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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14 大被同眠 旧疾发作 我有些想笑 ...

  •   第十三章大被同眠

      裴紫云的剑舞果然好看……只可惜我看不懂。所以当薛咏问我对此的观感如何的时候,我嗫嚅了半天,最终说了三条评论:好;非常好;真的很好。

      薛咏和裴紫云两个人抚掌大笑。

      我知道他们笑我,感觉又羞又怒,不由得一股傲气上扬。反正已经做了裴家的伙计,该张扬的不该张扬的都已经张扬过了,我也不用再藏拙守愚什么的了,于是借着酒劲,我大声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气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果然,裴薛两个人止了笑,诧异地看着我。呵呵,这首诗没听过吧?你们生得早了点,若不是我,老杜的名诗你们这辈子怕是无缘得闻了。

      我假做深思状,说:“方才看见裴大公子舞剑,不知怎地忽然想起这首诗来,一时惑住,连薛大侠的问话都不及思考,失礼至极,两位不要怪罪。”

      “曦你不要客气了,原来你刚才在想这首诗。这诗气势不凡,一听便是大家之笔,不知是哪位诗人所做?是否还有下文?”裴紫云急切地问着,显然很感兴趣。

      “咳,只怪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此诗从何而来已不可考。”我抚头,再做焦虑状,“只是刚才看大公子舞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首诗,再一深思,便想不出什么了。至于诗的后文,模模糊糊还记得两句:“[火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回连薛大侠都被我惑住,反复吟咏良久,对我说:“这位公孙佳人算得上深得剑中三昧了,真不知世上是否真有此女?若是真的,那我薛咏就是千山万水,也要求得佳人一面。”

      “当然是真有。”我连忙冲他点头,“我忽然又想起来,这位公孙佳人的剑术不仅好看,而且博大精深,据说有一位书法狂痴名叫张旭,看了公孙佳人舞剑,忽然体悟到了草书神韵,从此下笔龙蛇,成为千古留名的书法大家。”

      正说得唾沫横飞,忽然看见裴紫云怀疑和好笑的神色,我便如撒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下去了。呃,我怎么忘了,这两个人都是目前这个社会上的精英分子,等闲在他们面前吹吹还可以,说什么书法大家,又是他们没有听说过的,这不是摆明着在说:我在说谎嘛?

      “永言,不要再想那位公孙佳人了!”裴紫云略过我,对薛咏说,“你没听清楚刚才曦的诗里所说吗?‘昔有佳人’,这佳人再美,等你见到她,恐怕也已经是个老太婆了!”

      “呵呵,”薛咏笑道,“听曦说得这么好,就是佳人真的已经鹤发鸡皮,叫人也想见识一下那剑动四方的风采啊!”

      “嘿嘿,”我也傻笑,“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想见公孙大娘啊?当然有机会,只要你活得够长,便可以去验证我说的话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渐渐地神志有些模糊,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后来想想,我都不记得自己胡说了些什么,只恍惚有印象我把李白的“将进酒”背了又背,诵了又诵,最后连他们两个人都能整篇复述下来了,跟着我一起大声嚷着“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然后酒到杯干。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薛咏放大的脸,然后发现自己被他搂在怀里。幸亏我没有尖叫的习惯,只是黑着脸推开沉睡的他,坐起来,然后发现:原来我们是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薛咏他其实并没有轻薄我的意图,看他的姿势,应该是维持在替我盖被子的一个瞬间,倒是错怪他了。有意思的是裴紫云,看得出来他有良好的家教,睡相不错。可就是被我和薛咏两个毫无睡相可言的人挤得到了床边,看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外去,依然睡得温文尔雅,着实可笑。

      可我却没功夫看着他们发笑,我以极快的速度跳下了床,再以极快的速度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证我们都是和衣而眠,没有发现女儿身被发现的迹象,然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回头,看见薛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眸,黑如墨玉的眼珠深邃地看着我,唇边却带了丝玩味的笑。“三弟,这么信不过你两位哥哥吗?难道我们两个看起来那么象分桃断袖的人吗?”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干笑,“我那个,只是想检查一下钱袋还在不在。”说着,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称呼,惊吓得几乎跳起,“你刚才叫我什么?”

      “叫你三弟呀。”薛咏慵懒地推被坐起,“昨天我们饮至酣处,大有知己之感,于是由三弟你提议,我们三个人义结金兰,从此食则同桌,寝则同塌,难道三弟你都忘了吗?”

      怎么可能?我吃惊地瞪大双眼,细细搜索,记忆中仿佛是说过桃园三结义一类的话题,可我们三个也结拜了吗?还什么食则同桌,寝则同塌?我会这么蠢吗?唉,酒能误事古来说,都怪这该死的洛阳烧春,低度酒的表象把我给骗了,捅出这么大个篓子来,真是悔不当初啊!

      “永言你别逗曦了。”裴紫云被我们吵醒,早已斯斯文文坐在一边,估计他是看不过去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对我说:“昨天我们的确谈到结义的事,但是曦你拒绝了。虽然我也很想听你叫我一声大哥,不过既然曦不愿意,我也不想强求。”

      “那个,那个,”知道我们没有结拜我放了些心,但裴紫云这样淡淡的带点伤感的语气却让我很尴尬,“朋友相处远近也不在称呼上,你们要是介意的话,不如以后我叫你们两个裴大哥、薛大哥好了。”

      “那样的话,我倒更希望你能叫我咏。”薛咏眼眸微微眯起,原本亮如朗月的眸子这时竟带了些诱惑。

      我吞了口口水,“好像叫永言更合适些吧?”

      古人的字是尊称,朋友之间都可以叫的,而如果直呼其名的话,就显得太为亲密了,当然,我这样的山野小民没有字的除外。

      “也好,我也不要你叫什么大哥了,从此大家朋友论交,你就叫我们的字吧。”裴紫云道。

      薛咏似乎还不满意,可没有他说话的机会了,门外的小厮想是听见说话,知道我们已经醒了,轻轻敲了敲门,问:“各位公子,可要小的们伺候洗漱吗?”

      我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开门跑了出去。

      原来我们这一觉酣沉,此时天已近午。忙忙地洗漱更衣,又些微用了些点心,便到了该往洛阳出发的时候了。虽说我已经算是黄冶窑的人,但小妹还在洛阳,又是和裴元清约好了的在洛阳会面,所以裴紫云要我也一同前往。

      我自然又是一番向往,想那洛阳,自古繁华之地,多少故事流传,再说又是我到这个世界中所到的第一个大城市,不觉十分期待。裴紫云还好,薛咏见我如此,便十分笑我,说我怕是在肖想洛阳的美女了吧。我没有理他,只催着快走。

      去洛阳的路上果与来时不同,那时我与裴紫云共骑,心中尚且十分惴惴;而在这往洛阳的路上,却是三人并辔,经过昨晚那酒后一闹,我与他们两人感情又近了不少,是以心情也变得畅快了。

      他们两个人照顾我新学骑马,都放慢了速度迁就我,这样谈笑聊天就成为了我们一路的主题,我对这世界的时局政治也不象原来那么无所谓了,所以对他们聊的东西也很关注,一路谈谈说说,倒真是和乐融融。

      不知不觉间洛阳已到眼前,我执缰在马上立起,遥遥望着那矗立天际的古代城墙,心中兴起的,却是一股苍茫辛酸之感。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涌上心头,恍惚间,身边周围都成幻影,什么大燕,什么洛阳,什么裴紫云薛永言,统统都是虚无,即或不是游戏的数据,也是与我陈曦无关的过往;而我陈曦,滞留于此,杳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何日归程。这里天地虽大,却哪里才是我陈曦的容身之处呢?

      一念及此,心痛如绞,四肢百骸,尽成虚空。仿佛有一股大力,将我从马上直贯而出,而神志在这一瞬却有片刻的清明,听见有人仓皇大喊:“曦,你怎么了?”然后跌下,却仿佛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意识快要消失的瞬间,我还有心思嘲笑自己一把:陈曦,难道是上天听见了你的呼唤,特地送来这样一个怀抱供你容身的吗?

      第十四章旧疾发作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卧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目光所及,有一大片华丽的流苏。我有些怔忡,轻轻挪动了下,才发现被人抓着手腕。我皱了皱眉,看过去,是一个白面长髯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淡蓝布袍,坐在我的床边,诧异地看着我。

      这是个什么情形?我有些想笑,这人打扮得怎么好像拍古装电视剧一样哪?

      “曦,你醒了?太好了,你总算没事了!刚才你从洛阳城外摔下马去,可把我和紫云吓坏了!”

      是谁,唠唠叨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把目光从老者身上调开,才发现在他身后,有两个同样着古装的年轻人。不过这两个人锦衣华服,玉面朱颜,同那老者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是在拍电视剧吗?这两个人想来是演主角的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闯入人家的外景地来,好像还受了伤,唉,下次不再一个人四处旅游探险了,要去,也多拉几个狐朋狗友的一起。

      “是啊,曦,你没见刚才永言着急的样子,看你从马上往下摔,飞一样地冲过去把你接在怀里,然后一路轻功杀进城里,估计洛阳的百姓这几日是不缺饭后的谈资了。”其中一个青年笑道。看他飘巾素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流扮相,估计,很快就会成为影视界炽手可热的新星了。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又在心里YY了几个回合,这才缓缓坐起,开口说:“咳,给各位添麻烦了。这里是你们排戏的地方吗?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这话一说,他们两个人立时相顾大惊,齐声问我:“曦,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们了吗?”

      那长胡子老头看了这情形,连忙又抓起我的手腕,神色郑重,好像是在诊脉的样子。

      就这么一恍惚间,我忽然一下子又都想起来了。进入游戏,桃庄认识小妹,华阴相逢裴家兄弟,黄冶窑遇薛咏,一幕幕在脑中闪过,有点怅惘,也有点温暖。

      我傻乎乎地笑着,说:“没有,没有,刚睡醒有点懵,现在好了,都想起来了。嘿嘿。”

      薛咏踏前一步,拧着眉头定睛看我,满眼的疑惑。

      “嘿嘿,永言,我真的想起来了。嘿嘿。”

      “你想起什么了?从哪里开始想起来了?”他继续追问。

      “想起我从山里出来,认识了你们呀,还想起来裴大公子许诺了四百两的月例给我呢,呵呵,你别想赖掉啊。”我转而对裴紫云傻笑。

      “曦,这个你放心,还有,记得叫我紫云。”

      仿佛感觉到薛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有些黯然,但再仔细看去,却也看不出什么。

      那老头皱眉凝神已诊了半晌,这时慢慢起身,摇摇头,对他们两个示意出去说话。我看见他的小动作,连忙拦住,问:“大夫,我的病没什么吧?刚才不过是晕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恍惚,失礼的地方还望您老不要见怪。”

      老头的步子滞了一下,道:“公子的病颇为奇特,老夫才疏学浅,辨不出您的脉相病情,实在惭愧。不敢有所隐瞒,怕耽误了公子的病,各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怎么?他的病到了这个地步吗?先生乃是洛阳城中第一圣手,又怎说辨别不出?”薛咏大惊,倒象比我还关心我自己的病,不由我不有点小小感动。

      “是啊,曦不过是晕了一下,应该没那么严重吧?”裴紫云也说。

      “公子的病,严重与否并不好说,甚至可以说是相反。比如此时,公子的脉相便和常人无异,若是老夫此时方来替公子诊脉,只怕方子已经一挥而就。从此时看来,公子不过是有些劳累,加上受惊导致体虚,只需要注意休息,再添上一味滋补的方子便可以了。而且就算方才公子有片刻的失忆,也无大碍;但问题是,老夫在方才公子昏迷时所探到的脉相却十分奇怪,那时公子脉洪而数,气滞血凝,似剧毒又似大炎。这样的情形老夫从未见过,实在是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薛咏焦虑地说,“先生的话我们也不懂,只是连先生都束手无策了,那他的病又该去找谁?要不要紧?”

      “老夫虽然分辨不出病情,但这位公子既然已经苏醒,想来性命是无碍的了。至于要不要紧,还要问问公子这病发作的情况,是第一次发作呢,还是已经有了几次?”

      我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长胡子老头,现在听他这样问我,才点着头说:“嗯,你这话才有点象个大夫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刚才居然只是诊脉,丝毫不问我病情由,发作情况,我一直在想,你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什么?”老头愣了一下,大笑道:“我李世震行医四十余载,你这娃儿还是第一个说我是个骗子的,有趣有趣!”

      那裴紫云在旁也忙道:“曦,不要这样说,李先生是我洛阳圣手,曾受过先帝褒奖的。”

      我的心思却完全落在老头的名字上,指着他,笑得噎住:“你叫什么?李时珍?你不会是个玩家吧?要不就是穿过来的?哈哈哈,你叫李时珍,那我还叫孙思邈呢!”

      “我自然就是洛阳李世震。可是你,”老头的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孙思邈?你怎么会知道孙药王的?他老人家隐居江湖多年,几乎没有什么人能知道他的名号,你这娃儿居然轻易道出,你认识他老人家吗?”

      “药王孙思邈?”听出他的话音,我一愣,想起来好像孙思邈正是这个时代的人,便问:“写千金方的孙思邈吗?我当然知道他,不过可惜他不认识我。”

      那老头的脸色舒缓了些,说道:“你这娃儿,能说出孙药王名姓,也算有缘,说起来我也算是与他有师徒名分,多年前曾从他那里学医,只是他老人家不肯随便与人师徒相称,这名分问题也就罢了。孙药王当世高人,学贯古今。娃儿这病,若能得他老人家瞧上一瞧,应该会药到病除。”

      薛咏一直听着我们谈话,这时插嘴道:“那先生能否指点明路,让我们前往求医呢?”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一直觉得,对我这所谓的病,他好像比我更加上心的样子。

      “孙药王他老人家潜心药理,早已不问世俗,这些年更是忙于著书传世,替人看病这等小事,纵然是千金也难求他老人家一面了。”

      “是啊,不必烦扰他老人家了。”我也笑着,拿眼睛的余光去盯薛咏的反应,“我这病已经三年多了,每次发作也不过一会儿工夫,熬过也就好了,算不得什么的,也就是这偶尔失忆的毛病有点烦人罢了。”

      “那怎么行?”果然薛咏十分急切,开口欲说什么,可又忽然看见了我和裴紫云探究的眼神,话锋一转,说:“曦的病,自己不上心,却要我们这些朋友替你操心,就算孙药王难求一面,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别的人能够医治了吗?总该细心寻访才是。”

      “这位公子说得是,虽然我李世震不能勘透病情,并不代表旁的大夫不能,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藏龙卧虎,能人辈出,就象药王,他的名号,几乎没人知道,但其医术高超,又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笑。

      “秋哥哥!”随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小妹冲了进来,“你怎么了?又犯病了吗?”

      因为我一直注意着薛咏的举动,所以看得出此时他的脸色瞬间改变,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还是相信这里面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秋哥哥,才一天没见,怎么你就又犯病了呢?你这病犯得可是越来越勤了!怎么样,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呀?”

      聒噪的小妹,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我笑着对她说:“知道知道,你不就是小妹吗?你不用再把我的家世姓名都给通报一遍了。”说着我转头给薛咏介绍,“这是小妹陈岚,小妹,快叫薛大哥,他可是位名符其实的大侠呢!”

      “真的吗?”小妹两眼放光。嘿嘿,我就知道,给她讲的那么多英雄侠客的故事不是白讲的。

      “薛大哥,你是哪门哪派的呀?现在江湖上最厉害的人是谁呀?你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第几呀?”

      我同情地看了薛咏一眼,回头对上裴紫云好笑的目光。

      “是你把小妹接来的吧?怎么不见元清?”我问。

      “怎么,曦想我了吗?”说曹操曹操就到,元清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带进一室的阳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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