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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名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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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长亭,不要!”储琳琅大声喘息,表情狰狞。
那人走后,储琳琅的状态就不是太好。
“琳琅?储琳琅?”君子书担忧的看着他,企图把他唤醒。
“水……我怕……”储琳琅吐出一口水,紧闭着双眼。
哎……这可如何是好?
身为储琳琅的好友,君子书只对储琳琅怕水的事情知道一点点,却并不知道原因。
七月的盛夏,风吹在脸上,轻柔缱绻。
渐沉的天色,发光的河面,河神好像真的会听莲花灯的故事。
他好像想起来刚才那个拉他上岸的手,是他,回来了吗?
储琳琅猛的睁开双眼,四处寻找那双手的主人,却只看到君子书瞪得奇异大的眼睛。
“你为什么怕水?”君子书疑问。
储琳琅看了他一眼,推开君子书,拍拍手,伸出一根手指道:“那你知道这为什么是壹吗?”
君子书一愣,不明所以。
“浑身都是我讨厌的东西,回去好好洗洗。”储琳琅对身上湿漉的感觉很不满。
“真是奇怪,你那么怕水,是不是好几年没泡过澡,身上不会有什么臭味吧?”君子书捏了捏鼻子,一脸嫌弃道。
储琳琅瞅了他一眼,白了一下:“我只怕河水。”
在莲花河里被河水一番洗礼,储琳琅身上的酒气也被浇得一丝不剩。
“说你运气好呢,还是差呢?”君子书一脸不知所以然的样子,问道。
“何以见得?”储琳琅将外衣穿好,闻了闻,一股子河水的清凉味。
“你看,你喝了酒,本来回去是要被储家老爷骂一顿的,可是你不幸的掉进了莲花河里,本来怕水,却被救了,顺便也洗去了一身的胭脂酒水味。”君子书回想刚才的种种,不禁觉得有趣。
储琳琅不做声,那双手在他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着。
君子书见他如此沉默,耸耸肩膀,一把搂住比他矮小一点的储琳琅:“念悠悠,去悠悠,何以忘忧啊!”
储琳琅回了府上还是被储老爷子骂了。
一身湿乎乎的回去,又谎称自己一不小心被人泼了一身水,论谁听了都觉得是往储府的牌匾上泼的,十分廉耻。
“叫你娶了那城北刘府的闺秀你不娶,叫你去城南的徐府提亲你不去,回来就被人泼了一身水,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储家老爷气得呼呼,急忙咽下一口凉茶降火。
储琳琅没心思听他唠唠叨叨,捂着耳朵,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君子书临走时,塞给他一盏破了的莲花灯,说是当时那人临走时留下的,还说那人看起来很生气因为他落水而弄坏了莲花灯。
“是他吗?”储琳琅问自己。
看着莲花灯,储琳琅想了想,从屋里倒腾了一番,最终无果,敲了敲桌子,冲门外喊到:“银两!给我准备几张红色的油纸,啊!还有绿色的!”
第二天一大早,储家上下都精神抖擞,因为储少爷居然起早了。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银两却不像其他人那样高兴,少爷这样,多半是惹了祸。
“我要去道歉啊。”储琳琅抖了抖衣衫,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道歉?
“可是少爷,你知道那人住在哪里吗?”银两担忧道。
储琳琅模样让人心疼,两个黑黑的眼圈,不知道他昨天到底什么时辰才睡下。
“不知道啊。”储琳琅笑着,又收了回去。
这个君子书,榆木脑袋。
“银两,还不快去给本少爷找?”
阿孤在菜园里浇着水,七月份的太阳很毒辣,照在身上滚烫滚烫的。
“可要长高啊,今年才能卖出去。”摸了摸努力生长的菜苗,阿孤笑了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君子书的指引下,储琳琅在长安城散布了不少人,终于找到了那天那双手的主人。
银两带着几个个头不小的家丁三两下将阿孤弄晕,将他从菜园子带走。
等阿孤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日落西山,他居然躺在暮山上的长亭里。
一点微光,映出一个身形。
“你醒了?”那个身影的主人问道。
“你是谁?”阿孤反问道。
身影听后,动了动,拿着手里的东西,蹲在他跟前。
阿孤一看,竟是一盏崭新的莲花灯,眼神暗了下去。
“不喜欢吗?我可是……找了好多家才找到。”身影顿了顿,道。
“请送我回去。”阿孤请求道。
身影觉得自己好像被眼前的这个人讨厌了,将莲花灯离脸庞更近了些。
“我叫储琳琅,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
阿孤看着蜡烛下那张脸,合了下双眸,一口气将火焰吹灭。
“你不想看到我的脸?很丑吗?”储琳琅不服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可是全长安最好看的脸。
见阿孤不说话,储琳琅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莲花灯放在他的手心,道:“我是来道歉的,你的莲花灯不能再用了,你重新许个愿再放到河里吧,不知道你许的什么愿,你会这么生气没被河神带走。”
阿孤突然沉默了,捧着莲花灯,眼神里闪过一丝凄凉。
“我没有名字,我想,要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