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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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洗心
与山水亲近，受自然洗礼，像梅花初放，似水滴轻贱；此情此景，以分不清哪是山水哪是人心，山水就是我，我就是山水；心底唇边微笑中发出愿望：愿将山色供生佛，修到梅花伴醉翁。
“季先生，不能再在这里待了，中午之前我们得离开广州。”李晨接到季希年发回来的电报让季希烨带着剩下的人赶紧撤离，前面恐怕抗不住了。季希烨问道：“我们这里还有多少人？”李晨神情紧张，道：“只有100人左右，人全被带走了。”季希烨攥紧了拳头，沉默着，道：“不行，我不能走，我哥太危险了。我要去救他。你先回上海，把杨琰带到安全的地方，上海局势也紧张我放不心不下杨琰。”李晨着急道：“不行季先生，我不能留您一个人在这里！”季希烨严肃道：“这是命令。李晨，若是我没有···没有回去，你···帮我好好照顾杨琰。”季希烨紧紧抓住李晨的手，眼前这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李晨眼一红，而后重重的点头，道：“季先生，您放心。”季希烨看了看时间，自语道：“还有时间。”
杨琰在公寓里接到季希烨的电话，正准备出门去医院给杜若兰送饭，差一点也就错过：“喂？”因为上次冯尔颐的电话，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杨琰？你还好吗？”季希烨急切的问道，声音沙哑。杨琰紧紧握住电话听筒，努力抑制愈发颤抖的声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道：“季先生。”季希烨心里一空，似乎发生什么事情，又问：“杨琰，你还好吗？”杨琰努力微笑，道：“可好。您呢？”季希烨一顿，想了想道：“好。杨琰，上海天气怎样？”“天气还是凉的紧，穿了几件也是寒人。也不知你那边怎么样了，您也多穿些，别着了凉。你多多注意身体，每每忙起来你总是不吃晚饭，晚上多少吃点东西，时间长久了你身体也扛不住，这几日心慌，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你···”
“杨琰，我要挂电话了。我···呵呵，也没什么，你保重。”说完季希烨毫不犹豫便扣下电话。李晨一旁神色黯然，道：“季先生，你真的···”季希烨打断他：“是的。若是至此一别为永别，那么，李晨，让她别等我。”
这次挂电话，一个未道：等你回来。一个没提：等我回来。
杨琰放下电话，思绪久久不能回来，想着：季先生你可知，昨夜我又梦见你了，梦见你第一次你去百花苑时的情景，你吐出一口雪茄，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抬起头看着你，就算是梦里也有当时的紧张：“杨琰。”“哪个琰。”“黛玄眉之琰琰，收红颜而发色。”这一句字字缠绕整个梦。
杨琰匆匆赶去医院已经很晚了，见到杜若兰直道歉：“对不起若兰，季先生来电话了，耽误了时辰。饭菜凉了我便重新热了热。”杜若兰一脸紧张，道：“我担心似你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和大熊了！大熊差点跑出去找你了！”郑卓远看着杨琰脸色不好，便问道：“姐姐，季先生没出什么事儿吧？”杨琰摇头，笑：“放心，没事。”郑卓远这才放心下来，接过饭盒为杜若兰打开，一边说道：“那就好，若兰你快吃吧！姐姐你回去吧，你大着肚子也不方便，这里有我照顾若兰就行。”杨琰问道：“你昨夜也守了一夜了，不累吗？要不你睡会儿吧，今天我来守。”郑卓远推辞：“别，姐姐，你还是回去好好养着，你这状态也不好，你照顾好自己，其他都别担心。”杨琰看了看杜若兰，胃口还不错，气色也好，便离开医院。
走到医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冯尔颐站在门口。杨琰一惊，走过去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听着杨琰的语气，冯尔颐不由得笑起来：“等你。昨晚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杨琰面无表情，道：“怎么会不记得。”冯尔颐看着杨琰又笑道：“那么你的答复呢？本身啊，这事儿你愿意也得做，不愿意啊也得做。”杨琰轻笑：“没人能强迫我。”冯尔颐看着不屑道：“呵呵，是吗？你妹妹身体还好吗？”杨琰一愣，说不出话来。冯尔颐又道：“原本啊，我想着等季希烨回来你就嫁给江南。可是我转念又一想，若是他没命回来呢？”杨琰涨红脸，低吼道：“你说过你不会动季先生的！”冯尔颐低垂眼帘，道：“他在广州，那边情况可不乐观。能不能活着回来也是说不清楚的。”看着杨琰半响说不上话，便又笑道：“所以，三个月。就三个月，你就嫁给江南。”说完冯尔颐便上车离开。
江南远远的瞧着杨琰和冯尔颐说着什么，也不知道冯尔颐想干什么，就赶紧跑过去，过去后便只有杨琰一个人了。江南看着杨琰，面色苍白，大冬日的汗水也湿了额头。问道：“她对你说了什么？”杨琰恍恍惚惚，身边所有声音都是嗡嗡的，身子一晃一晃的，说倒下就倒下了。江南一把抱住杨琰，对医院里面喊道：“医生！医生！”杨琰被送进医院，医生检查一番，便道：“没事，休息不好。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江南直点头。单独为杨琰找了间病房，江南就一直坐在床边守候着。
李晨买了半夜的火车票，夜半人少。季希烨打完电话便带着人去救季希烨年，赶过去的路上便发现有人跟踪，果不其然，走一半身后的车子越来越多，季希烨暗道：“不好！”便让司机加快速度：“开快···”话还未说完司机便身中一枪扑在方向盘上，没一会儿便不行了。季希烨神情紧绷，打开车门把司机推下去自己坐到驾驶位置上。身后子弹不断飞过来。季希烨看了看后视镜，自己人又所剩无几，看来走大路是不行了，于是方向盘一打急转入路旁的森林，身后跟着的人半天没反应过来，急转弯跟过去时，也没了踪影。到了战地，四周全是尸体···季希烨红着眼一个一个翻过尸体寻找季希年。这时敌军的人也跟过来，一枪打到季希烨右边胸口，爆裂的痛感让季希烨反应迟钝起来，动也动不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身后敌军的人也越来越逼近。季希烨眼前一片黑暗，缓缓合上眼，道：“杨琰，对不起···”
杨琰猛的从梦中惊醒，哭得无法喘气，江南直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杨琰捂住撕裂般痛的胸口：“季先生！季先生出事了！”江南抓住杨琰的手，安慰道：“做梦而已，你别担心！”杨琰不停的摇头，哭道：“我不知道···我想去广州！我好担心季先生！”江南抱住杨琰：“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能冲动！”杨琰努力让自己平缓下来，看着自己的肚子，说不出话来，更觉悲伤。江南眉头紧缩，也是难过不已，想起白日里的事情，又问道：“今日冯尔颐找你何事？你害怕成那样。”杨琰一愣，摇头：“没事。”江南有些生气：“她若是想要伤害你，我绝不允许，我也不会放过她。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杨琰抬眼看着江南，含泪轻笑道：“现在没有人能保护我。没有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杨琰再也没有接到季希烨的电话。
已至初夏，离冯尔颐给的期限又少了一个月。还有两个月，只要季先生平安，杨琰似乎觉得，就这样，不回来也好。不回来季先生便看不见自己嫁给了江南，便看不见自己儿女认他人做父。杜若兰也出了院，天天在家里坐着月子，郑卓远忙前忙后的伺候着，因为杨琰怀孕也没什么可做的，郑卓远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江南日日来看杨琰，杨琰始终也没有提及冯尔颐所要求的那件事情。生了孩子后杜若兰也慢慢瘦下来，江南跟着调侃道：“哟，杜大小姐终于不肿了啊喂！”杜若兰斜着眼瞧他，道：“江少还是真闲啊喂！日日里过来你不累吗？”江南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也是，天天这样跑是挺麻烦的。”杜若兰瞪圆了眼睛，笑道：“哟，您可终于想通了！”江南就点头啊，又道：“要不···干脆我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吧！”杜若兰啐道：“啊呸！哪里的地方让你住！你可得了！别在这里耽误我们！”江南斜睨一眼：“我是想看你姐姐，谁想一天看你！要不···我把你姐姐带我家去吧！”杜若兰大怒，啐道：“啊呸！你滚犊子吧！你家去？你以为你谁啊！”江南轻狂笑道：“我？我谁？你问我谁？！”杜若兰柳眉倒竖，挑衅着：“你谁？”江南轻哼道：“老子是···！是知事他干爹！”杜若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可别笑死你姐姐我了！”江南：“····”杨琰从屋内接了电话出来，看着这幅场面，问道：“这是怎么了？”杜若兰撇嘴，嘲笑道：“没怎么！某些人没有自知之明！”江南怒：“杜若兰！”两人又互掐起来···刚刚又是冯尔颐打来的电话，杨琰心神不宁着，倒茶险些淋在手上，江南注意到迅速用手一挡热水正好浇在他手背上，杨琰大惊，连忙问道：“没事吧？疼吗？”江南严肃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最近一直这个样子！”杨琰抬起头看向杜若兰，初为人母的样子，少了少时的骄横更加温顺起来，整日整日抱着定莫不肯撒手，若是真是为季希烨舍弃她们她也是断然做不出来。若此走投无路，若不是肚子里还有知事，倒不如死了一干二净。杜若兰也是担心，问：“姐姐，你有什么事给我们说好吗？有问题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杨琰红了眼，摇头。杜若兰担心极了，问：“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杨琰沉默许久，抬起脸来，看着江南，微笑着道：“江南。你喜欢我吗？”江南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响开不了口。杨琰追问道：“江南。你喜欢我吗？”江南木讷的点头，道：“我喜欢你。”杨琰笑，弯了眉眼：“那么你介意我有孩子吗？”江南这下着实蒙了，杜若兰在一旁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江南摇头：“不介意。”杨琰又笑：“那就好。那么，你愿意娶我吗？”江南怔住，不知道杨琰为何如此问他，也不知道杨琰为何如此做，太过沉重又复杂，他不得不暂时逃开，江南起身离开，未留下任何的话。
江南走后，半会儿杜若兰反应过来，问道：“姐姐你是怎么了？你不等季先生了吗？知事该怎么办？”杨琰低下头，无法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有沉默。杜若兰不知道杨琰为什么这样做，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于是气冲冲的把一旁睡觉的定莫抱着进了房间。巨大的关门声摔得杨琰心跳的砰砰直响。江南出门后也是蒙蒙的，漫无目的的走着，理不清刚刚发生的事情，忽觉手有些疼痛，抬手一看，发现刚刚被烫红了。回到家里，江南看见父亲正好在家，江南看着自己父亲半响，道：“爸，我要娶杨琰。”江西同愣及半响说不话来。江南又说道：“爸，我要，娶杨琰。”江西同颤抖着声音：“我不同意。”江南笑：“那我就去死。”江西同捂住心脏，被气的喘不过气来：“那你就去死！”江南使劲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转身往房间走。江西同知道自己儿子一根筋，说到做到，这些日子天天和杨琰在一起，季希烨也不在上海，他也猜到如今这样最坏的结果。江西同喊道：“江南！随便你！要结婚你们就···结！”江南背着身子停下来，良久，道：“对不起，爸。也谢谢您。”
第二日一早，江南去了珠宝房，为杨琰订制了戒指。去找杨琰的路上买了辛香的花束。
见到江南时，杨琰一愣。江南穿着白色西服，捧着鲜花走到她面前。“江南，你这是在干什么？”杨琰皱眉。江南笑：“这不是求婚吗？怎么能让你向我求婚呢？”说着便单膝跪下去。杨琰看着这幅情景难受极了，道：“你别这样。快起来。”江南深深的看着他，想要把她看透却又无可奈何不懂杨琰。江南站起身来：“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想你为何这样做，我不管你的目的时什么，我不会怀疑你什么。我想，只要我们结婚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杨琰看着江南，眼泪簌簌落下，止不住。杨琰道：“对不起啊江南，对不起啊江南。”江南凝住神色，道：“毋须多说对不起，只要嫁给我，就好。”杨琰不听，依旧说着对不起。是夜，杨琰把这事告诉了杜若兰和郑卓远：“我要结婚了，和江南。”两人都低头不知道如何说。杨琰接而笑道：“别祝福我。没什么可说的。到时候你们不想来也无妨。”郑卓远长叹，道：“姐姐，虽然，我们不能理解。我们也不想妄加揣测你的目的。想多了龌蹉少了不能理解。姐姐，只要你幸福就好。”
江南便带着杨琰为她亲自找人设计出美丽的婚纱。因为身怀六甲，江西同也不愿意被人看去了说闲话，便用巨大的进口纱裙一层又一层的蓬起来遮住杨琰的肚子，这样一看杨琰就似没有怀孕。杨琰的笑容一日比一日暗淡，渐渐的便看不见了笑容。请帖很快做好了，杨琰看着江南说道：“给冯尔颐送一份吧。”江南一怔，也未多问而后道：“送吧。”杨琰亲自拿着请帖送到冯尔颐手上，江南鉴于上次杨琰晕倒那事，不放心杨琰一人去见冯尔颐便送她，只不过他再车上等着，杨琰亲自拿进屋。五月里老天爷随着心情，偶尔落下小雨，淅淅沥沥的湿了杨琰裙摆。
“冯小姐。我和江南的请帖。”杨琰不动声色的说到。冯尔颐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笑：“甚好，也不过三个月。”杨琰又道：“请帖你收到就好。不过，到时候你别来了。”冯尔颐抬眼看她，轻笑：“礼，一定到。”杨琰笑：“劳你费心。”回去的路上，江南担心的看着杨琰，问：“没事儿吧？”杨琰转脸看着江南，摇头笑：“没事。我们回去吧，有些累了。”
请帖杨琰多留了一份，这夜，杨琰打开台灯，拿出笔一笔一划写着。被邀请人：季希烨。
初夏的夜晚。杨琰趴在书桌上摸着季希烨的名字，一遍一遍的也睡着了。郑卓远半夜出来上厕所，结果发现杨琰屋里还亮着灯光，进来一瞧，发现杨琰竟然在书桌上睡着，叹气。轻轻的把杨琰抱回床上，看着杨琰刚刚压着的一张请帖，一看，上面写着：季希烨。郑卓远怔住，姐姐，你为何如此难为自己。
杨琰梦里：杨琰挽着季希烨步入教堂，再也没有心酸没有了为难。杨琰看着身旁的人心安不已，走到神父面前，宣誓时却发现，季希烨的脸渐渐模糊，杨琰大惊，伸手想要去触碰，却看见江南的微笑。杨琰连忙退后，踩到裙摆摔倒。身体不停的下坠，一直没有到接触地面，心里越来越空，这是个无底深渊。再也受不了如此惊恐。
恍然惊醒，发现东方渐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