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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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解脱
初祖达摩说：“不谋期前，不虑其后，不念当今。”
杨琰收拾了东西搬去了江家。走时无人相送，去时鲜人相迎。独有江南一人在门口等候着，江南疑惑着：“怎么？杜若兰没有来送你吗？”杨琰无事般笑笑：“没呢。没事也没多远我自己过来也行。”江南皱眉，埋怨着：“还说心疼你呢，这会儿也不知道送送你。你看你肚子这么大了，路上一个不小心摔了怎么办？早知道啊我就应该去接你的。”杨琰抿嘴笑了笑便不再搭话了。
两人一同进了屋，管家一路跟着，一边说着：“杨小姐，江家虽不大可规矩也不少，每日7时晨起，8时在一楼用餐，12时午餐，下午18时晚餐，晚餐后得陪着老爷夫人姨太太们坐着说会话。杨小姐您怀着身孕，老爷也吩咐了一个丫鬟专门照顾您，您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直接告诉我就行。老爷的书房不能随意进出，得事先请示老爷的同意，后院里的花花草草是二姨太宝贝，您也别一时大意摘了去···”杨琰认真的听着用心的记着，反而江南没有了耐心，不耐烦的打断：“得，张叔您可别说了，哪里来这么多规矩！杨琰可不用这样做！”管家也没着急，仍旧恭敬说道：“少爷，全家人都得这样做，不说不行。”“你！”江南一股子火气上来，杨琰拉住江南衣袖，扯了扯又对管家说道：“我会记住的，若是我有不妥当的地方还劳烦张叔您提醒了。”管家点点头，又道：“差不多就刚刚我说的那些了。您记住就好。少爷的房间我也收拾妥当了，您前几日送来的衣物我也吩咐下人收拾妥当。”杨琰笑，道：“麻烦张叔了。”
杨琰和江南一同回了房间，杨琰问道：“我睡这儿？”江南挑眉道：“不然呢？你想睡哪儿。”杨琰愣，低头道：“就这儿吧。只不过我夜里睡不好，怕影响了你。”江南抬头看了看她，就不再搭话，一边解开衬衣衣领的扣子。杨琰看着他解扣子，有些惊慌，道：“怎么脱起衣服了？”江南无奈，道：“都进入伏月许久了，天气越发的热。难道我回家了还不能脱衣服吗？”杨琰别过脸有些不好意思，便没吭声。江南接而道：“你挺着大肚子我能对你做什么？”杨琰羞愤：“江南！”江南直直的盯着杨琰，摊了摊手：“一向猖狂惯了。无法无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过来，你帮我脱衣服。”杨琰瞪圆了眼，惊：“我？”江南笑：“你都嫁我了。这些事儿也该你做。”杨琰愣了半响，良久才走过去，一颗一颗解开江南的扣子，没说一句话。江南胸膛起伏而后轻叹一口气，杨琰听着，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两人收拾好也该吃晚饭了。走到楼下，江西同，江夫人，二姨太也都已经入座了就等着他们两人了。杨琰看着有些着急，第一次吃饭反而让长辈等候实在时不妥便着急忙慌的想往楼下跑去，江南一把拉住，道：“急什么？等会儿又不死人！”杨琰瞪他一眼，无奈手被紧紧抓住，只得随着江南的步子下楼。
江西同看了杨琰一眼，也还是满意不了，便绷着脸。江夫人看着江西同如此也说不上什么也跟着沉默，唯有二姨太看了，打趣笑道：“哟，这就是小南的未婚妻啊，可真是漂亮！”杨琰忙看过去，鞠躬问好：“二姨太好。”二姨太笑眯眯的，道：“好！”江西同冷哼着，张叔看见了，连忙提醒道：“还有老爷和夫人。”杨琰连忙又问好道：“江老爷，江夫人。”两人都没搭话，杨琰无奈，笑着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江南看着这架势，是想赶人吗？便道：“杨琰，坐下来吃饭吧。”说着就为杨琰拉开椅子扶杨琰坐下，杨琰得救般坐下，腿早已有些发软了。
夜晚，杨琰半躺在床上翻着闲书，可始终无法读进去，无奈之下搁下书闭着眼养神。江南洗完澡回来看见此般情景，便一边擦着身上水渍一边走过去坐在杨琰的床边仔细看着杨琰。杨琰心知是江南便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江南低沉着声音，道：“杨琰，难道你打算就这样躲我一辈子吗。”杨琰沉默。江南又道：“真是可笑。”话音刚落，江南的吻便落在杨琰嘴唇上，杨琰一滞，睁开眼想往后躲，身后却是墙壁，还未来得及推开他，江南便起身，浅浅的一个吻，却打乱两个人的心绪。杨琰更是说不出话来，江南接而道：“你不再像以往推开我，拒绝我。可是，杨琰，你却不再带任何感情。现在想，哪怕你恨我也好啊。我每日都在掰着手指算，你得还有多久忘了季希烨，有多久爱上我。”杨琰涨红了眼睛，不知道如何解释，怎么解释呢，我的···季希烨，季先生。
自从那晚上季希烨来过电话后，季希烨似乎就是消失了般。离家前杨琰嘱咐了杜若兰，若是季希烨来电话一定告知她。可是杨琰始终没有季希烨的消息。杨琰纠结许久还是给家里打了通电话。“若兰，是我。”杨琰轻轻的说道。杜若兰笑：“我知道。”杨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季先生，他···他有没有来电话呢？”杜若兰在那边一愣，道：“还没有。还是没有季先生的消息。姐姐你有吗？”杨琰心鼓鼓的跳着，呆了半响，道：“还没有。没事儿了，若兰，你好好照顾定莫。”杨琰准备挂下电话，杜若兰连忙叫到：“姐姐！”“嗯？”杨琰回答。杜若兰想了想，道：“姐姐，若是你在江家过的不好，你就回来。我们会一直等你。”杨琰眼睛一酸，红红的，道：“我知道。不过，我应该不会回来。若兰，对不起。”说着杨琰便挂了电话。杜若兰扣了电话也是哭红了眼睛，郑卓远在一旁叹气，说道：“若兰，姐姐可能也是身不由己。我们应该做得是对她好。”
傍晚，江南回来后。杨琰一直都是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可是总却说不出口。江南看着杨琰，道：“你若是有话要说你就说吧。”杨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能不能帮我打听季先生是否还安全。”早就猜到了，可是江南依旧难过，却还是答应道：“打听到了就告诉你。”杨琰抬起脸看着江南，眼里亮晶晶的：“谢谢！”如此模样，江南更是生气。
婚礼也快到了，婚纱做好就送了过来，杨琰试了试将好合适，也看不出肚子。江南看着穿着婚纱的杨琰，眼里湿湿的，含着泪一个儿劲儿的傻笑。杨琰回过头看他，心里难受，自己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想了想，说道：“明天的婚礼，苏珊，其琛会来。”江南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起来的可早了。”
第二日起早，杨琰便起来，或者说杨琰根本没怎么睡着，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无光。下人们也很早过来给杨琰化妆穿衣，杨琰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任人摆布着。其琛和苏珊赶过来，看着杨琰。苏珊默默的为杨琰祈祷着，没有多说，杨其琛看着杨琰问道：“干娘，你是嫁给干爹吗？”杨琰笑，似夜晚星光璀璨：“不是的，是你的江叔叔。”杨其琛疑惑，道：“为何干爹不嫁给你爱的人？”杨琰默，就连小孩也知道，自己爱季先生，便道：“相遇为缘，相守是缘，相离也亦缘。其琛，我每每考虑太多而深陷尘网碌碌难逃，往后你大了，简单直白些就好。”
到了教堂，两边坐着上海名流，隐隐也听见小声的议论声，杨琰四周看着，也在期盼着，而后不由得苦笑，她竟然幻想着季先生会出现会带她离开。走向江南，杨琰想，也许这只是个梦呢。江南看着杨琰向他走来，心突突的跳着。忽的，教堂里闯进一个戴帽的黑衣人，冲向杨琰，众人一愣，等及江南冲过去时那人已经跑到杨琰身边。杨琰定睛一看，竟是李晨！杨琰抓住李晨，急问道：“季先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季先生人呢？”李晨眉头紧缩：“杨小姐，你这是？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你不是再等季先生回来吗？”急景匆匆，物是人非。杨琰缓缓松开抓住李晨的手，原本那么用力现下却是无力，道：“我有我的忧虑。”李晨一愣，不可置信一般，忽而大笑道：“真是可笑！你若是爱季先生！那又有何惧！”杨琰眼里蓄满泪水，也还是急迫的问道：“季先生！季先生他还好吗？”李晨道，声音里尽是疲惫和无望：“我不知道！”说完就拂袖而去。杨琰愣在原地，绝望感铺天盖地压下来，沉重到她支撑不起自己的身子。江南黑着脸一把扶住她，悄声说道：“我查了，季希烨只是失踪了。你，你别太担心。”杨琰将身体的重量匀给江南，脚步虚浮。仰头看着江南，坚毅的侧脸，又看向前方，几步路生出无尽的遥远。
李晨离开教堂，便无处可去。想了想就去了季宅，想要继续等季希烨的消息。原本何等兴盛的季宅，如今却空无一人，何等冷清，何等破败。
在季宅住了几日后，忽然一日来了人，李晨躲起来，一看，竟是杨琰，这才走出去。李晨问道：“江夫人。你为何还来这里？”杨琰看着他，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先生在哪里。”李晨深深望了杨琰一眼，宁愿相信，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时那个深爱着季先生的杨琰，便道：“当日战事吃紧，季希年在前线，季希烨带着剩下的人去救大季先生。季先生让我赶回来照顾你，我赶到火车站时听说季先生受了埋伏生死未卜。我便跑去寻找季先生，谁知到了那里却没有看见季先生，大季先生也不在。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还有几个残兵发现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后我想着在广州多留几日等候季先生的消息，谁知没有任何风声。想着季先生最后的嘱托，我便赶回来。结果，一回来···”杨琰闭上眼，深深呼吸着。最后点头道：“我知道了。”李晨看着杨琰，杨琰忽的捂着肚子，半弓着身体。李晨连忙扶住杨琰，紧张道：“杨小姐？你怎么了！”杨琰抬起头，李晨看着，大夏天的冒着冷汗，杨琰吃力的说道：“我···要生了！”李晨吓住：“这才八个多月怎么要生了？！”杨琰摇头，因为疼痛手死死的抓住李晨的手臂。李晨不再多言语一把将杨琰抱起赶去医院。到了医院李晨才通知了江南，杜若兰和郑卓远。
江南急匆匆的赶过来，杜若兰见人就劈头盖脸的吼道：“我姐姐都要生了你怎么不在她身边！本就是待产的人了怎么说你也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江南担心着杨琰，也没说什么就一直站在产房外面张望着。等了一下午，医生走出来，脸色很不好，说道：“杨小姐身子太弱了根本生不下来。难产！”众人当头一棒，都昏昏的。李晨连忙问道：“医生！求求您一定救救她！无论如何您一定保住她！”医生看他如此紧张，问：“你是？”李晨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哀求：“医生，您一定要救她！”江南神色依旧沉静，可是掩盖不住声音的急切，道：“医生，现在应该怎么做？”医生道：“再观察会儿，如果还是生不下来，就只有做手术。剖腹产。”杜若兰一听，号啕大哭，腿一软跪在地上，郑卓远也噙着眼泪也根本没有力气拉杜若兰起来。江南握紧拳头，问：“危险吗？”医生道：“不好说，不过我们会尽力的。”李晨一头一脸的汗，夏日里逼仄的空气带着热浪，闷得所有人喘不起气来。江南问道医生：“我可不可以进去？我陪着她可能会好点？”医生想了想，便说：“行，你跟着护士消毒，然后进来。”江南消完毒进了产房，看见杨琰死一般面色苍白躺在手术台上，江南心一紧加快步子跑过去，抓住杨琰的手，道：“杨琰，你要加油！不能放弃！季希烨还没回来呢！你还没让他看见季希烨呢！”杨琰缓缓睁开眼，道：“江南。我没力气了···让我走吧···”江南低吼道：“走他酿的！你不准走！”医生看了两人一眼，道：“别再和她说话了！让她节省力气好生孩子！”江南听后，又道：“杨琰。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医生看了看杨琰的模样，摇摇头，道：“准备手术吧。”江南一听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然后就被医生护士赶出产房。
杨琰觉得自己太累了。似乎好久没有睡觉了，就这样吧，就这样让她好好休息一回。
“昭文。昭文。”杨琰在一片黑暗里，听见容笙的呼唤。杨琰回应道：“娘？我在这里！”回过身杨琰远远的看见容笙迎着光亮站着，明亮的光照在容笙的每一寸肌肤，容笙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杨琰向容笙走过去，容笙笑：“昭文。来，孩子给你。”说着容笙将怀里的孩子递给杨琰，杨琰低头一看，问：“这是谁？”容笙笑：“傻孩子，这是你的孩子啊！”杨琰愣，我的孩子？忽的听见背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季希烨。杨琰怔住，委屈入眉，皱起来，道：“季先生···”季希烨看着她不说话，杨琰抱着孩子跑过去，季希烨越退越远，杨琰拼命的追着：“季先生！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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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琰醒来的时候已经时第二日正午，江南正趴在床边，杨琰嗓子干燥说不出话，便抬手想要叫醒江南，谁知扯住伤口，麻药已过现下疼的钻心。江南随即醒来，看着杨琰睁着眼看着他，惊喜道：“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杨琰张了张嘴依旧说不出话来，江南赶紧说道：“你放心，孩子没事，你也没事。是个女孩！”杨琰这才放心下来，眨眨眼，眼泪不着痕迹落下滑入发丝间。
上海城里报纸头天里，卖报纸的小童随处喊着：喜讯！喜讯！江夫人杨琰剖腹产生下女婴，母女平安！
接下来几天杨琰伤口疼痛不已，却忍着鲜少使用止痛药，担心用药太多母乳后对孩子不好，便这样忍着疼。看见知事时，瘦弱的小身子，因为早产比其他小孩身子弱，杨琰心疼难过极了。江南安慰道：“别担心，孩子会长大，好好养着，将来打虎都行！”杨琰忍着疼，道：“还打虎呢···对了，医生可说我多久可以出院了？”江南看她一眼，道：“一个月吧。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