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遇长安》呓语何欢

31、无心劫5

　　杭州的清晨，清风拂面，采着露珠，踏向远方。

　　苏绣儿起了个大早，认真梳洗打扮了一番，眉目依旧，温婉动人。

　　“绣儿，起来了没？”

　　苏景楼在门外叩门，苏绣儿坐在铜镜前，眉头一皱，桃木梳停滞在发丝柔软处。

　　“哥哥，再等等我，马上好。”苏绣儿用苏景楼能听见的声音回答。

　　三千烦恼丝，几日用心思量，悄然出现的白发，让苏绣儿忧愁，轻轻勾断，叹了口气。

　　然，昨日焚烧书信，烛台散落灰烬，那些痴儿戏言全作一缕青烟，有些东西，留不得，放不下，便埋于心。

　　苏绣儿今日装点儒雅，齐胸襦裙，闺秀之气。

　　只可惜，缺了一个点缀的发簪。

　　白驹曾送过一只蝴蝶发簪，然而，那时，都随着他的骨灰埋在了他的身体里，融入了他的骨髓。

　　不可否认，白驹是苏绣儿心中的一个空缺。

　　我愿化身石桥，经历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你的孤魂经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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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绣儿和苏景楼感到庙坛时，庙坛外已是央央百姓，跪膝磕首，庄严肃静。

　　“哥哥，你瞧，好些人呐。”苏绣儿拽着苏景楼的袖口道。

　　“绣儿，快点拜跪下来。”苏景楼见苏绣儿在人群中晃动，有失大体，忙唤她。

　　苏绣儿撇了撇嘴，安静下来，像其他人一样跪在蒲团上，悉心听教。

　　或云位居庙坛之上，俨然一副老生像，闭目静坐，道法传教，多于心之术。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或云心法了得，心意相通，芸芸众生。

　　苏绣儿静心思过，却被问起心中杂念。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姑娘，你的心中可有魔障，告诉老夫，老夫可帮你解答。”

　　或云之声回荡在苏绣儿耳畔：世间多纷扰，何以解忧，何以忘忧？

　　“情和爱本是两个字，舍和得也是两个字，但若当成两个字，你的心就是两半。姑娘若不想伤害其他人，就必须让自己的心统一起来。”

　　苏绣儿凝神：道长，绣儿不明白道长所说，还望道长指点。

　　“顾名思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姑娘心中放不下那个人，就莫要去再伤害另一个人。”

　　苏绣儿又道：白驹与我人鬼殊途，绣儿对东方之心，绝无半点私心，只是觉得殊途同归罢了。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姑娘为何觉得你与无心合为一心？道可道，非常道。圣人之道并非是唯一不变的道路，姑娘若是为愿为他人着想，做一回圣人又如何？”

　　或云之理，旁侧敲击，希望苏绣儿放下对逝者的执念，也莫要再去讨要别人的真心。

　　苏绣儿低首，不知做何思量。

　　“心外无物，方能止其心中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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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绣儿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苏景楼在旁边看得好不担忧。

　　“绣儿，在想什么？”出于对绣儿的尊重，苏景楼并不会随时去读苏绣儿的内心。

　　苏绣儿摇了摇头，明朗的姑娘成了个寡言女。

　　“绣儿不是最喜欢听戏？今天晚上全城的戏班子都来，你最喜欢的名角金步摇也会来，笑一笑，晚上跟哥哥去听戏。”苏景楼此刻温柔似水，让人心暖。

　　苏绣儿知道哥哥是好意，没再多想，回应了一个笑，又偷偷的溜到前面走。

　　哥哥，我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不再这样拼命的去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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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苏绣儿坐在苏府府上吃饭，外头叮铃咚隆的擂鼓声就已经敲到了苏府门口。

　　“真有些迫不及待，哥哥，快点吃。”苏绣儿放下闺秀的气质，埋头吃饭，不只有多着急。

　　苏老爷和苏夫人几日不在府上，只留苏绣儿和苏景楼两兄妹，所以吃饭什么的也都十分节俭。

　　杭州热闹得不像话，东方优雅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戏子缠绵的咿呀声跌跌荡荡，奏乐也如泉水叮咚，走在杭州的街上，锣鼓喧天，灯火齐燃。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绝唱，缠绵悱恻，令人神往。”东方优雅走在尘世的喧嚣中，一不小心迷了心智。

　　“无心，若非不是真心，你可还会赋予真心？”或水走在前面轻声而问。

　　或云与或风稍试点头。

　　“无心本就是无心，何来真心？”

　　无心本就是无心，何来真心……何来真心……

　　苏绣儿心中一阵疼痛，嗡嗡耳鸣，竟听不见这喧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金步摇步伐金莲生花，步步思忖，妆容被泪洗染，戏袍舞动，戏腔拿捏稳准，颤音悠长绝美。

　　“绣儿，这金步摇三绝唱果然不同凡响，男子也可长得如此出众，倒是少见。”苏景楼看着台上的那个男子，不免感叹道。

　　胭脂俗粉配上这玲珑俏身，书生也会折服。

　　“何来……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