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10 巩县瓷窑 三彩新瓷 真的是唐三 ...
-
第九章巩县瓷窑
“曦,你知道我们这次去黄冶窑,是为了什么吗?”
鬼知道你要去那地方干什么呀?不过他既然问了,还是猜猜看。黄冶窑,听起来象是烧砖的吧?不过也能是烧别的……唐代商人如此看重的地方……洛阳是瓷器的产地……呵呵,一切已经呼之欲出了。
“大公子说的黄冶窑,是个烧制瓷器的地方吧?你去那里,是要联系瓷器的买卖吗?”
“黄冶本来就是半个官窑,现在挂靠在我们裴家名下。”明明我这样聪明,裴紫云话里的意思却象是讶异我的无知。唉,我从山里出来的好不好?我就是无知怎么样?
“我和淮这次巡视各处商号,在长安的市面上见到了一种瓷器,釉面之上居然有好几种色彩!虽然东西还是很粗陋,色彩也模糊,但这种心思本身就是一种突破,可以看出来,只要细细研究,假以时日,这种瓷器一定会成为市场上新的宠儿。也就是说,如果能拥有这种瓷器的制造方法,等于拥有了一个聚宝盆!”
不明白为什么裴紫云会和我说这些,不过说到瓷器,我还是很感兴趣。没办法,谁让咱有个爱好搜集古董的老爸呢?为了防止老爸上当受骗,我可是替他到处查资料做鉴定,俗话说,久病成医,我常常接触这些东西,现在那些粗制的赝品已经逃不过我的法眼了。
“我和淮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循着线索细细找去,才知道做出这东西的,是耀州窑的一个姓王的老工匠。耀州窑不属于我们裴家管辖,这一行竞争上又极为激烈,所以基本上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可能得到了。”
裴紫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便顺口问了他一句:“你们直接去找那个老工匠不就行了?”
“咳,”他有点尴尬,“虽然不应该,我们的确是直接去找那个老工匠了。而且我们发现耀州窑对王老汉的这些尝试并不支持,想来是没有意识到这样做能带来的好处吧?因此我和淮极力邀请他到我们的黄冶窑来,又许了他丰厚的条件,王老汉考虑了再三,还是同意了。”
呵呵,原来是一个挖墙脚的故事,果然不管什么时代技术人材都抢手啊。
“不凑巧的是,这件事被耀州窑上头发现了……”裴紫云的声音越发尴尬,好像叙述这事情让他很为难。奇怪,要是觉得很丢人的话,为什么要告诉我?
“然后那位王老汉又被重金礼聘回去,你们也被警告一番,离开了长安对不对?”我看不过他的尴尬,索性帮他说完。
“曦你说得不差。不过不同的是,我和淮走的时候,顺便带了些王老汉烧彩瓷时留下的各种碎片……”
嗯,挺聪明的嘛,墙脚没挖来,就弄点商业机密来自己研究,就是不知道这个让耀州窑的人发现了没有?
“本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我和淮还在各商号继续巡视了一番,这才赶回洛阳。可谁料到,昨儿巩县传来消息说,耀州窑的人已经提前一步赶到了我们的黄冶窑,说有机密的事要和我商讨。”
“莫不是要来找你算帐的?”
“洛阳都是我裴家的势力范围,虽然世人大都不知道我们和宰相家的关系,不过要想到洛阳找我们的麻烦应该是痴人说梦。”
“那他们没说到底什么事吗?”
裴紫云忽然勒住马(路上我玩够了早把缰绳还给他了),定定地看着我说:“曦,不用演戏了,这样不累吗?我也很想问问你到底什么事呢!”
My God,这是哪一出啊?什么时候他们的破事又和我扯上关系了?我无辜地偏头看着他,希望他能了解我的处境。
裴紫云叹了口气,道:“曦,你们从西边过来,又一定要跟着我们的商队,当时我已经有点怀疑了,不过淮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我也没说什么。从你们跟来的一路上,我们的护卫时常发现有可疑的人出现在左右,而且都是高手,这已经有点匪夷所思,但直到昨天巩县来人说起耀州窑的人出现在我们那里,要求秘商,我才确定你的确是他们的人,因为,他们要我带着你一同去。”
晴天霹雳呀!这不是冤枉人吗?我是耀州窑的人?陷害!赤裸裸的陷害!不过是谁要陷害我呀?我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只是……巧合?
“大公子,你不觉得我根本不象那种做卧底的人吗?我这么穷,又这么土,还什么都不懂,怎么会和耀州窑什么的扯上关系?”我循循善诱。
“曦。”裴紫云看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耀州窑是个什么地位,但是我是真心诚意邀请你加入我们裴家商号的。”
哈哈,我已经和刚才被我羡慕的技术型人材老工匠一个待遇了吗?这裴紫云还真看得起我,我有些自嘲地想。唉,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破坏了,还以为裴紫云无端端带我去黄冶是想和我单独相处哪,原来是耀州窑来的人要求的呀。
不过耀州窑的人真奇怪,明明和我这个外来人一点关系没有的说,怎么会要求裴紫云带着我一起到黄冶赴约呢?莫非是认错人了?或者,根本就……真的是陷害?
裴紫云见我不说话,也没有难为我,同样沉默着赶路,甚至连中午打尖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这样的快马加鞭之下,我们也就很快到了黄冶。
原来黄冶是一个小小的村子,稀稀落落没几户人家,反而是瓷窑,占地很广,一眼望去,便是大片的作坊和窑炉。
我们一到这里,早有人迎上来,看见我和裴紫云同骑,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是疑惑的神色,只低头肃然道:“大公子安好。”看来裴家的规矩还是不错的嘛。
“带我去见耀州窑来的人吧。”裴紫云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一路迤逦,经过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我不由得频频张望。裴紫云见我好奇,居然低声给我讲解,也记不得许多,只知道好像有什么辘轳坑、练泥池、釉料坑、淘洗池、沉淀池、陈腐池等等等等,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参观景德镇的情景。只不过这里的设施更加原始而已。
“哈哈,紫云,终于等到你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只见一个青衣公子负手而立,在周围的凌乱和脏污之间,显得格外清雅贵气,鹤立鸡群。
“怎么是你?”裴紫云赶上几步,执住那人的手,“永言,我听说耀州窑的人来了,难道竟然是你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站在一旁,蹙着眉看那个叫永言的人,他从看到我们开始,一直在同裴紫云说话,可不知怎地,我却有种被他盯上的感觉。
“耀州窑是家主的产业,一向是我和几个手下在打理。”那人说着,回过头来,看我,“这位就是陈曦陈公子吧?”
“正是。你们不认识吗?”裴紫云有些奇怪,拉过我介绍,“这是薛咏薛大侠,谢燕堂的三大护卫之一,名满天下的飞鸿剑传人。”
又是一大堆名字,唉。不过这个人好像是个正宗的江湖人士哪?我有点好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呵呵,这位陈公子还真是有意思。”薛咏走过来,一只手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攀住我的肩,“我很喜欢你呢,叫我永言吧。”
我倒!这人,真是个大侠吗?该不会是有什么变态的爱好吧?我连忙退一步,试图摆脱他的控制,同时脸上保持着傻笑。“呵呵,薛大侠好。”
“都说了叫我永言了,曦你真不听话。”薛大侠的毛毛手又跟过来,吓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幸好裴紫云拯救了我,他拉着我脱离了魔掌,笑道:“永言,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也不和我聊聊,倒是拉着曦说些有的没的。”
“紫云吃醋了哦?我的确是对曦很好奇嘛。”薛大侠笑着说。
说实话,光听他说的话,会让人误会他是个Gay的,不过定下心来看看他的举止,虽也逾矩,但他这人霁月光风,给人一种光明磊落的感觉,却无法让人向那个方面联想了。我想,我更相信裴紫云说的他是爱开玩笑而已。不过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让一位大侠来恶作剧戏弄我。
跟在两个人后面,向屋内走去,听他们唠唠叨叨,似在叙说别后情况。我不感兴趣,便四处张望。这里已经是内院,满地都是瓷器的粗坯和模型,不知道这些是否已经属于技术秘密的范畴?应该不会,不然他们也不会让耀州窑的人留在这里。我正出神,却见内院的屋门开处,一个老者站在那里。
“永言?”裴紫云站住脚,满面诧色。
“怎么,没想到吧?”薛咏脸上的神色可以用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来形容。“这就是我这次拜访贵地的目的,家主听说贵窑有研究新瓷的打算,命我送了王老汉来配合贵窑的研制。”
第十章三彩新瓷
“怎么,没想到吧?”薛咏脸上的神色可以用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来形容。“这就是我这次拜访贵地的目的,家主听说贵窑有研究新瓷的打算,命我送了王老汉来配合贵窑的研制。”
听薛咏这样说,裴紫云反而没有了开始的诧异,脸色也变得郑重严肃,道:“如此,就请永言和我一起商谈一下合作的细节吧。”
我见他们如此郑重其事,连王老汉都避了出来,自然知道没有我立脚的余地,于是便也走开,自去欣赏难得一见的古代瓷窑。
这时候在窑场门口迎接我们的那个人赶了过来,手里提着的,是裴紫云遗留在马背上的包袱。他看见我在屋外站着,也是一愣,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见到我们大公子了吗?”
我知道他其实是问我此时打扰裴紫云是否方便,便对他笑道:“大公子此时正在屋内议事,若没什么要紧的就等会儿再来吧。”
正说着,那位同样躲避在外的王老汉听见我们说话,探头过来一望,忽然叫道:“那不是我做出来的瓷片吗?”
我回头一看,原来那人斜抱着包袱,包袱里本来就支楞着的瓷片便从缝隙中露了一角出来,想是被那老汉看到了。
老汉奔过来,几乎是夺过了那包袱,颤颤巍巍地打开,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摊开,象对着他的心肝宝贝一样地欣赏着。
我瞟了那位黄冶窑的人一眼,看见他仿佛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一般,站在一边发呆。我于是便也不动,冷眼看着。
“天哪,我的新瓷!原来裴大公子真的是对我的新瓷感兴趣哪,我居然还以为他那只是一个要从耀州窑带走我的借口!”王老汉老泪纵横,喜不能抑。
呵呵,老头挺有意思的嘛,我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对裴紫云偷他的东西表示愤慨。我对老头也产生了比较浓厚的兴趣,便也不管那个黄冶窑的人是否还在旁边,走上前去蹲在老汉旁边看他那新瓷。
厚厚的陶坯有些裂开,上面是模糊的用几种颜色画出的花鸟模样,看得出是釉上彩,不过这东西着实粗糙,比当下已经成熟的青瓷工艺差了很多。可想而知,这东西就算拿到市场上去,也卖不出什么钱的。我忽然对裴紫云的商人眼光产生了些佩服的心理。
“这位老爹,这些都是你做的瓷器吗?”我纯属没话找话和他套近乎。老汉依旧激动着,听见我问他,极快地点着头,说:“是啊,这位小哥,你也能看出我的新瓷的好处来吗?”
呵呵,他也叫我小哥。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的这些日子,我对大家认不出我是女生的事实早已习惯,连我自己都几乎不再拿自己当女生看待,也就不怪他了。何况,这些日子和“宰相家的公子”走在一起,也常常被称为公子,自己却知道自己不象,还是这一声小哥顺耳些。
“老爹,”我拿起一块新瓷摆弄着,“我不懂烧瓷的,不过我也能看出来您这瓷和市面上的瓷器大为不同。虽然现在不成气候,但是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大燕帝国的一朵奇葩。”呵呵,好话谁不会说,裴紫云已经说明了这瓷的前景了,我便添点赞誉之词也不为过。
“呵呵,小哥说话文文绉绉的,不过听出来是好话,我老汉爱听。”老头把一块瓷片举起来,细细端详,“这瓷啊,费了我老汉大半辈子心血,可是烧来烧去还是不成样子。我们窑里的管事看我悄悄地烧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训斥了我多少回了。前些日子裴大公子找到我家里来,拿着我烧的唯一一只没有完全裂掉的破碗,说是要请我到他们窑上帮忙。我当时心里那个喜欢哪,心想总算有人看得起我老汉,能帮助我老汉实现这个最后的愿望了。谁料到没两天,我们耀州窑的管事就也找上了我,说裴大公子没安好心,请我去是为了我所掌握的青瓷技术来的,要我千万不要答应,答应了就是背叛了耀州窑,就是对不起上头!我吃了这一吓,也快要死心了。心说到底我这三彩瓷是做不成了,没有窑里的支持,我再怎么努力,怕在我活着的时候,也难见到成品了……”
“你说什么?你这是三彩瓷?”我却忽然激动起来,我怎么早没有想到,现在的朝代相当于历史上的唐朝,那老汉的彩瓷岂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唐三彩”吗?
“是啊,我的三彩瓷,主要就是红绿白三种颜色,不过我想烧的时候,其实也能把它搭配着弄出好多其他颜色。要是能烧成了,你就能看出来这该有多好看了。”
真的是唐三彩啊!好激动,好激动!记得我那次给老爸弄了一匹唐三彩的骆驼,见的人都说是真品,欢喜了好久,最后还是一位老专家道破了玄机,原来我那件是高仿品,无论从胎釉造型、色彩风格上来说,都与真品并无二致,只是缺少了真品表面那一层哈利光,到底原形毕露。不过这一次得以见到真品唐三彩的创造过程,甚至可以参与其中,我想不管这是游戏,还是另一个世界的真实,我都可以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梦想了!
我抓起地上的瓷片抱在怀里,有些傻兮兮地问王老汉:“老爹,这唐三彩的发明可是一件大事啊!你可一定要努力,争取快点发明制作出来,回头我也帮你烧烧火和和泥什么的,你就在刻名字的时候把我的也加上去,咱也来一个流芳千古!”
老汉有些奇怪地望着我,估计我的话太深奥,他没有弄明白。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小哥也懂烧瓷吗?”
“烧瓷?不懂不懂。不过记得唐三彩烧制工艺不算复杂的,窑火的温度也低,应该不难烧制的,老爹你研究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研究出来呢?不要被别人抢了先了就没有我们的好处了!”
“窑火的温度低?”老汉好像并没有注意我后来说的话,只是重复着我的这句,眼睛仿佛闪闪发亮。“不对不对。我试过好多次了,温度要是低了,那颜色倒是可以保证,可陶坯烧得不够,又怎么能成型呢?”老汉喃喃自语,眼睛里的光彩又暗淡下去。
“温度低陶坯当然不能成型,但是唐三彩是二次烧制的呀,第一次稍高些温度素烧,烧的是瓷体;冷却后再配各种釉料入窑低温釉烧,这次才是烧色彩。”
“什么?分两次烧?”老汉几乎癫狂,一把抓住我的衣摆,大声问道:“一次烧瓷体,一次烧釉料吗?我怎么没想到?”
我有些尴尬,好像我多嘴了,四处望望,那黄冶窑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还好,我松了一口气。可才一放松,那王老汉却扑通一下子跪在了我的脚边。“不知道小哥如何称呼,可想来也是烧瓷的高手。我们这一行最讲规矩,我王大有不能平白地学了小哥的技术去,王大有愿意拜小哥作师傅,以后传承小哥衣钵,也好把小哥的这些本事发扬光大!”
要死不死地,内院的屋门此时打开了,裴紫云、薛咏还有那个黄冶窑迎接我们的人都走了出来,见到我们如此情状,莫不面色大变。
“呵呵,我真的不懂烧瓷,刚才说的那些不过都是胡诌,可能碰巧对了您老人家的心思,可您真的不要介意,这些话更是不要再提了!”我有些着急,忙着去搀扶老汉,额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老汉见我这样说,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小哥你不用骗我了,你要是不懂烧瓷,又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老汉浸淫瓷艺数十年,参悟不透的道理在小哥嘴里却这么轻松,相信定然不会是碰巧这么简单。不过小哥这么说,应该是不愿意让老汉跟着你学这些技术了,也罢,行有行规,老汉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此发誓再也不碰这三彩瓷罢了!”
老汉说着,面色惨然地起身,走向薛咏等人。“薛公子,刚才的话您差不多也听到了,这位小哥在瓷艺上头高出老汉不知道有多少,我王大有本来想拜他为师,也好朝夕相处着学些技艺,但小哥执意不肯,那老汉也不能强求,只是这三彩瓷一事,老汉虽不曾试过,但凭我多年探索,也知道只要按小哥所言,断无不成的道理。薛公子和裴公子既已笼络了这样的高手在,那我老汉也没什么用处了,还请薛公子恩准老汉回耀州窑继续烧我的青瓷吧!”
“王老爹,”薛咏的脸色最是复杂,他看看老汉,又看看我,转回头去说:“你且等一会儿。”说着,却把目光投向了裴紫云。
“陈公子,”裴紫云上前几步到我的面前,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冷笑,“看来紫云还是走了眼了。你虽然不是耀州窑的人,但既是瓷器高手,想来也绝不是无名之辈。不知道裴某怎会如此有面子,能让公子屈尊来到我黄冶小窑呢?不过公子既然来了,不知道可不可以以真实姓名相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