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遇长安》呓语何欢

30、无心劫4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苏绣儿窗边习书，望见天空中鸟儿周旋，不禁羡艳。

　　之前那个男子名叫白驹，洛阳人，是苏绣儿学习时遇见的。

　　白驹祖籍在杭州，为此远迁至此，为人爽朗，是个好儿郎。

　　只可惜，苏家老爷不同意这门亲事，才做了了结，没想到，不出几日，人便没了。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哥哥竟如此狠心。”苏绣儿心口隐隐作痛，闭目不想。

　　“绣儿，吃饭了。”苏景楼站在苏绣儿闺房门口，叩门道。

　　苏绣儿慌了神，放下书本，这才迎了出去。

　　吃饭时，苏景楼为苏绣儿加菜，见她脸色不太好，说了些有趣的给她听。

　　“绣儿，你可知明晚有集会？全杭州的戏班子都来献唱，如同过节。”苏景楼笑语。

　　苏绣儿回应一个浅笑，轻轻道：“哥哥，我也有个消息，明早，东方同他师门要传教祈福，你去吗？”

　　“东方公子？这种事，岂有不去的道理？去，一定去。”苏景楼微笑着点点头。

　　苏绣儿心中有心结，打不开，解不了，但求，问心无愧。

　　明天之后，东方优雅就要离开，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她那晚亲手写的信还未送出，就收到了他的离别信，她其实舍不得他。

　　“绣儿？绣儿？”苏景楼见她一副痴样，忙唤道。

　　苏绣儿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不知所措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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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生意兴隆，东方优雅在房内修习《道德经》，心有杂念，不能集中心气。

　　外面嘈杂之声，震耳欲聋，扰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道送出去的信是否送到了她的手里。

　　不知道她有没有读他写的信。

　　不知道她读了之后，是否会与他有同样的想法。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或许他不该想太多，他只是蜀山的小道士，七情六欲皆该抛，可他偏偏遵照长老的旨意下山接近俗世，却招惹了情字，明明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

　　“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老子所言，句句皆为圣人，可他并非圣人，普度众生是佛的使命，与他东方优雅何干？

　　了悟心中魔障，知之甚解，一意孤行，东方优雅早已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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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绕，绿坟头，苏景楼孤身一人洒酒坟前，没想到一年之间，此处竟可绿意葱葱。

　　“白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你是绣儿喜欢的人，我不能让你碰她，可你……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会有回报。”苏景楼白衫风中扬，自饮三杯。

　　他在诉苦，他也有痛楚，他不敢和活人说，只能自己跑到这个已故的人的坟头说话。

　　“我不想你去死的，你知道，我比你更疼我的妹妹，我舍不得别的男人碰她，你们都是魔鬼，你们用你们肮脏的双手去触碰她，就该死！尤其是你这种禽兽，竟然敢打我妹妹身体的主意，若不是我及早发现……”苏景楼有些醉了，他只不过是个书生，却因为想保护身边人，亵渎了圣贤，真是可笑。

　　“你是坏人，怎么能在坟前长满生命？一定是我妹妹偷偷来见过你这畜生，哈哈哈……绣儿、绣儿……她又有了喜欢的人，你已经不重要了……更可笑的是，那人是个小道士，我见他第一眼，我就迷住了，子曾经曰过，嗝……”苏景楼醉的不轻，脸上范红晕，心神早已面见周公。

　　风吹打在脸上，凉意沁人，十分舒服，就像整个人躺在云端，飞上九重天。

　　他苏景楼，宁愿今生做个恶人，也不想绣儿被这俗世染指。

　　他知道，他的妹妹已恨他入骨，读心术，不是只有她有，这是苏家祖传，他苏景楼，也可听清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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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云啊，你可有感觉，近日无心的心思越来越不纯正了。”三位长老闲余时，老生常谈。

　　或云长老未有点头，也未有摇头，闭目不知在想什么。

　　“就说这俗世，年轻人碰不得，师兄如此一言，行万里错啊！”或风长老性子急，埋怨道。

　　“无心会怪我们的错，但你们不能怪自己的错。而且，你我早有这准备，那姑娘，会是个好姑娘。”或云长老终于说了话，话中意味深长，令人难以捉摸。

　　或水长老摇了摇头，道：“万一，是个冥顽不灵的丫头……曾经有止水……”

　　“那时，毕竟是我们道行不高，没有预料到，才会成了那般残局。”或云回想起当年画面，深刻得让人发慌。

　　止水，我的好徒儿，为师，对不住你……

　　“不提他，不提他！丑人多作怪！这事，怪不得谁！”或风一提这事，处处回避，心烦意乱。

　　善恶美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