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开拍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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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后，因为剧组驻扎的地方较为偏远，早有一辆商务车在机场处等候。唐维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就为陆壬开了车门，自己再坐到驾驶座。路程不算近，驱车也要两个多小时，陆壬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也不困，便探着脑袋跟前面的唐维聊天。
说了几句，发现唐维开车竟然没用到导航仪，车又渐渐往远离城市的草原地带开去，便惊讶地问：“唐哥，你这是认识路？”
唐维有问必答，回答说以前当兵的时候再这里驻扎过几年，对这一带很熟悉。
陆壬拍下他肩膀，笑着说：“原来是地头蛇，难怪段昕那只狐狸要让你过来。”
唐维像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段昕，严肃的表情没绷住，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壬这一路还是第一次见他的一个笑模样，立马抓住这个引爆笑点的话题不放，八卦地问道：“你在他身边做事，没觉得他跟狐狸没两样么？”
唐维眼神定了定，像是认真回忆和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指着车窗外一本正经道：“狐狸么？如果您只的是这种动物，那真的不像。”
陆壬顺着他的手指朝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低矮草丛中卧着一只“--”表情的灰褐色沙狐，见有车出现，正吊着一双死鱼眼撇了过来，立马笑的直拍大腿：“这货怎么出现的这么应景啊！段昕像也是像那种笑里藏刀的白狐，哪会是这种囧货？”
唐维又听了一两秒，大约是在脑补白狐的样子，这才表示肯定地点点头。
目的地是个草原外围的小城镇，剧组包下了当地最大的宾馆，陆壬他们抵达的时候，是副导演专程接待的，说周嘉进一早就自己外出看场地，其他演员也基本到位，明天一早大家就一同出发去外景地集合。交代完大概情况又嘱咐陆壬先去休息。
周嘉进的拍戏习惯，圈里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来不讲究什么开机宴、庆功宴，剧组人员齐备就二话不说开机，状态好了一连拍上三五个月，状态不佳就让大家各自散了，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两年，最长的一次间隔，不仅跨了世纪，更硬生生熬死了一个七十岁高龄的演员。
回到客房好好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唐维就带着热乎乎的早点来敲门，陆壬眯着眼睛不甚清醒地开了门。唐维利落地收拾好随身的物品，推着他进去洗漱。
两人打点完毕就准备出发，唐维一手开门，一手拎着包，陆壬跟在他后面，笑着说当地的特色早点很好吃，一只脚刚迈出去，笑眯眯一抬头，就与对面客房刚出来的宋连畴不期而遇，笑容一瞬间都僵在了脸上。
宋连畴大约也没料到他会穷追不舍直到这里，眼神诧异又不爽，再看到从他房里一同走出来的唐维，连鄙视的眼神都懒得给了，直接目不斜视地转身往外走。
“靳少？”唐维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壬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了地上，嘴里还念叨着：“早知冤家在这里，我又何苦拼了命过来？”
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到，只有周嘉进和宋连畴已经在了，陆壬并不诧异，以前在《致命反击》剧组的时候，自己这个小透明常常早到一会儿，事先熟悉下场景和各种道具，那个时候，就发现堂堂影帝也是在每次初次使用新场景的时候必提前到场，因此两人也单独聊过几次，大概也是自己这个小习惯，让影帝说出“他是一个敬业的演员”这句夸奖的吧。
周嘉进性格很是古怪，圈内一直传闻“□□”极难摸清，不知哪句话就能让他气的跳脚，也不知哪个动作就能让他大为欣赏，因此，保险起见，陆壬只是按套路出牌，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周导”，再简略自我介绍了两句。
周嘉进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听见他的名字，也没特殊的反应，只摆摆手表示知道了，顿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往回走的陆壬，再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他的脸，看了半晌，才说：“混得不错，柔然王子就你了，比染发带美瞳的自然多了。”
诶诶，周导，你还没让我试戏呢，就这么定角色，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啊。陆壬都忍不住想提醒他了。
宋连畴抱着手臂在不远处冷冷看了两眼，然后转身去熟悉布景。陆壬也好奇瞅了瞅四周，发现极具草原游牧民族的风格，散布着几个穹庐毡帐，秋天草原上的风已经有点凉意，钻进一个毡帐中，里面也简单布置着一些生活或者军事用品，密不透风地呆着也挺舒服。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来了，陆壬大致扫了几眼，到底是周嘉进的戏，光是大红、半红的演员就有不少，其中有近一半都是启星的人，也不知最后上映时能露把脸的有几个。
黎清也在其中，正站在宋连畴旁边跟他讲话，见陆壬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先是愣了一下，再立刻笑着颔首，跟宋连畴交代了一句，就走到陆壬身边，大大方方问了声好。
陆壬假装不经意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眼神都在往这边飘，有几个看起来脸生的新人小声交头接耳着。大约是见陆壬没有像风传一样死缠着宋连畴，以为自己有机会趁机上位，一两个长得帅气但一直不温不火的小生甚至走近两步，试图暗送秋波。
靳大少着实是块大肥肉，莫说家世身份和花钱爽快的风评，就单单这副皮相，在基佬遍地的娱乐圈简直就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大概是周围男明星们的目光太火热，脸影后都有点扛不住，匆匆寒暄几句就想走开。陆壬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狼多肉少”的局面，脸上淡定的表情也渐渐维持不住了。
这时，唐维如同天神一般降临了，他应该刚从车里出来，将手里的风衣披在陆壬肩上，再递上一杯热腾腾的参茶。一字未发，但光是挺拔的身姿、刀锋一般的脸、一身利落沉稳的气质，就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奶油小生比成了大路货色，也只站在远处的宋连畴一身浑然天成的帝王气概能战个势均力敌。
也难怪段昕不止一次感慨，当今娱乐圈白面书生当道，要出个真汉子的代表堪比鲤鱼越过龙门化龙的概率：颜硬的气质风度不行，有爷们气概的长得又大多抱歉。近十年来也不过堪堪出了一个宋连畴。
纵然心有不甘，那几个小明星也只能讪讪推开，靳大少此次自带的床伴实在太优秀，连影帝都被晾在一边，哪轮到自己。
陆壬摸摸鼻子，心里暗道：看来是误会段狐狸了，他这一招原来不是防止自己动歪脑筋，而是杜绝自己被动歪脑筋，高，实在是高！
周嘉进平时沉默寡言的像个大龄自闭症患者，拍戏时一般话也不多，尤其是初期，能写在纸上的绝对不开口，能比划出来的也绝对不写出来。所以人员集齐以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复印纸，让助理每人分一张，说了一句“大家先各自了解下背景、剧情和场地，两个小时后再集合。”就又一个人走开了。
陆壬找了一个小毡帐，吸溜着参茶看“剧本”，一张手写复印稿，只大略交代了本部戏的基本构思：在局势动荡混乱的十六国时期，北方地区各种势力相互牵制、交战，北燕文成帝为了缓和与游牧民族柔然部族的敌对关系，将亲生女儿乐浪公主远嫁柔然；与公主亲梅竹马又早有婚约的游击将军秦都，奉命随行护送；公主在对父亲和爱人的失望和愤恨中嫁给了柔然可汗郁久闾斛律，后来又助可汗的侄子郁久闾步鹿真合谋篡位成功。
陆壬抖着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段历史教材一样无趣又流水账的文字，连个人物个性和高|潮情节都没有，读了之后更让人一头雾水。不过看几个关键人物，能大概推测到主角分别是谁，乐浪公主非黎清莫属，青梅竹马的渣男将军秦都八成是她的老CP宋连畴没跑，自己嘛，估计就是可汗他侄子、柔然王子步鹿真了。
“我应该也算个主要配角吧，说不定是背后大boss。”陆壬将纸戳到唐维面前，指着步鹿真的名字得瑟，“篡位成功又抱得美人归，最后赢家啊。”
“在位不足一年就被杀了。”唐维一本正经地泼了一盆冷水。
陆壬词穷，半晌才憋出一句：“希望这部戏在我黄袍加身的那一刻刚好全剧终，留下个光辉的形象。”再一想，突然语气又兴奋起来，“我的这个角色勉强算个主线人物，不就意味着铁定不会被删戏！”
他说的亢奋又欣喜，简直像是中了大奖一样的，周嘉进难得拍一次历史题材，就被自己撞上，真是运气冲破天际的好。此时的他，也不会预料到，日后正是因为戏份不能被删，而不断被黑化的周导正着虐、反着虐、各种虐。
再集中的时候，周嘉进没再出现，只是副导演张罗着安排开始试戏服、上妆，因为是古装，周嘉进又一向对中剧中的角色形象十分吹毛求疵，化妆师和服装师的动作都格外细致。
陆壬之前也演过几部古装戏，第一眼看到要换上的那几套衣服，就知道极其讲究，从面料、做工到纹饰，都可见精细程度。
第一套大约是冬季贵族的常服，面料厚实的毛皮短衣和裤子，因为考虑到游牧民族常骑马的习惯，形制比较紧窄，穿在他修长高挑的身上，很是英姿飒爽，深色的面料上绣着猛兽的暗纹，粗犷中又透着精致。最后再戴上突骑帽、腰佩黄金钩络带、脚蹬长靿靴，连粉都不用打，肤色白皙、眼窝深邃又带着墨蓝色，鼻梁高耸挺拔，活脱脱一个俊逸非凡的异国王子。
化妆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端详了两眼，自己先情不自禁脸红了起来，赶紧推着他除了毡帐去让周嘉进过目。
陆壬自己刚照了镜子，也得瑟的很，带着一抹“纨绔公子”的轻佻笑容就站在了周嘉进面前，照剧本那“勾引乐浪公主而后篡位成功”的暗示，此人十有八九是个西门庆一般的形象。
周嘉进抱着手臂绕着他转两圈，先是点点头，而后又皱眉摇头，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弄的陆壬很是忐忑。
沉默了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朝化妆师说了一句：“这一套OK 。”化妆师激动地都要晕过去了，在周导的不同剧组里呆了不下十次，一条就过的情况少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陆壬也松了口气，准备回去再试另外几套。周嘉进拦住他：“不用试了，你的形象没问题。”陆壬的笑还没有完全舒展开，就听他又继续说道，“没进入场景的时候，不要擅自揣测角色的性格和神态，开拍之前，我要求你一片空白。”
说完，也不等陆壬反应过来，就走开了。尚未开机就惨遭嫌弃的陆壬一个人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唐维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见他有点受打击的模样，走上来对他说道：“周导一向的习惯，演员必须跟着他的节奏走，拍前一张白纸，开拍时才能按照他的想法现场涂色。”
“这样啊，幸好他对我这张白纸的质量还是满意的。”陆壬这才有了点精神，给自己打气道，“明天开始，努力做周导的好画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开拍在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