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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12 乡野小宴 黄冶协约 那就四百两 ...

  •   第十一章乡野小宴

      “不过公子既然来了,不知道可不可以以真实姓名相告呢?”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把我搅到这样一个局里面去呢?我还想平平安安地和小妹一起去到北京,完成她爹娘的嘱托,以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到达游戏关底,然后就可以回归现实。可为什么总是要节外生枝呢?想到这里我望望薛咏,都是他们耀州窑,本来没有我的事,都是他们,好好的在黄冶来个高层会晤,却要把我带上,这是犯的哪门子神经?

      薛咏仿佛感受到我的怨念,脸上又挂起他那放浪不羁的微笑,走过来拉着我说:“紫云,你这话可错了。曦他虽然现在不是我耀州窑的人,但不代表过去不是、未来不是。有我薛咏在这里,就不会让曦受一点委屈,如果他不想说,也没有人可以逼问他的名字。”说着转头看我,“曦,我现在极为正式地向你发出邀请,你还愿意加入我们吗?”

      他说是正式,可看他的脸上,嬉笑如常,哪里有一点正式的样子?而且我注意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用了一个“还”字,不会又是一个圈套吧?

      薛咏见我不语,又道:“曦,不论你愿不愿意加入耀州窑,我们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无论什么事,只要你说,我们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惜的。”

      他这话可是有些过了,惹得裴紫云和我都奇怪地看着他。他却又哈哈笑着拉过王老汉说:“好了,王老爹,这路子我可都给你铺好了,无论是谁,有了我们谢燕堂这样一个承诺,也都会掂量掂量。这会儿你可以再去拜师了,看看曦还肯不肯收你这样一个老徒儿呢?”

      这一下子,可又把承诺的范围由耀州窑扩大到谢燕堂了。看看裴紫云的脸色,就知道这样一个承诺意味着什么,我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一个什么大侠这样的对待?要说是唐三彩的烧制方法,我不是已经对王老汉说过了吗?莫非,真的有王老汉所说的规矩,如果不让他拜我为师,他就不能使用我说的方法烧瓷吗?

      看老汉毫不迟疑地又一次在我面前扑通跪下,我的心里却犹豫了,如果果真要他拜我为师才能用我的方法烧瓷,那我拒绝了他,就意味着我所喜爱所盼望的唐三彩要延后出现甚至消失了,这是我决不能接受的,不管这里是游戏还是现实。可如果同意了他的拜师,是不是也算间接地加入了耀州窑,从此和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再也分扯不开?

      “曦,你还不同意吗?刚才我们黄冶和耀州两大瓷窑已经达成协议,共同研究制作彩色新瓷,如果你不愿意把你的技术教给王老爹使用的话,那我们两大窑的合作岂不还没开始就成了放屁?”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很清新文雅的,怎么说起脏话来这么顺口?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看看裴紫云,也比我好不了哪去,忍笑忍得很辛苦。也罢,就同意做这个便宜师傅吧,反正不过是个游戏,又何必那么认真?想到这里,我拉起老汉,说:“王老爹,我真的不会什么烧瓷,也不懂你们的这些规矩。但如果你坚持要拜师才肯继续烧唐三彩的话,我可以把名号借你用一下,就算个名义上的师徒好了。”

      “真的吗?”老汉大喜过望,挣脱了我的手,却是几个响头磕下去,“徒儿王大有拜见师傅。”

      我立刻面红耳赤。

      “好了王老爹,你先去和黄冶窑的陆管事一起转转,熟悉熟悉情况,争取早日开工炼瓷吧!”薛咏替我解了这尴尬处境。

      “是,薛公子!”老汉激动地应了,又和我告了退,这才往外走。刚跨出了几步,却忽然回头问我:“师傅,刚才你叫这种新瓷什么糖三彩?名字是你起的吗?真的很贴切!那涂釉的时候釉料往下流的样子可不就象糖稀一样吗?”

      我狂晕!

      “嗯,既然王老爹这么说,那等这种新瓷做出来,我们就叫它糖三彩好了!”薛咏说。他扭头看看裴紫云,后者居然也轻轻点头。

      天哪!唐三彩的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吗?不过现在连大唐都没有了,不叫它糖三彩,难道叫燕三彩吗?那还是糖三彩好了。无奈地,我只有选择沉默。

      这一番折腾结束,裴紫云的脸色总算比先前好看许多。因为那位陆管事,就是在窑场门口迎接我们的人,带着王老汉出去了,他便引着我和薛咏,往里面的客房来。

      说实话,窑场虽然整体十分简陋,这几间住房倒真是不错,想来是给裴紫云这样的窑场主人小住及待客用的。我刚一过来,就有小厮侍候着打水洗脸,又拿了衣裳给我替换,我知道这是裴紫云笼络的手段,也不推辞,接了过来先放在床上。呵呵,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王老汉的师傅,黄耀两家瓷窑结盟的关键人物,工资不知道有没有,这些额外的补贴还是不要白不要的。

      洗了脸,换了衣服,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我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来放松我在马背上颠得酸疼的尊臀,那小厮就又来说,已经准备好晚膳,要我去厅里用餐。唉,这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大啊,吃个饭,还得有专门的地方,我这么累,难道就不可以自己在屋子里吃点就好了吗?我问了那小厮,他该死的不理我,只一个劲儿的说,裴大公子和薛公子都已经在等着我了。

      唉,只好和他去了,谁让我现在这么重要,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要两大帅哥伺候左右呢?

      一进门,就看见满桌的美味佳肴,仿佛都在冲着我肚子里的馋虫招手。其实我早就饿了,之所以还在那里磨蹭了这么半天才来,主要是不愿意见到这两位“公子”、“大侠”。倒不是我怕了他们,实在是怕了用心思费脑子的相处方式。

      “曦,快这边来。”薛咏赶上来拉住我,以他惯有的“过度热情”把我拉到他的身边就座。席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薛咏坐在一起,就意味着和裴紫云坐了对面,大眼对小眼,好不尴尬。

      “咳,王老爹陆管事他们都还没到吗?”我又开始没话找话。

      “我们两大窑场合作,王老爹从此也算是黄冶窑正式的一员了,陆管事另外安排请他,不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薛咏笑着,上上下下打量我。

      “那我去和他们一起吃吧。”我连忙站起来,这两个人,一个不说话,一个话太多;一个太冷淡,一个太热情,真是受不了。

      “曦,别走啊。你来黄冶的路上不都是和紫云他们同桌用餐的吗?”薛咏拉住我的衣袖,有点神思不属地说。

      那个,我是和元清同桌共餐好不好?至于这个裴大公子,不是我躲着他,就是他躲着我,好像还真没有一起吃过饭呢。呃,今天中午那次不算。

      “曦,你换上了这件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薛咏忽然这样说,吓了我一跳,定睛看他,果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是说他。只见他目光飘离,乍惊乍喜,定定地看着我,却仿佛穿透我,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我连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裴紫云安排给我的襕衫,窄袖翻领,锦边玉带,正是当时流行的士人服色,的确和我到这个世界里来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不过他这样反应,也太不寻常了吧?看起来倒象……他果真有那个什么什么之癖一样,害得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永言说得是,曦穿上这件衣服气质神韵迥然不同,看来曦果然是适合锦衣玉食的人哪。”

      该死的裴紫云,他就是可恶,我在路上同骑时对他产生的一点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什么叫适合锦衣玉食的人?他就是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

      “是啊,我们的曦也称得上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嘛。”薛咏又恢复了他那嬉笑不羁的惯有神态,“快来尝尝这道鹌子羹,这可是黄冶这里的土生野物,别处可没有这么新鲜的了。”

      我依言坐下伸箸尝了一口,果然鲜美。有了这一口食物引诱,肚子里的空城计唱得越来越响了,我连忙伸手要了一只空碗,准备大快朵颐。

      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抬头一看,薛裴两位都看着我不说,周围伺候的小厮们一个个面露诧色,好像我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一般。

      “曦不拘俗礼,果然畅快!我也早已饿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吧。”薛咏笑着,也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这才想起来,虽然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也算是一次小宴了,古人吃饭喝酒礼仪最为讲究,不象我们随裴家一路上吃吃喝喝都很随意。罢了,我本来就是山里来的,不懂礼仪规矩又有什么奇怪?

      第十二章黄冶协约

      这一席小宴吃得索然无味。虽然我本来很饿,但是面对这样两个人,加上古代的烹饪水平的确有限,还有很多不明白不清楚的礼仪规矩,连是否应该开口说话都不知道,又怎能吃得舒心?

      忽然薛咏说:“曦差不多也该吃饱了吧?”

      呃?这么快就散了?也好,省得我在这里受罪。

      我放下筷子刚要起身,就听薛咏继续说:“如果已经不是很饿了,那我们开始行酒吧?”

      啊,这不是耍我吗?我说这席饭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还没有喝酒呢。要说我的酒量,平日里虽然很少喝,但估计弄个四两半斤的应该没问题。这时候听见要喝酒,我还真对这古代的酒有些期待。

      “永言说得是,倒是我这主人失礼了。”裴紫云笑着,回头招呼小厮:“把我上次留在这里的那几坛烧春拿来!”

      什么?烧春?洛阳烧春吗?好像挺有名的,不过我知道唐代的酒都是些没什么度数的米酒一类的东西,并不害怕。所以我一脸期待地望着那取酒的小厮,猜测着那所谓的烧春是甜的还是辣的。

      不一时酒已送来,裴紫云作为主人,自然由他开席行酒。我听他们说声喝,便也不含糊,一会儿,就是几杯下肚。嗯,好喝,是甜的,有点象南方的醪糟,不过还算清亮。

      “看来曦对这酒这东西也很喜欢呢,也对,大丈夫处事,这酒色二字原就是少不得的!紫云,只可惜你这里地处偏僻,尝些野味品些山酿虽是不错,就是不能依红偎翠,做些无伤大雅的风流勾当了!”那薛咏笑得□□。我倒有种想要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去的冲动,男人啊,原来都是这个样子的,亏我刚才还以为他是伟大的Gay一族,这会子就自己原形毕露了。

      “倒叫永言你失望了。我裴家祖训,子孙不可擅开妓筵,我裴阳素来也是不参与这些的。”

      咦?这里还有一个绝版好男人吗?我惊讶地看他一眼。不过听这话音儿,他不应该是“裴家养着的公子”,而是真的“裴家公子”吧?忽然想到我曾想象他是男宠的样子,有点好笑。

      “曦你笑什么?你也觉得紫云这样的老古板实在少见吧?还是咱们兄弟意气相投。”薛咏说着,又攀上我的肩,“以后你在这里住久了,会更加受不了他的,不过好在有我,洛阳又不远,以后曦什么时候馋这些了,尽管来找我,天下的妓院,没有不卖我薛咏几分薄面的!”

      真搞不懂这个薛咏,明明只和他认识了几个小时,却亲热得象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兄弟。我推开他,举起酒杯,“薛大侠,今天能认识你我陈曦是荣幸之至,蒙薛大侠待我如此热情,陈曦深感惶恐,在此先敬大侠一杯,还有问题讨教。”

      薛咏爽利地一口干了,笑说:“难得曦你肯主动敬我,为兄我怎能推辞?说吧,要问我何事?”

      “陈曦只是奇怪,薛大侠人中龙凤,怎会对我这个山野小民如此另眼相待?不说如今能让我和两位同座吧,就说当初,怎会想起来让我和裴大公子一同到黄冶来呢?”

      估计我这话裴紫云也有同感,只见他身子略向前倾,显是也十分关注薛咏的回答。

      薛咏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问道:“我听说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是啊。三年前我爹娘死了之后,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现在知道的这些,还都亏邻居的小妹讲给我听呢。”我说着,狐疑地望着他,“怎么,薛大侠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不认识。”薛咏连忙说,“只是觉得你很象我的一个故人,不过也不可能是,你们相差太远了。”

      哦,这样啊,我有点明白了。若说我象什么他认识的人,倒还能够解释他这些异常的行为。不过我还是悄悄看了裴紫云一眼,呵呵,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郁闷,薛咏说的话做的事,无不显示着裴家一行还有我和小妹的行踪言辞都在他掌握之中,或者说他至少在裴家设有眼线。这样被人盯住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我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紫云,如今曦的身份是我们耀州窑王老爹的师傅,要是他也参与到这新瓷的炼制上来,是不是我们刚刚拟定的协议还要修改一下呢?”薛咏看着裴紫云,半带着笑奸诈地说。

      “永言你说错了。”裴紫云也笑起来。

      他这人笑容温和敦厚,不知道的人决想不到他其实是一个冷酷多疑的人,我想。

      “曦他在这次来黄冶的路上,已经答应加入我们黄冶窑了呢,”裴紫云笑着看我,又说:“我已经答应不给曦任何硬性的职务,还有每月四两银子的月钱,是吧,曦?”

      什么?每个月四两银子?那是什么概念啊?一两银子是一千钱,四两就是四千,够我和小妹上山打一千次柴卖的钱了!我瞪大了眼睛,发痴中。

      “嘁,每个月四两银子?曦怎么会就值那么一点钱?要是加入我们耀州窑,连零花都不止这些。”

      “那就四十两一月,不能再加了,要知道我们窑里的陆管事也才每月五十两的分例。”

      薛咏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我却忽然醒悟过来,我是人才么,两大瓷窑争着要我,这不正是实现自我价值的好机会?顿时一腔热血上涌,我开口道:“四百两一月,我就留在黄冶窑!”

      “什么?”我成功地让两位大帅哥的嘴张成O字型。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要知道如果这三彩瓷烧成了,带来的利润可不止几百两几千两这么简单;何况,我有能力指点王老爹烧出三彩瓷来,我就有能力再开发出新的瓷器品种,到时候运到西域,供给朝都,千利万利,还不都是弹指之间的事吗?”

      “真不愧是我的曦,有魄力!”薛咏哈哈笑着,揽住我,“紫云,四百两一个月你到底同意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可不要怪我们耀州窑横刀夺爱了啊!”

      这人越来越过分了!什么叫“我的曦”?我再一次推开他,掸了掸衣袖,好整以暇地望着裴紫云。后者还是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思索我话里的意义。

      “好,成交!”裴紫云忽然道,“希望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曦不要让我失望。”

      就这么同意了?有点不可置信,还有点……失落。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还指望着和他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一番,谁知道就这么着答应了我的要求,还真是有点扫兴啊。呵呵。

      “那就四百两一个月,我留在黄冶窑?”我悻悻地说,“对了,我还要求保留随时辞工的权利。”

      “辞工?”裴紫云好像没有明白。

      “就是如果我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人。毕竟小妹还在等我,我们还要一起上京去的。”虽然这样好赚的买卖十分吸引我,但是游戏归游戏,最终的目的仍然是要回家的不是?

      “好吧。”裴紫云的神色,却仿佛了悟了什么东西,“每月分例,月底发放。还有,我希望等曦离开黄冶的时候,能够保证留在这里的技术,不会在别处出现。”

      呃,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很浓嘛。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条件。当下,就由薛咏作保,我们在饭桌上直接签署了协议。55,不知道我这么把自己卖了合不合算,这该不会是什么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吧,呸呸呸,当然不是马关条约,最多算是个黄冶协约什么的吧?

      签完这古代的合同,我有点志得意满,笑着对裴紫云说:“我们这席酒,没有妓女佐觞倒也罢了,却不知有没有什么旁的娱乐,让我也见识见识这个世界宴饮时的风采?”

      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据说盛唐之时宴饮之风最盛,那席间的娱乐也是百态纷呈,雅俗共赏。现在虽不叫唐朝,好歹也没有脱离历史很远,左右也不会差上很多吧?要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也这么长时间了,一没有电脑,二没有电视,在遇到裴家两位公子之前就连书籍都没有一本,有时候想想都不知道我这个现代人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份“工作”,不用再为三餐发愁,“娱乐”这件大事便成为重中之重了。

      “知我者,曦也!”我的提议果然对了薛咏的胃口,他大笑着说:“紫云,你看连曦也对你的待客之道提出异议了吧?你们宰相府里不许开妓筵,难道连歌舞的伶人都不能召吗?这样有酒无花地,好不闷煞我也!”

      “这么晚了,又不是在洛阳,让我到哪里找伶人去?”裴紫云也笑,“永言实在缺乏娱乐,不如我替你舞上一曲如何?”

      “也好,没有红粉佳人相伴,你的剑舞也就勉强着看吧!”

      听了薛咏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裴紫云是要舞剑。咳,刚说了什么妓女、伶人的,他就说舞上一曲,害得我还以为他是打算反串着来一段艳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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