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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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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顿悟
禅者心也,心中有禅,坐亦禅,立亦禅,行亦禅,睡亦禅,时时处处莫非禅也。禅也是顿生的,特定的时间空间,人顿悟,得禅意。
季希烨还记得那日里,风大的紧,刚刚办完事回到杨琰家里就看见江南走出来。江南黑着脸,杨琰眉头紧缩从眉心晕开淡淡愁思,如此便猜到江南对她说了些什么。进而便提到:“江少,我们谈谈?”说完两人便走到楼下院子,也生怕杨琰听了去。季希烨站在院子里往楼上窗台望去,身后风呼呼的刮着,还旋着片片的落叶,秋日里落寞的季节你能清楚的感受时间的流逝情意的改变,这是多么让人伤感的时候。可是,当他看见杨琰披着毛毯站在落地窗前温柔的看着他时,整个时间静止下来,暖意从心底滋生爬满全身直至指尖。季希烨低头轻轻笑起来,笑容太过耀眼,刺痛身旁人的眼。
很早以前,杨琰便对他说过:江南你别来找我了,我不爱你。我爱季希烨。我对不起霍书扬。我就是不爱你。虽然原话不至如此,可是江南至少这样理解着。近乎决绝也难以死心。每次对杨琰道出自己的心意,无论戏谑的,认真的说,每一句都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江南努力控制自己,可是每当见到杨琰,她的眉似远山绕着愁思的烟雾,她的眼明净似水对视时似有阵阵涟漪向他溢来直至心底,她的唇柔软似花瓣一张嘴便吐气如兰,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力量,她的人远了看似鬼魅不敢靠近,近了看似罂粟想要更多。这该如何是好,平日里跟他的随身小生平子说道:“少爷,你这是中毒了,杨琰毒,就跟鸦片似得···”江南啐他一脸:“你才鸦片呢!”既然已经上瘾了,也知是戒不掉了,罢了,就这样吧。那日季希烨回来就说要和他谈谈,正和他意便跟着下了楼。他们在院子里而杨琰在窗边看着,虽远,江南也知道杨琰看的是季希烨。江南也看着,风好大啊,真冷。对季希烨来说,这是柔情,对他来说,万箭穿心。沉寂半响无法言语。
季希烨先是开口道:“江南。你和杨琰说了什么?”江南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季希烨,道:“我能说什么。无非是,杨琰我喜欢你。”季希烨冷笑道:“是吗?有些话该不该说你自己明白就好。”江南一听,火了:“他娘的该不该说要你提醒我?季希烨你给老子弄清楚,我不告诉杨琰不是为了你!老子是为了杨琰!有些事得你亲口告诉她。”季希烨面无表情:“总之这事你别插手。”江南扬起头,高傲的目空一切:“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不说,我来说。”季希烨目光冷然,眉头紧缩:“一个月,不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江南又道:“季希烨。杨琰最爱的是你,可是伤害杨琰最多的还是你。”季希烨默。江南冷笑着,点燃一根烟,烟雾中等待着季希烨的下文。半响季希烨开口:“江南。身在此位,我需要考虑的更多。”江南大笑起来,尽是嘲讽:“在我看来,需要考虑的只有杨琰。”
季希烨听后一愣,这时杨琰走下来,两人都闭口不再争执。江南离开,杨琰看着季希烨,目光缠绵,季希烨此刻心里混乱着,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
孟冬之月也近尾声。杜若兰心里不舒服又心疼杨琰,听着杨琰还有阵阵咳嗽心里也是一紧。不知怎的那日发脾气后季先生也没有来看姐姐了。杨琰便一人在家看书写字发呆,身边无人作陪,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每当看见杨琰披着毛毯坐在窗边发呆时心里也跟着落寞···可是太久不说话,就算缴械投降也不知从何说起。杜若兰瞧着,杨琰又坐在窗前,便偷偷坐到杨琰不远处,“咳!”杨琰没回头。“咳!!!!!”杨琰一惊,回过头一看,杜若兰都涨红了脸。杨琰关心到:“怎么了?穿少了受凉了?”说着就起身取下身上的毛毯给杜若兰披上。
杜若兰被杨琰捂得热热的毛毯紧紧裹着,突然红了眼,一下从毛毯中挣脱出来抱住杨琰,抽噎着:“姐姐,我错了。”杨琰被杜若兰紧紧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划进发丝间,笑:“你没错若兰。是姐姐错了。”郑卓远这几日为两姐妹操碎了心,特别是杜若兰,扭起来牛都拉不回来。刚回家就撞见这一幕,两姐妹紧紧抱着···也总算放心下来,两姐妹磕磕碰碰随时闹别扭也没见这次严重····
冯尔颐这些时日见季希烨每日都回家,也没见他去杨琰那里。身边的丫鬟也替她松口气道:“夫人,这几日季司令日日归家也算同以往一般,我就是说嘛,杨琰一个戏子何来的福分同夫人您比呢?”冯尔颐微皱眉头,隐着忧思:“你懂什么。”丫鬟嘟着嘴也是闷闷不乐:“我不懂,不懂季司令总是对夫人的好视而不见。”冯尔颐一怔,恍惚半响。望了望窗外,天阴暗的紧挡住了太阳。
“夫人,季司令回来了!”丫鬟看着季希烨进屋赶紧提醒。冯尔颐回过神,站起来迎接,伸手想要为季希烨接过脱下的风衣,谁知季希烨随手递给了管家,冯尔颐接了个空,手停留在半空里颤抖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满满当当的往外溢出的委屈。冯尔颐颤抖着声音尽力隐藏哭腔的声音:“希烨。”季希烨没有回头还是径直往书房里走去。冯尔颐忽的一笑,眼泪落下:“季司令。”季希烨站住,静了一秒,而后吩咐管家道:“你们都下去吧。”管家一听就赶着丫鬟婆子回了自个儿屋里,一路上叽叽喳喳都在讨论司令和夫人的事情,管家大怒吼道:“个个儿都皮痒了是不是?这些话都是你们该说的吗?”一众丫鬟婆子都噤了声,悄悄的回了屋。
季希烨转过身来,看着冯尔颐,冰冷。似寒冬腊月冻入骨髓的烈风,此刻正呼呼的刮着冯尔颐的心。冯尔颐再也哭不出来,心里干涩:“希烨,为何你如此待我。”
季希烨冷漠:“尔颐。我待你如何?”
冯尔颐抿嘴,笑道:“饿时予我饱腹,凉时予我衣物。上有遮雨避风瓦,下有宽敞安稳地。在外他人恭敬,在内众人伺候。”
季希烨看着她,冯尔颐顿了顿,又是一笑:“可是这算好?如若无屋遮风避雨只要你在也温暖,在你的心里,哪怕留我一席之地 ,方能自制三分暖。此刻,心寒。”
季希烨磨平心里的尖锐,叹口气:“我们离婚吧。”冯尔颐当下愣住,心中无数委屈蜷缩蜷缩,缩成一团融入爱里。挽留:“希烨···”唤着名字也留下泪来。季希烨看着冯尔颐,从他的眼神里不察任何情意:“尔颐。这样也算是互相解脱,你可以继续留下来,对外你还是季夫人,直到你找到更好的未来。”冯尔颐无法抑制的全身颤抖,心口突突的,痛得她嘴角无法上扬,她使劲抓住季希烨道:“我没有了更好的未来,你就是我唯一的未来也是最好的未来。要分开,除非我死。”事到如今,不顾一切。季希烨抚上她的手,轻轻的拍拍继而从他的手臂上扯下来,面无表情:“往后,各自相安。”
季希烨复而拿了风衣,又出了门。独留冯尔颐一人在家。
杨琰站在窗前看向院子里,落日之时太阳却跳出阴霾,整个世界被照的金光闪闪。当然还有一些人比阳光更为耀眼,譬如此刻院子里站着的季先生。秋风吹着季先生的衣摆,笔直的站着也目不转睛的望着杨琰。半响,杨琰拿了外套下楼,走到季希烨的面前。看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了遍,只道:“季先生。”季希烨也是看着她,伸手抱住杨琰,在发丝间喃喃道:“我好想你。”杨琰把自己埋进季希烨怀里更深处。季希烨又道:“杨琰,嫁给我吧。以后你才是季夫人。”杨琰顿住,从季希烨怀里挣脱开来,问及:“为何?”季希烨一言不发,不知如何解释。杨琰蹙眉:“你要和冯尔颐离婚。”季希烨点头,又道:“你愿意嫁给我吗?”杨琰深吸一口气,摇头,笑:“我不嫁给你,从来不是因为我想做季夫人。我是怕,怕我以后的日子同冯尔颐一般。你若在意我,时刻想着我就好。”季希烨皱眉:“你们不一样。”杨琰笑:“不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我同她一样爱你,现在不一样,往后呢?往后的日子你我都说不准。”季希烨怔住,道:“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杨琰看着他,说:“我知道。”
季希烨沉默,半响,犹豫开口:“你的母亲,之死。没那么简单。”杨琰心里一揪,闷声不吭。
“是冯尔颐。当初她去找了你母亲。”
杨琰一直逃避着,道:“我知道。”
“为何你不问我?”
杨琰垂下脸,叹气:“不想你为难。”
季希烨抓住杨琰的肩膀:“是我考虑了太多。”手抓的用力了些,丝丝疼痛。杨琰抬起脸,看着他,想要说话却道不出一个字来,便抱住季希烨:“季先生。别说了,我不想知道的太多。”季希烨眼前模糊,道:“你自知是在装糊涂,以后你想问我什么直接问就是。我说了,你不一样。”
冯尔颐还是没有离开季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做着季夫人的样子。时局动荡不堪,她怎么能离开?
葭月已过半,杜若兰这几日胖了许多,月事推迟了两个月没来。自以为得了绝症,哭着跑去找杨琰:“姐姐,我觉得我得怪病!”说着说着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杨琰着实吓了一跳赶紧送去了医院,一路上杜若兰哭喊着:“姐姐我要是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大熊啊!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你和季先生成亲吧!···”杨琰黑线,无奈:“好好的,别乱说话。”送去了医院好好的检查一番才知是怀孕了,接近3个月了。得到这消息把杨琰杜若兰两人都震的一愣一愣的。不一会儿反应过来杨琰欣喜无比,而杜若兰还是在状况之外,怎的,自己也要当娘了?赶紧抓住医生问道:“我多久生啊!”医生愣,笑:“你还早呢!回去好好养着,头几个月尤其注意,避免房事,寒性凉性的东西不能吃···”杜若兰呆呆的,云里雾里,杨琰赶紧认真听着一字不漏记下来。
回去后,杨琰挨个挨个通知身边的人,就连苏珊也托人送去了消息,苏珊听了也坐不住道过几天就来看若兰。
郑卓远在餐厅就听见了这个消息,赶紧请假跑回家。杜若兰一看见郑卓远就哭抱着他哭起来,杨琰被吓得一愣一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郑卓远也红了眼睛,安慰着:“不哭不哭···喜事,不哭!”
这晚,夜已深。郑卓远坐在窗前喝着酒,杨琰走过去坐下,问:“现在是什么感受?”郑卓远看了看杨琰,笑:“有些突然,更多是开心,所谓惊喜惊喜就是又惊又喜吧。我会准备好的。”杨琰点点头,道:“我真替你们开心。”郑卓远笑,喝掉杯子里剩下的酒:“姐,帮孩子取个名字吧。”杨琰有点惊讶,问道:“我吗?”郑卓远笑道:“肯定是姐姐啊。”杨琰看着天空的弦月,嘴角扬起。
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杨琰倒了一杯酒,大口喝下。跟着便道,就叫:“郑定莫。”
外能定风波,内而莫听风雨。管他平生萧瑟起,守住内心的安宁相迎且徐行。
郑定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