，然后他纵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了领队，冲着我们喊道：“男的跟他走，女的跟我走！”说着，便一路跑着过来，牵起了我们女生的马，只见男生们跟着领队的蒙古小伙，在声声急促的催唤下奔跑着扬长而去，而我们女生，则由达来牵着我的马，其它紧跟其后，一路漫步走着。刚刚还花容失色的女生们，这会儿才恢复了原有的淡定与从容。突然感觉，达来真好，真体贴，要不然，我们今天非得半途而废不可。趁着这会儿的悠闲状，我们几个赏见景的赏见景，猎奇的猎奇，而我也开始跟达来套起了近乎。
　　“你喜欢骑马吗？”我问。
　　“不喜欢！”达来腼腆地回答道。
　　“哦？为什么呢？”我不依不饶。
　　“骑马很累，而且我也受过伤。”达来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根本就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么潇洒，那么酷毙！”我迫不急待补充道。
　　“哈哈哈！其实，骑马是有技巧的，学会了，就好了！”达来掩饰不住一通乐呵。
　　“达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红格尔敖包！”
　　于是，我在路上又问了达来关于敖包的“十万个为什么”，而达来，一路不厌其烦地为我解疑答惑。可我，己经心不在焉了，满脑子充满了对敖包的幻想与期待.而此刻，落日余辉铺天盖地洒满整个草原，天地相接，金光四射，茫茫的草原无边无际，突然萌生“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凄美悲壮情怀，或许不合适宜，但事实却是如此，那么壮观，那么美艳，任何多余的词藻在此刻都会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我就这样干坐在马背上遛着也觉得累得慌，只听牵着马遛我的达来突然兴奋地冲我们几个女人叫道：“到了，敖包到了！”放眼望去，大约两百米处，有一个像石堆一样的物体，而物体前面，远远就望到跑在前面的几个男生己经在那里坐着休息，而且也远远就听到坐着休息的那几个男生己经冲着我们欢呼着了。近了，近了，我们这支大部队经过跑的跑，遛的遛，终于在敖包前汇合了，想想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了，最难为的是达来了，他足足遛着我们的马匹走了两个多小时！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在达来的安排下，我们走近了红格尔敖包参观，它是这片草原上最大的一个敖包。一曲《敖包相会》唱遍华夏大地，一直都以为这么一个美丽的传说一定是一个美丽的象征。没想到，原来敖包，其实就是石头堆，是蒙古游牧民族在草原上建立的定向标，是蒙古人祭祀的重要象征。我们骑马赶到著名的红格尔大敖包上，只见在辽阔无际的草原上，这个用大小石块堆积起来的巨大石堆，上面插有柳枝，此谓神树，神树上插有五颜六色的神幡，鲜艳的神幡如手臂般热情地召唤着远方的远方的牧人。顶端上有一个通天的祭物，叫“苏鲁定”。达来告诉我们，每年阴历五月，蒙古人都要举行祭敖包仪式，把心中的意愿向长生天传送。达来教我们拣几块大的石头，围着敖包顺时针转三圈，然后把石头抛向敖包顶端，以求赐福与爱情，我们依葫芦画瓢地照做了，而且虔诚地做得有板有眼。除了是蒙古人每年祭拜的象征之外，敖包也是青年男女约会的地点，并为迷路的游牧人指引方向。达来说，草原上所有建筑物的大门都是朝南面的，以日出日落为方向定标，这样便于辨认方向。又顺便普及一下，其实，敖包，是蒙古音译，它的初始意义，便是路标。它是牧民们为了在茫茫草原上辨方向、求生存而动用的智慧之举。后来，逐渐演化为一种图腾，崇拜它，信仰它，对它许心愿，祈求幸福，这便成为人们在生存之外求发展的愿望……就这样，敖包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越积淀越深厚，越流传越久远。随着历史的发展，敖包作为路标作用，日渐淡去，逐渐成为一种祭祀、纪念活动，再后来又带上了旅游文化的色彩。
　　在红格尔敖包休整了好一阵子，我们开始计划往回返了。领队的小伙跑过来跟达来用蒙语不知嘀咕了什么，于是，达来安排我们纷纷上马，他把我扶上马后，也纵身跃上马背，骑在我的后面，替我握着缰绳，在我耳边说：“走回去太慢了，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回家，你扶稳了，我来骑！”我点点头，于是，他又安排了几个在敖包上碰到的蒙古小伙子，看上去是熟人，张罗着让他们一人骑上一匹女生的马背上，就这样，还是由那位领队的蒙古小伙带队，达来收队，一声令下，马队开始在草原上驰骋，一路往家的方向跑去，留下一路尘土飞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