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男生》阿曼

5、番外篇：好想好想保護你

　　還記得第一次來到呂宅，見到呂麻柏和呂雨涵，是信天七歲那年。
　　陽光耀眼得很，在他第n次惡整家里的傭人后，同爸爸聳聳肩對他說：“就是因為被寵壞了才這么膽大妄為，我帶你去看看別人家的小孩多么地乖。”
　　他正準備把保姆的老花眼鏡藏起來，聽到爸爸要帶他出門，開心地脫掉身上的太空衣，扔掉仿真的手榴彈和射擊槍支。第一個奔向待在門外的轎車。
　　呂宅是個很嚴肅的地方。當轎車開入呂宅的大門，信天就感覺深刻。接待的傭人個個像撲克牌一樣繃緊著臉，連院子里綁著的幾條監護的狼狗也顯得精神不振。
　　信天撅著嘴跟在爸爸后面，心里后悔不該答應來這個地方。還是自己家里好玩。
　　“同伯伯您好！”一聲清澈稚嫩的童音響起。麻柏抱著幾本音樂課本走了過來，有禮貌地鞠躬問好。雖然只有七歲，卻教養有素十分討人喜歡。因為作為大企業家的兒子，他被認定為繼承人而培養著。
　　“這就是麻柏。”同爸爸向信天介紹“你呂叔叔的兒子，麻伯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不如你們三個一起去玩好嗎？”
　　“哦！”麻伯沖信天點頭微笑：“我要拿這些書給雨涵，我們一起過去吧。”
　　麻柏領著信天走過長廊，零碎的鋼琴聲越來越近。
　　長廊右手邊是剛專修好的舞蹈室，左邊是高效隔音的音樂室。
　　麻柏扭開音樂室的門把，音樂室的門緩緩移開。寬闊的音樂室里，一個有著淺色半卷發的小女孩坐在豪華精致的古色鋼琴前，認真地對照樂譜練習指法，旁邊的指導老師不時幫她糾正。
　　“老師，我幫雨涵拿課本過來了。”他們走上前，麻柏將音樂課文遞給指導老師，指著旁邊的信天說：“這是我們的新朋友。不知道雨涵可以休息了嗎？我們想一起去用點心。”
　　“可以。”老師示意雨涵暫停練習：“雨涵，你先休息一下吧。一個鐘頭后我們再繼續。”將樂譜放好后，老師先離開了。
　　雨涵疲憊地闔上鋼琴蓋，卻轉頭看著麻伯開心地笑道：“哥哥。”
　　這樣的微笑，讓第一次見到雨涵的信天稍稍一愣。

　　由于年齡相仿，彼此的爸爸又是好朋友，經常互相往來，信天和麻柏雨涵便漸漸熟絡起來。
　　小學時，信天和雨涵同校卻不同班。可是信天每次一下課就會和他的一幫朋友蹭到她的教室前圍觀，對同學惡作劇。老師們無可奈何，雨涵也是假裝沒有看見。畢竟對她而言，信天是哥哥的好朋友，不是她的。所以對信天總是不理不睬。

　　呂宅

　　庭院的小亭外，信天激動地舉著新型的遙控飛機，想向麻伯好好炫耀一番，可是麻柏卻沒有他意料的欣喜。
　　“哎呦！你每天都看些書干什么呢？” 他不滿地抓起麻柏手中的書。
　　“不能玩的，等一下還有測試呢。”內心雖羨慕信天手中的遙控飛機，可麻伯還是無奈地奪回他的書。
　　“為什么呢？你不去學校，每天都在這里不停地看書，等不同家教。而雨涵一放學就要回家練舞練琴什么的……這樣子一定悶死了。”
　　望著手頭邊高高的一堆書籍，麻柏恍然失落地說：“爸爸告訴我，我要盡快學會我該學的東西。這樣他就會開心……爸爸身體又不好，我和雨涵都不希望讓他生氣。”
　　信天汗顏。他自己都不知道一天惹他爸爸生氣暴怒多少次，而麻伯他們居然不希望他們爸爸生氣？
　　“什么啊～～～也就是說你們現在做的都不是你們喜歡的。”他還以為麻柏和雨涵都很喜歡他們的生活呢。
　　“爸爸從來不買玩具給我。”看著被信天無線遙控飛上天的飛機，麻柏充滿憧憬：“不知什么時候才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如果……我能變成飛機就好了……”變成飛機就不用每天呆在這個沒有自由的空間，就可以暢快地飛翔。
　　他多想……自由自在地飛翔。

　　某某小學。
　　下課后雨涵準備走出教室的時候，一個女生故意沖過來，把她撞到在地。
　　“好痛！”雨涵吃痛地喊出聲。
　　“痛？”那個女生轉身，嘲諷地笑道：“哎呀，對不起哦！你可是老師們的寶貝學生，千萬不要報告老師哦！”
　　摸摸被撞痛的肩膀，雨涵站起身想離開。被其他幾個女生擋住去路。
　　“你看，陰陽怪氣的家伙。難怪沒人想和她做朋友。”
　　“考試總是第一名，還一臉假裝謙虛的樣子，看了就討厭！”
　　“所以一直都是一個人嘛……真孤單呢。”
　　“對了，聽說你有一個雙胞胎哥哥，怎么一直沒見過呢？”
　　“哈哈，一直都沒有看過她哥哥，會不會死了……”
　　雨涵緊咬著下唇，生氣地舉手推了那個說她哥哥死了的女生一把。
　　她激動地大叫：“我哥哥才沒有死。不準你亂講！”
　　被推的女生含著淚花，不過身旁的死黨壯大她的膽子。
　　“你敢打我？我不會饒你的。”說完沖上前，用力扯住雨涵的頭發：“你這惡心的頭發，我拔光它……”
　　“住、住手……”
　　班上其他人有的忙著幫忙，有的勸架。叫囂吶喊著，場面亂七八糟的。
　　信天剛和朋友過來打算找惡作劇的對象。一看到陷在人群中的雨涵，震驚至極，立即便奔過去扯開糾在一起雨涵和那個女生。
　　“丑八怪！你這惡心的丑八怪……”那個女生仍生氣地大叫。
　　看著臉上有抓痕，氣喘呼呼的雨涵，信天憤怒地朝那個女生吼道：“給我住口！”
　　周圍的人一下子安靜下來。看著暴怒的信天，都不敢有任何動作。
　　“哥、哥哥……”無暇臉上的傷痕，雨涵一下子哭紅了臉，難過地喊哥哥。
　　老師也跑過來，戰局才結束。

　　放學后，信天送雨涵回家。
　　“老師有沒有罰你？”他問。
　　雨涵看著地上的小石子，搖搖頭。
　　“你臉上的傷很痛吧？”他皺眉，再問。
　　又是搖頭。
　　“喂！”他抓起她的手，想將她的視線轉到他身上。但又下意識慌張地松開。
　　“你、你怎么了？”
　　雨涵垂著腦袋，不一會眼淚又閃亮閃亮地落下來。
　　“我不是一個人，我不是一個人……”她捂著臉哭著說：“哥哥和爸爸都很疼我，他們一直在我身邊的，我才不是一個人……嗚嗚……”
　　她難過地蹲下身。哥哥是因為要獨立學習，所以不能跟她一樣來學校上課，爸爸工作很忙，不能陪她彈琴玩游戲……可是她知道，他們都在她身邊，他們一直會在身邊的。
　　信天頓時手足無措。
　　“雨涵，你才不是一個人。”他也蹲下身：“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的，我會一直……保護你的。我一定……”他發誓。

　　夜深，麻柏房間仍微微泛著燈光。
　　“哥哥。”雨涵推門而入。
　　聽到雨涵的聲音，麻柏從書叢里探頭。
　　看到雨涵臉上的ok繃，他驚訝地說：“雨涵？你今天怎么了？”
　　沒有回答麻柏的問題，雨涵上前躲到哥哥懷里：“哥哥，我好希望我們可以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這樣就沒人欺負我了……”
　　“誰啊？誰欺負我心愛的妹妹了？難道是信天？”
　　懷里的雨涵拼命搖頭：“不是……哥哥不要問好嗎？雨涵不想哥哥擔心。”
　　“這樣子我更擔心。”麻柏心疼地抬起雨涵的臉：“看看，好像有些紅腫了。有沒有擦藥？”
　　“嗯，擦了。”
　　“我們溫順的雨涵怎么會受傷呢？哥哥很心疼啊。”
　　聽到麻柏滿是心疼的語氣，雨涵才滿足地笑道：“這個一點都不痛的，哥哥不要擔心！”
　　愛惜地摸摸雨涵的腦袋，麻柏說：“明天還用去學校，早點睡吧。”
　　“哥哥你還要忙嗎？”麻柏每天有看不完的書，她也怕打擾到他了。
　　“嗯，再看一會書。”松開雨涵，麻柏從書架上方取出一本包著厚皮的巨書。
　　“是什么？”雨涵問。
　　“這是前天去書店買書的時候看到的。”麻柏興致勃勃地介紹：“這本書很全面地介紹世界很多地方很多人物。讓我好想做一次環球旅行，到地球每個角落去看看。”
　　雨涵眨著眼睛：“如果要去旅行，哥哥會帶我一起去嗎？”
　　麻伯微微一笑：“嗯，有機會我們要一起去旅行。”
　　聽了麻柏的話，雨涵會心一笑。
　　“無論發生什么事，雨涵都要和哥哥一起……”

　　日子悄然聲息地流過，雨涵一樣不停練琴跳舞，偶爾參加一些比賽演出，獲得所謂的獎章榮譽。麻柏一樣在家里請家教上課，一樣不停學習，不停看書……
　　日子好像……可以這樣子一直下去。
　　可是雨涵讀初二的那一年，某一天放學回家后，管家在門口迎接了她。
　　哥哥離家出走的消息震驚了她，而本來身體就不好的呂伯伯也氣得一病不起。由于種種緊急逼迫和壓力，同伯伯提議：讓雨涵假扮麻柏。這樣那些貪心的叔伯們才不會趁呂伯伯病重時起異心。畢竟他的繼承人還在。
　　信天是在兩天后才知道這個消息，同爸爸怕他亂來，所以才瞞著他。可是兩天沒來上課的雨涵讓他莫名焦急，終于逼迫同爸爸告訴他真相。
　　知道一切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到達呂宅。
　　管家一看到信天，激動地淚灑滿面：“信天少爺你終于出現了！你勸勸小姐好嗎？她關在房間已經兩天了。無論我們說什么她都不應……”
　　信天更加慌了，他跑上樓，奔到雨涵房間前。
　　“雨涵開門！我是信天，我來了！開門，你出來……”信天越敲越著急，力度越來越大：“任何事情都可以解決的，你出來啊……”
　　敲了好半天，門打開，雨涵走了出來。
　　信天睜大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
　　雨涵穿著男生校服，而且她的頭發，她漂亮的淺色半卷發不見了，一頭利落的超短發襯在雨涵頭上，活脫脫一個小男孩。
　　“爸爸沒事吧？”兩天沒有進食，她腫紅雙眼滿臉虛弱。
　　“呂伯伯已經沒什么大礙，倒是你…雨涵……”她該不會贊成同爸爸的建議，要假扮麻柏生活？
　　“這是新學校的校服，我堅持要去上課的。這樣子……哥哥回來后也可以去學校了。”她開心地笑道，卻一點喜悅都沒有。
　　“麻柏那家伙……”
　　“不要說！”雨涵厲聲喝到：“什么都不要說！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回來的！”她相信麻伯只是想去旅行，到最后一定會回來的。“我去見一下爸爸……還有，以后…請叫我麻伯。”她甩頭，背對信天大步的離開。
　　堅強冷漠的背影，讓信天難受得無法呼吸。

　　。。。。。。

　　“麻柏，一起打球去吧！”幾男生抱著籃球，熱情邀請雨涵的加入。
　　“呃…你們知道我對運動一直都不行的。”雨涵每天都努力學習當好一個男生，小心翼翼自己的身份不被發現。還好因為才初中，很多男生還沒開始發育，所以雨涵體型比其他男生小點也沒人懷疑。
　　“看你那么瘦弱的樣子，要運動一下才健康！來吧！”一男生伸手想拉走雨涵。
　　腳步聲急促過來，另一雙手推開那男生伸過來的手。
　　“麻伯不想玩就別勉強。”信天擋在雨涵面前，微笑道：“你們人數已經夠了，再晚就搶不到場地玩了。”
　　“啊！對啊！三班等一下也是體育課！趕快……”幾男生匆匆跑出教室，搶占場地去了。
　　教室其他人也到操場等待集合。教室四下無人，雨涵轉頭：“每次都擋掉這些運動，這樣別人會懷疑的。”
　　“我擔心你受傷出事！”雨涵和一群粗魯的男生一起玩，他怎么也看不下去：“這個學校也不行，我們明天再換別的學校！”
　　“我不是小孩子了。”雨涵堅毅地看著信天：“做任何事我有自己的分寸。請你…少擔心我。”
　　“我知道……”他當然了解，她已經不是以前愛哭愛撒嬌的雨涵了。麻伯不在，她就像失去她信賴的象牙塔，一下子學會用冷淡和疏遠對待他人，保護自己。可是，他不想當他人……“你可以這樣支撐自己努力下去，因為你…已經變得很堅強了……”從那天看到她剪掉頭發，從房間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發現，他們之間……已經越來越遙遠了。可是他還是會爭取陪在她身邊，會安靜地守在她身邊。

　　某天。信天摟著一女生在走廊與雨涵碰到面。
　　漠然地看了兩人一眼，雨涵淡淡地問：“第幾個了？”
　　信天高興地笑道“介紹一下，我的012號。”
　　“目標是100個！你還真是貪心。”
　　“是啊！”信天繼續大笑：“我希望到100個的時候，我的公主就會出現！”
　　“是嗎？”雨涵無表情地從信天身旁走過。
　　信天訕訕地低頭，心中卻一片茫然。
　　“信天！你們說什么嘛！為什么我聽不懂。什么012，100個？”信天臂彎下的女生嬌滴滴地問。
　　“沒什么，別問太多。”

　　“一起轉去女校？”雨涵皺眉：“為什么？”
　　信天激動至極，兩眼還桃心狀：“聽說德立女中可是才女集中營！我說不定可以在那里實現我的目標哦！”
　　雨涵冷聲說：“原來要去找女朋友的。”
　　“嘿嘿！那可是我理想中的天堂啊！”

　　于是九月。他們一起轉入德立中學。

　　為什么你不知道……
　　所有一切都不重要，
　　我只想保護你……
　　可以好好的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