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可赦》禾惠

5、第4章

　　从刘谦20岁开始，就总爱重复的问何晃杰一个问题-----你爱不爱我。但何晃杰除了意识模糊时在床上给过回应以外从来没正面回答过刘谦这个问题。

　　刘谦一直以为即使自己得不到答案也没关系，因为何晃杰铁定是自己的。但是后来他才发现，这个天真的想法是错的，因为何晃杰从来就没承认过是自己一个人的。

　　“ta da yi ma~（楼主日文输入法无能，逃）”刘谦进门。

　　客厅无人，厨房无人，书房无人。

　　刘谦走到卧室门口，没关紧的房门，里面有一些响动和声音。

　　如果有选择，刘谦真希望自己那天并没有开启那扇门。他静静的站在房间门口，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样寒冷无助。

　　何晃杰眼神平静波澜不惊的看着刘谦，身边两个没穿衣服的年轻女孩子吓的尖叫，惊慌失措从地上匆忙的扯衣服遮挡身体。

　　“你回来的好准时，刚刚结束。”何晃杰扬起下巴玩世不恭的说。

　　“既然结束了你们是不是该走了？”刘谦这句话不是对何晃杰说的，是对旁边两个人说的。

　　两个女孩子脸色惨白匆匆穿上衣服提起高跟鞋惊恐的离开。

　　“别那样看我，我知道你想等我解释。”何晃杰从旁边提过牛仔裤套上，赤裸的上半身汗水还未干，“但是你是我的谁呀？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何晃杰下床从烟盒里抽只烟出来，懒散的靠在桌子上点火。

　　刘谦的脸平静的出乎意料，他走到何晃杰面前，微微扬起头，问：“她们需要付钱吗？”

　　何晃杰笑：“两个小野模陪制作人上床争取助理主持的工作机会，付什么钱？”

　　“再说----”，何晃杰捏刘谦的下巴：“陪制作人上床这种事，你懂的比我多。”

　　“你把我和她们当成一种人？”刘谦看何晃杰，声音小的像小猫的抽泣。

　　何晃杰向旁边吹烟，转过来看刘谦：“怎么说呢，你年纪太小，容易认真，她们不会认真，她们比你聪明。”

　　何晃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刘谦的眼角有些液体滑落，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然后滴坠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抬起手想去擦刘谦的眼泪，小心翼翼，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手太粗糙了，不想弄痛那细白到透明的皮肤。

　　“小马子，你哭什么呀。”何晃杰声音轻佻却透着一些察觉不到的温柔：“从一开始你不就知道么，我爱钱，我爱色，我爱酒，我爱赌，我爱过这样的生活。”

　　“回到你干净的世界去吧。”何晃杰说：“别再着急长大了。”

　　刘谦抬起手擦拭眼睛，但是怎么擦也还是有眼泪落下。不久后他慢慢开口：“钱，色，酒，我都会给你的，但是你不能赶我走。”

　　“你爱钱，我给你赚；你爱色，我雇人给你嫖；你爱酒，我陪你喝到烂醉；你爱赌，我赚钱给你赌……你爱什么都可以……”刘谦声音哽咽：“但是你不能不爱我。”

　　何晃杰慢慢伸出手捧住刘谦的脑袋，与他额头碰额头，闭上眼睛淡淡的笑：“你说你这么年轻这么正，又是天才魔术师前途无限耶，非缠着我这么个喜欢花天酒地的老男人干什么啊。值得吗？”

　　刘谦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靠近何晃杰勾上他的脖子，身体贴身体，脸埋在何晃杰的肩膀，他感觉到何晃杰身体慢慢变暖。

　　“你身上好难闻，去洗澡。”刘谦轻轻的说。

　　何晃杰分开刘谦的腿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刘谦的两条腿紧紧盘住何晃杰的腰。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啊。”何晃杰忧愁的说。

　　“爱我呀。”刘谦带着鼻音哼哼。

　　说到何晃杰爱赌，刘谦恐怕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跟着何晃杰躲赌债的日子。那个年代台北老三台时期刚过，也不再会有□□到电视台绑人的这种事，但是高利贷依旧猖獗，赌徒非横行。

　　他记得有兄弟样的人会来敲车窗，看起来貌似友好的问：“何制作，什么时候还钱呐？”何晃杰总会漫不经心的扯嘴角：“时间还没到你们慌什么呀。”

　　车窗外的人偏头瞄副驾驶座的刘谦，吹声口哨：“呦，何制作带人出街啊。”

　　何晃杰微笑的指指刘谦：“他是我现在浑身上下最贵的东西，要不用他抵债可以吗？”

　　“我们还真不缺人。”车窗外的人靠近何晃杰的脸，笑的狰狞：“但是何制作要记得到期还钱哦，没几天了。”

　　何晃杰看着面前人的嘴脸说不上来的厌恶，于是他摇起车窗，窗外人不甘心的想要继续威胁把手伸进车内，“碰”一声车窗合拢像是快要夹断手指节的骨头，窗外人挣扎的收回手破口大骂，一脚踹在何晃杰车门上。何晃杰一踩油门车子飚出马路。

　　“他们是谁啊？”刘谦看着倒后镜里紧跟着他们的车。

　　何晃杰摇着方向盘依然漫不经心：“债主身边的小喽喽。”

　　“你这样惹他好吗？”刘谦皱眉头。

　　“坐稳了。”何晃杰说完猛的把方向盘向右打，车子滑出去：“有什么惹不惹的，我欠他们老板的钱，又不是欠这些兔崽子的，我怕什么。”

　　刘谦闷闷的开口：“你欠多少钱？”

　　“你看看甩掉他们没？”何晃杰问。

　　刘谦顺着倒车镜看下去，后面的车已经消失。何晃杰放慢速度，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般习以为常。

　　“你到底欠多少钱啊？”刘谦烦躁的追问。

　　“不记得了。”何晃杰绝对没有在敷衍，他是真不记得了。

　　到达刘谦表演的酒吧门口，何晃杰停车。

　　“进去吧，我晚点来接你。”

　　刘谦抓着车门把手不动。

　　何晃杰伸手过去在他面前晃晃：“孩子，吓傻啦？”

　　“你能还清吗？”刘谦转头看何晃杰。

　　何晃杰掐指一算，老实回答：“大概吧。”

　　刘谦把头发别在耳后，认真的说：“如果还不清我可以帮你啊。”

　　“噗！”何晃杰笑出声：“你打算靠变魔术赚钱替我还债啊？”

　　刘谦扁嘴：“你笑什么啊。”

　　何晃杰还是忍不住的笑：“你知道我欠多少钱吗，你变一辈子的魔术都赚不回来。”说完何晃杰饶有兴致的看刘谦：“不过……你要去卖身的话估计还可以。”

　　刘谦看何晃杰：“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靠变魔术赚钱？”

　　何晃杰无奈：“拜托诶，现在是我包养你诶，我包养的马子赚钱给我还债，你听过这么励志的故事么！”

　　“我才不是被你包……”

　　何晃杰扳过刘谦的脸亲吻他那个天真又多话的嘴巴，然后心满意足的放开。“赶紧去吧，不然迟到了陈冠霖一会带刀出来问我要人。”

　　刘谦看何晃杰，轻轻的问：“你爱不爱我？”

　　何晃杰眨眼，做再见的手势。

　　“爱我就给我老实一点！”刘谦摆出威严的架势自问自答。

　　我怎么可能混不下去到让你个小孩子来操心？何晃杰非常不解刘谦的想法。街道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刘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酒吧门口。除了在床上时，何晃杰竟然第一次有冲动很想亲口对刘谦说出那三个字。他告诉自己，如果那个小鬼回头，他一定会冲下车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说出那三个自己从来没想过讲的字。

　　但是还好，刘谦没有回头。

　　唯一可惜的是，很多年后何晃杰终于脱口而出的那三个字，刘谦已经再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