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遇长安》呓语何欢

29、无心劫3

　　烟霞晚，碧穹尽，星河灿，日月明。

　　东方优雅与苏氏兄妹并肩而坐，仰望天地，摸不到边际。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生哲理辩乎于此。”东方优雅感叹人之生命如蜉蝣，身体如粟粒。

　　苏景楼微微一笑，表示赞同东方优雅所说。

　　天地间，浩然正气，威风凛凛，东方优雅侧身而望，苏绣儿的侧颜尽收眼底，也许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关乎你我，关乎天地，关乎正道。

　　难道，爱上一个人也有错吗？

　　那是前辈的记忆。

　　“东方，你真有见解。”苏绣儿铃声般的话语，惊醒东方优雅。

　　这世上，有太多的不期而遇，而我和她，或许是遇见的时间不对，才会就此酿下大错。

　　“姑娘的蝴蝶，很美。”东方优雅扯开话题，谈起苏绣儿。

　　忽然之间，天降英蒲，三三两两，零星而落。

　　“东方可知，到了清明与谷雨，才是蒲公英的花期，那时满天都是蒲公英的种子，美丽极了。”苏绣儿喃喃自语，似是说给东方优雅听，却又不似。

　　伴着这三两蒲公英，苏绣儿提起裙摆转起圈来，这时，天空中出现单只的蝴蝶，流光萤火，好比天灯。

　　没想到蝴蝶居然会发光。

　　“东方公子，绣儿天生有招蝴蝶的能力，虽然很美，从小却被人认为是怪人。”苏景楼插嘴道。

　　“可这蝶会发光。”东方优雅痴迷道。

　　“自从绣儿被爹拒绝了婚约，整个人郁郁寡欢，从那之后，每到夜晚，她就能唤出这种带着光芒的蝴蝶。”苏景楼离近了去看东方优雅，不慎着迷。

　　这也许不是巧合。

　　传说中飞蛾扑火，愿以性命相赴，这恐怕是绣儿姑娘太过相思的结果。

　　苏绣儿身绕相思蝶，翩翩起舞，流光浅溯，裙摆飘扬，天仙似的人儿，嘴角是悲伤的快乐。

　　“她不是真正的快乐，她看上去很伤感。”东方优雅皱起眉头道。

　　苏景楼并没有察觉到东方优雅眼神中饱满的情意，本就是温文尔雅的书生，看人做事也是温柔得不像话，上前揉了揉东方优雅的头发，冲他浅浅一笑。

　　“苏公子还真是对谁都像亲人一样。”东方优雅回敬笑意道。

　　------------------

　　山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东方优雅寻遍山头也不见三位长老踪影，深知应该是休息的时间到了，长老们早早就下了山。

　　“这样下山，天又黑，很不安全，不如我带你们飞下去好了。”东方优雅回头看那兄妹俩，道。

　　东方优雅见两人无异议，揽起两人的腰，提气使身体轻盈，三人浮了起来。

　　风在耳畔拂过，山间莺雀合鸣，再伴千百蝶翼，犹如活在天宫。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我平身第一次感知苏子的世界。”苏绣儿乐在其中，忘乎所以。

　　苏景楼并不自在，他无法将心抛忘，时刻追随东方优雅的眼神，这是他认定了的，就无法置身度外。

　　曾以为，将希望孤注一掷就能换回所有心安，那只是筹码，扔出去，就不是你的了，何来心安？

　　他似乎能感应到那双追随的眼神，又一次离开了他的轨道，指向同一个人。

　　“东方公子，留意脚下的路，不要跌进泥潭，而不知所措。”苏景楼提醒道。

　　东方优雅听不懂这种层面的话，只道是苏景楼金口玉言，书生本色。

　　“泥潭？苏公子的话可是要我不要接近肮脏之物？”东方优雅疑惑道。

　　“公子尚未涉世，这世间的好与坏还分不清罢？不如日后常来苏府，我也可以教你一二。”苏景楼笑道。

　　东方优雅虽不知苏景楼所指，却欣然领教，感谢他的提醒。

　　-------------------

　　回到酒楼，东方优雅心里念念不忘那女子，整个人放空般，对着手中的纸蝶发呆。

　　那是临走前，苏绣儿送他的，说是东方优雅喜爱蝴蝶，便亲手做了一只。

　　真是个心细的好姑娘。

　　东方优雅几回辗转，不曾入眠，皓月当空，他到想起行夜游。

　　披上外衣，独自凭栏处，没有灯火阑珊的朦胧醉意，也没有那人。

　　身处乱世，却不明事理，让人万般焦虑。

　　情爱二字，是蜀山的禁词，有些事，都是有了前人作典故，才被流传下来。

　　如今，自己是否要重蹈覆辙，这一切，或许都是命定。

　　明明心知肚明，却身不由己，妄想得到救赎，实在可笑。

　　情不由分说，伤人无形。

　　有时候，东方优雅真想自己是普通人，活得怎样，无关风月。

　　东家蝴蝶西家飞，白骑少年今日归。

　　恐怕他，已无回头路，深似浮云心似海，忘川无归空相思。

　　---苏府---

　　苏绣儿空闺独倚，手握狼毫，如梦佳期，素手留笺。

　　她曾破了一个梦，她不愿再受煎熬，如今东方一面，仿佛将她重新带回这世间。

　　她知道这世间险恶，出于人心，早有人觊觎她的一丝渴望，试图将她打入地狱。

　　她只不过贪心，向上天借了一宿情缘，若不是她亲耳所听，怎会知道家兄竟是凶狠残暴之徒。

　　她对不起之前那个人，没想到，读心之术又读出家兄今日所想，思及此，她要保住那人性命，妄不可做打草惊蛇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