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黛和亲记》十二湘月

23、女儿心事问谁知

　　格尔昨晚甩手离了石黛的玲珑居，赌气去永庆殿看德妃。跟着他的仆从自然瞧出了大王的怒火攻心，个个只暗暗揣测梅妃要失宠了，不知哪里惹得大王不高兴，自己也需加倍打起精神伺候免得受池鱼之殃，因而个个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偏有个不知好歹的内务官这时凑了上来，“启禀大王，銮驾车辇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何时启程还请大王示下。”格尔满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散，偏巧他撞到枪口了，大声呵斥说：“蠢货这点小事还要请示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内务官唬的不敢动弹只趴在地上告罪，原以为这是个讨好的差事，谁知转眼间圣上的心就变卦了。格尔又回头看了一眼玲珑居那三个斗大的字，忆起当日自己将这三个字做成匾额挂于正殿上时的心满意足，此刻满腹恼怒也不像自己平日的作风，格尔从小随他父王征战四方杀伐决断从不疑惑犹豫，今夜却像是着了魔，对着石黛平平淡淡说出的一番话恼怒万分却又不知如何反驳，竟跑到外面来生闷气跳脚。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大抵还是生出了求未得放不下的欲望牵绊吧。
　　格尔仰头低叹道：“明日辰时用过早膳我请自护送，你等在朝阳殿外侯着。”那内务官叩头拜谢而去，余者众人无不稀罕暗惊，大王何以今夜转了性子，怪哉？都暗想梅妃有些手段，日后少不得更加巴结才是。格尔吩咐下去便转头离去，打道去永庆殿了。
　　石黛自然不知道殿外发生的小插曲，她和紫桐说了一会子话就歇去了，连晚膳都没动。紫桐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她虽隐约察觉到姑娘的心事，却也明白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如何插得进手去。紫桐也只有低头默叹了会，倒是外面有人轻声求告，说是有事要禀报，紫桐便应承句知道，然后出去听那人说究竟是何事。
　　将门外帘子掀了一个角，紫桐微微露出半个头将那人唤进来会话，正是在二门伺候的大丫头云雁。紫桐便问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云雁就急急说了，“是大王的内务官前来禀报，说是明日辰时出发去温泉山庄行宫，求我们娘娘务必别误了时辰呢。”紫桐听了暗想了会，悄悄地问：“可听说了大王会亲自去吗？”云雁道：“说了，我正要回报呢，明日可不是大王亲自护送。”紫桐便笑了，点头道：“这就好，我知道了，明日必不会误了时辰的。你先下去吧！”那云雁便唉一声出去了，紫桐喜滋滋地往内屋去。石黛正自朦朦胧胧察觉外头有人说话，只是声音低不可闻。这会子睡眼醒蒙见紫桐折回来了便问可有什么急事？紫桐正琢磨要不要现在告诉石黛，见她已然没睡沉。便快走几步伏在石黛耳旁说：“姑娘，刚刚是内务官过来说事，明日辰时大王要亲自护送你去温泉行宫那边呢，现下姑娘可以安歇了，大王终究是放不下姑娘。论理今儿这事还是姑娘太急躁了些，怨不得大王生气离开，是姑娘可劲把大王往外推。”紫桐难得指责石黛的不是，石黛有些纳闷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嘴巴变得伶俐起来话也多了起来，还一个劲儿指派我。快去歇着吧，省得在这儿嚼舌根。”紫桐微微笑道抿嘴不语，石黛佯作怒状。两个人自少一处长大，紫桐哪有不明白石黛这会儿被人说穿心事，正恼羞成怒呢！
　　她们两个各自安歇一夜无话，第二日紫桐自是早早起来服侍石黛。整理行装，打点包袱样样都得她亲自操办，要带去的几个人也一早就侯着了，尼娃虽来的早在得知入选名单没有自己后，撅着嘴好一阵不乐意，石黛少不得安慰她一回。只说她才回来不多日子，该多陪陪她母亲才是。尼娃也是乖巧懂事的人，听石黛说起她阿妈心里也确实舍不得，立马将板着的俏脸转晴笑了。石黛也抿嘴一笑，尼娃还是小孩心性嬉笑怒骂都在脸上，不失纯真，可见是被保护的很好。尼娃兴冲冲地给石黛梳洗打扮，石黛又怕她将三四层粉朝自己脸上招呼，把首饰在自己头上插个玲琅满目，忙说道：“这次是出宫静养的，万万不可太过隆重，只需帮我的头发轻轻挽个发髻就好了。至于梳洗还是我自己来，你且去帮你紫桐姐姐一把。”尼娃见石黛坚持也不好再拧着，便依言去紫桐那边了。石黛见可把她打发走了，也轻轻吁了口气挽起袖子自己动手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