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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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空中
落叶飘零。眼前，秋风凝霜。
一位秀才问赵州禅师：“此情此景，如何感悟人生？”
赵州禅师淡淡说道：“不雨花犹落，无风絮自飞。”
这夜，杨琰梦里全是容笙。
应该是中秋节的夜晚，容笙做好了红豆沙馅儿的月饼，只做了两个多的吃不完也浪费。杨昭文抓着月饼和容笙坐在自己院里看着若隐若现的月亮，月未满但是中秋节的气氛浓浓的，人团圆。杨立天吃多了酒早已呼呼大睡，这样也好啊，就和娘在一起。杨昭文轻轻咬下一小块月饼甜甜的软软的，心情愉悦着，杨昭文转脸看向容笙，容笙也正笑着看着她，容笙道：“甜吗？”杨昭文弯了眉眼使劲点头，只道：“好吃！娘，以后天天给我做吧！”容笙微微皱眉，笑：“好，你爱吃娘就做。”虽是这样说，杨昭文总是吃一口便吃不下了。
最近季希烨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神情疲惫。杨琰每晚等着他，再晚也坐着等。
季希烨回来后若是看见杨琰还等着他都会有些生气：“你等我做什么，自个儿也不能好生休息。你身子才好没多久，也不能完全，你这样迟早拖垮你的身子。”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季希烨说话有点絮絮叨叨的，杨琰也是又是高兴又是生气的，便抿着嘴巴闷声不吭为季希烨脱下西装，端来一碗汤，只道：“喝了它。”季希烨红着脸也不说话了，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端着汤喝，一遍喝一边偷偷抬眼看杨琰，杨琰也正仔细的看着他。杨琰松了紧绷的表情一笑：“季先生若是不想我夜夜等你你就早些回来。有些没有必要的场子咱们也就不去，行吗？”季希烨眉头一皱，努力抑制住叹气，道：“杨琰，我知道。我会尽力的。你照顾好这个家，在外的血雨腥风你只管看不见，想着我，就好。”杨琰听后眼睛红起来，微叹，俯身抱住他：“若是可以放弃，我们离开。”季希烨笑，轻轻拍拍杨琰的手。
杜若兰怀孕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就是嗜睡，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杨琰每□□着杜若兰起床和她出去走走，不运动怎么可能身体好，而郑卓远一天挖空心思想要为她□□吃的。一个月而已，杜若兰胖了一圈···杜若兰哭闹：“这才怀孕几个月啊怎么胖了这么多！”杨琰赶紧说道：“哪有，不是你胖了，是定莫在肚子里长大了，四个月了能不长嘛。”杜若兰怀孕后脾气更大了，闹：“不行！我不能再吃多了！”杨琰偷笑，敲着她说：“也行。只要你半夜不闹着吃东街的馄饨，西城的糖油果子，周记的烤鸭和···”杜若兰吞了吞口水，看着杨琰撒娇道：“姐～别说了，我这会儿都想吃呢！我们去西城买糖油果子然后再去东街吃馄饨吧！周记肯定今天吃不到了，赶明儿我们去吧今天先去把位置订了！”杨琰笑，心想着能出门走走也好，便说：“吃了你就不许闹长胖了！”杜若兰舔舔嘴唇笑道：“绝对不闹！我保证！”杨琰便进里屋给杜若兰拿了厚衣服出来，把杜若兰包的严严实实的，为了吃，杜若兰也没说什么···
两人坐车到了西城，找到糖油果子店，杜若兰点上一大份，平时杨琰也爱吃能吃下几个。也不知为何杨琰今天心里闷闷的，勉强咬下一口就快要吐了，便放下对杜若兰说：“若兰你好生吃，姐姐今天胃口不好。”杜若兰关心道：“为何？姐姐生病了吗？”杨琰笑：“没有，多半是昨夜等季先生太晚了，没有睡好。”杜若兰不高兴道：“姐姐每次都等，我都觉得你最近瘦了！”杨琰笑了笑便不说话了。
这夜已经凌晨两点了，也不见季希烨回家，杨琰不由得担心，手里织着毛衣断断续续，针脚总是错，无奈之间只得放下，早已有些困倦便起身为自己煮杯咖啡，才把咖啡倒出来准备喝便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季先生便急忙去打开门，谁知是李晨。也是扑面而来的酒气，杨琰皱眉，问道：“季先生呢？”李晨脸红红的，搓着手忙说：“杨小姐，季先生今晚还被那群人缠着呢，走不掉啊也不能走！这不，季先生知道你在家没睡呢让我过来给您带句话让您早些休息！”杨琰问：“直接打电话就行为何还专程跑一趟？”李晨笑：“我也是这样和季先生说的啊，可是季先生不同意说别吵着杜小姐和郑先生。”杨琰看了眼李晨，又问道：“季先生和哪些人在一起呢？”李晨道：“其他几位军阀，赵其司令、吴康司令。”杨琰又问：“他们姨太太都在吗？谈的什么事呢？”李晨是觉不对劲有些疑惑也还是回答：“也有姨太太在的。是军火的问题，这次军火若是没谈拢的话后面各种问题也会接踵而至。”杨琰淡了神情，道：“等等我吧。我和你一起过去。”李晨一顿，心想季先生知道会不会怪罪他····继而杨琰道：“你放心，季先生不会为难你的。”李晨便不再多说在门口等着。在家里留了字条：安。杨琰换了身衣服描了眉眼，上扬的眼角配着火红的旗袍走出来，李晨有些愣住，许久未见杨琰如此张扬夺目的衣着。杨琰披上大衣便同李晨赶过去。一到那里，才至门口，喧闹无比，亦如白天，屋外站着的是握枪的兵，杨琰心里只想此行凶多吉少，问道李晨：“季先生的部队呢？”李晨压低声音：“来不了，被赵其的部队控制住了，现在门口的都是吴康的人。要不杨小姐你回去吧，这里，真的太危险了。”杨琰笑：“事已至此，我走不了。”平复了心情杨琰便走进去，一进屋便看见季希烨坐在那里，季希烨眼睛有些迷离，喝了大半夜也该醉了。赵其和吴康想要合着伙把季希烨弄下去，季希烨想要买的军火自然弄不到，虽是歌舞升平但是实际上是一个鸿门宴，一个不留神今晚也葬身于此。暗地里的刀光剑影杨琰难受害怕担心极了，季希烨回过头看见杨琰，一愣，瞬而眼里悲伤流露。再瞪着李晨，也知道是生气了。如此危险境地怎么能让杨琰来。
杨琰一笑脱下大衣摇曳生姿的走过去，站在季希烨身边。看着对面赵其，吴康。便喊道：“赵司令，吴司令好。”两人一愣，随即正色笑道：“哟，杨小姐也来了？为这个场子添色不少！快坐下吧。”两人身旁的姨太太也都是站在一旁没有位置。杨琰淡定的坐下，桌下伸手去拉住季希烨的手握住，拼近全力想要给予季希烨力量。杨琰笑着，媚人心魄，趴在季希烨肩边轻轻说道：“大季先生部队有多少人？”季希烨也笑着轻轻说道：“上次王泽的人也都过去了，8000人。”杨琰点点头，笑了只道：“好。”赵其笑着看着她们两人不说话，吴康直接问道：“哟，两人是再说什么呐？”季希烨笑：“杨琰问我为何还不回家。”赵其大笑：“怎么，一个人还睡不着要我们季司令陪？”杨琰斜着眼看他，笑：“太冷了。一个人怎么睡？”让人脸红心跳的对白，杨琰说的面不改色。杨琰又笑道：“大季先生昨儿就打电话了，说他要过来呢。昨晚你没来找我，本说今晚告诉你的，结果你这会儿也不回去。”季希烨抬眉：“哦？是吗？”赵其吴康对视一眼，问道：“哟？大季先生也来了？一个人吗？”杨琰看他们一眼觉得可笑，只道：“一个人？大季先生怎么可能是一个人。都说现在上海局势不稳定呢，都来了。”都来了？吴康一愣，他的部队的人加起来也才3000人，加上赵其的2000人也不多···赵其也是奇怪了，怎么突然来了？该不会是杨琰唬他们的吧？杨琰掏出怀表瞧了瞧时间，自顾自的说道：“都这会儿了，应该没多久了吧。”然后看向季希烨说道：“季先生，我们得去火车站候着了。去晚了大季先生可不高兴，大半夜的也冷，这里不比广州暖活，还得送些衣服。”季希烨笑着点点头，便对赵其吴康两人说道：“两位司令，我先走一步，两位请好好玩。”吴康冷笑一声，赵其看向吴康也不能多说什么，季希年若是来了，就不能乱来。季希烨拿起杨琰的外套就直直的往门外走，自季希烨一起身，杨琰仿佛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齐刷刷的···杨琰心突突的跳着却佯装镇静，季希烨额头上是细细的汗珠，李晨再身后默默的跟着。明明是几步的路程仿佛走完了这一生，生死之间，杨琰只记得身旁的人对她笑着安慰她。
出了餐厅，三人迅速上了车，飞速离开。绕了好半天路甩开身后跟着的人。在车里杨琰觉得自己腿也没了力气，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身旁也无话的季希烨，瞬间说不出的难过。侧身使劲抱住季希烨，带着哭腔：“季先生，我们走吧。我们走吧···”季希烨第一次没有回抱住她，闭着眼睛，深深吸气，半响低沉着嗓音道：“上次王泽的人我们留了多少。”李晨说道：“1000人而已。我们能控制的人只有1500人左右。”
“端了赵其的部队。”季希烨开口道。杨琰松开手，怔怔的看着季希烨，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随即看向窗外，黑黑的一片···车里安静许久，季希烨方才说：“杨琰。”杨琰回过脸看着他：“嗯？”季希烨又是沉默说不出一个字。
于是连夜季希烨带着人围剿赵其的部队，赵其亲信逃到吴康家中不敢露面。
这日杨琰回家之时发现被一人跟踪，心里顿觉事情不对。下午季希烨回来时杨琰对他说及此事，季希烨也只是安慰道：“无妨。改日我派几人保护你们，守在这儿。”杨琰暂时放下心。连日里季希烨和吴康周旋，就为了赵其性命。原本两人一起打下江山也有几分情谊，怎可能就这样交给季希烨。季希烨便派了人守在吴康家四周。
被逼道这份上吴康也没有将赵其交出来，只说：“赵其不在我这里，别处找去吧。”一月来上海城里都不安宁，人心惶惶。夜深，赵其在屋里抽烟，吴康见了也进屋和他一起抽着。两人都沉默了大半夜，后来赵其说道：“吴哥，我出去吧。大不了一条命。生死由天。”吴康斜着眼瞪他，骂道：“交锤子！不可能！老子我非得弄死季希烨那个兔崽子！”赵其叹口气：“弄死他还有一个季希年啊！这样我偷偷跑出去，没人知道，我也不连累哥你！”吴康平时也被逼的无奈，想了想便沉默着表示答应。赵其说：“那行，我今晚就走！”吴康又想了想说：“不行，明天！明天再说！我把我的人安排在外面等你！赵其，杀出一条血路说不定还能保一命！”赵其听后，便笑起来。走投无路便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到消息说吴康的部队在城外守着便觉得有蹊跷，季希烨也便安排了4000人准备。可都说穷寇莫追，赵其自知活不下去便拼了命打这一仗，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可是季希烨的人也所剩无几，表明上是季希烨胜了，可是实际上季希烨输的彻底。如今上海对峙的便是季希烨和吴康。
季希烨回了季宅，冯尔颐带信给他说有重要事情。到家之后，冯尔颐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了一旁，看着季希烨，努力很久，便笑了笑道：“希烨，你回来了。”许是最后一次这样说，便用尽全力。季希烨一愣，也是很久没听到冯尔颐说这句话了，凉薄之意便的厚重。融入愧意的心说话时便格外小心：“尔颐，怎么了？”冯尔颐一愣，对季希烨的爱像一场森林大火，从黑夜烧至天明，无物可燃便只有熄灭，最后留下的是触碰不到的灰烬。而后冯尔颐便说道：“我们离婚吧。”季希烨一怔，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答应了，便点点头。冯尔颐笑：“东西我也收拾好了。如你所说，以后各自相安。保重。”季希烨木讷的点点头，也有些茫然，冯尔颐在他身边也有十年了。十年。也无法问冯尔颐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没有资格去问，只得吩咐李晨暗自里能帮助便帮助吧。
回到杨琰那儿，杨琰便问：“什么事情呢？”季希烨笑道：“尔颐答应离婚了。”杨琰惊异：“也就是你们现在离婚了？”季希烨依旧笑着：“是的。”杨琰愣住了，而后抱住季希烨：“季先生心里还是难受吧。”季希烨道：“怎么会呢？是我提出来的。没有，我没有不开心。”杨琰喃喃道：“对你来说，失去她亦如失去你的亲人不是吗？以后我陪着你呢。”
此时窗外刮着风，呼呼的，跟着下起了冷冷落落的雨。初冬的风吹散了暖意带着冻入骨髓的寒。
季先生，你逃不了愧疚，躲不了思念。此生都会纠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