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遇长安》呓语何欢

39、莲花灯

　　十里长亭送晚，我送你最后一程。
　　一个落魄的身影坐在暮晚长亭里。
　　“长亭，我把你带到在这里，你有了你的名字，如今，我又要亲手将你送走。”男人的脸被纱遮去半张脸，衣着打扮看上去像是富贵人家。
　　“留在身边，不如放了我，你也不愿再见到我罢。”白衣男子深邃的眼中透着伤悲。
　　远处马蹄与车辙踏踏咯吱的声音传来，男人没有去看白衣男子的脸，低声说:“车来了，你该走了。”
　　马车停在暮晚长亭外，秋风萧瑟，将白衣男子的白色发带吹的烈烈。
　　马车夫在不远处唤着:“公子，走了！”
　　白衣男子旋即，一句话也没说，向着那车的方向走去。
　　“长亭，”那男人突然叫他，“去了那地方，你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慕长亭，我赐你茗忆，你，一辈子都不可以忘记我，不可以忘记那段过去的记忆。”

　　---五年前---
　　“少爷，老爷找你。”
　　储琳琅躺在床上，睡得呼呼，全然不知有人在跟他说话。
　　“少爷！少爷！”银两叫着，大了些声音。
　　谁知，储琳琅翻了个身，继续睡。
　　哎……
　　“老爷，老爷您怎么来了？！”银两一脸诧异，十分夸张。
　　储琳琅一只耳朵动了动，一下子起了身，坐在床上，看了眼门口，不见人影。
　　“少爷你醒了？”银两面带喜色，道。
　　“银两，几日不见，你这家伙敢骗本少爷了？”储琳琅挥了挥拳头。
　　这个银两，明知道本少爷最怕我那该死的爹，还这般捉弄我，以后有你好受的！
　　“少爷，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也该起床了对吧？”银两讨好的笑笑。
　　“老头子找我干嘛？”储琳琅懒得理会那些说辞，问道。
　　银两见自家少爷终于关心正题，才说道:“就是想跟少爷一起吃个饭。”
　　吃饭？老头子能这么好心？
　　他储琳琅可是怕了他那个老爹，近几日没完没了的相亲说媒，他都快崩溃了。

　　夜晚来袭，长安城一瞬披上灯红酒绿。
　　最热闹，要数那如花楼。
　　那可是长安城的招牌，有多少人慕名而来。
　　如花楼里的姑娘，如花楼里的酒，如花楼里的温柔乡。
　　“琳琅，看你愁眉苦脸的，莫不是储家老爷子又催婚了？”这个说话几分书生气质的正是储琳琅的挚友长安书生君子书。
　　储琳琅斟满酒，身侧环着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但那脸色十分难看。
　　“子书，我真羡慕你，上河北，下江南，不像我，只能在这长安城，在那储府里做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你可知道，那提亲的媒婆都快把府里的门槛踏烂了，呵。”储琳琅一杯饮下那浊酒。
　　“读万卷书，才能行万里路，不如，你也跟我去寒窗苦读几十载？”君子书笑他不懂读书之苦。
　　“君子书，你调侃我啊。”

　　“今朝有酒今朝醉，子书，干！”储琳琅喝得烂醉，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走路也不稳当。
　　君子书扶着他，听他满口胡言乱语，很是无奈。
　　储琳琅的第一个弱点，就是这酒，别人都千杯不倒，他是一滴就醉，一点也不夸张。
　　“储琳琅，你瞧瞧你的模样，哎……”君子书平日里的之乎者也，一到储琳琅身上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子书，酒呢，给我满上！”储琳琅脸上泛着红晕，居然有那么一点可爱。
　　可怜没人爱。
　　君子书扶着储琳琅，路过石桥，一见那河里点着蜡的一盏盏莲花灯，才想起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河灯会。
　　“琳琅，不如你就许个心愿吧，没准河神能给你实现呢。”君子书指了指桥下过去的莲花灯道。
　　储琳琅用迷离的眼睛看着其中一盏很独特的莲花灯，叫着:“酒！酒！”
　　不顾君子书的阻拦，噗通一下，掉进了莲花河中。
　　君子书一愣，看着手里储琳琅的外衣，忙趴到桥栏往下看，只见那喝醉的人儿在水里扑腾。
　　不幸的是，储琳琅天生怕水，更不幸的是，君子书一介书生，更不懂习水。
　　就在君子书束手无策的时候，河岸上有人跳了下来，向这边游过来。
　　“储琳琅，看来阎王还不想这么早要你的命。”君子书松了口气。

　　君子书跑到岸边的时候，那人已经把储琳琅救上了岸。
　　储琳琅浑身湿漉，一边咳着水，一边还想着酒。
　　“他没什么事，只是，他把我的莲花灯弄坏了。”那人看着储琳琅，有些冷淡。
　　君子书只得看着他的背影，笑笑:“他不是故意的，你也看到了，他喝多了。”
　　那人看了眼眼前这个酒气十足的人，摇了摇头，起了身。
　　见他要走，君子书有些诧异。
　　“在下君子书，我这位朋友很有钱，等他醒了，一定登门道歉。”君子书躬身道。
　　“不需要。”
　　君子书要拦下他，见他模样冷清，竟有些畏惧，那人走时，给他留下了一盏破了的早已熄火的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