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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不能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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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星期天,言若正悠哉地邊吃零食邊看電視。弟弟言希出現在她面前。
“干嘛干嘛?”言若不滿地推開擋住她視線的障礙物。真是的,弟弟小她兩歲,卻已經高出她一個頭的高度。她吃的也不少啊,怎么最近都沒有長高。
“姐,本來下午要去看《哈利波特》的,但我中午有事……”言希一臉不爽的樣子:“沒辦法了,票賣給你吧。”
“最新的一部?哦!!好多人都買不到呢。小子真行!”言若搶過票,開心地說:“好好好,阿姐替你去吧。”
“不是!”言希又不甘心地搶過票:“這票好貴的!50塊賣給你。”
“什么?你當我銀行啊~~~”
“嗚哇……不然不給你……”
“這個家伙~~~給我!!!”
又是一場激烈的斗爭。。。
從電影院出來,言若還現在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不可自拔。
那樣的世界太帥了,一切都是她夢想中的生活。她一路開心地陶醉。
忽然她眼光一閃。咦!前邊某酒吧門口的那個身影有些眼熟呢。
幸好她視力1.5超正常狀態,才認出那是賴卓衡。
此時心情正好,而且經過這陣的相處,她也感覺他沒那么討厭。于是拋開剛開始對他的疑惑,開心地跑上去。
卓衡看到言若有些吃驚:“是你!”
“怎么?見到鬼了?”
他悶笑,指指面前的酒吧,挑釁地問:“我想進去喝一杯,要不要?”
沒想到言若一口答應:“好啊。”
酒吧也分很多檔次,這個酒吧不同于其他吵雜混亂的酒吧,酒吧放著輕柔的音樂,可以讓客人放松心情。所有的吊燈低低的懸掛在各個古色桌椅上,淡黃色的燈光夢幻黯淡,綴散著朦朧的美麗。
言若跟著卓衡坐在吧臺的長椅上,見卓衡熟悉地同酒保打招呼,她忽然覺得有些緊張:這可是她第一次來酒吧耶。
“喜歡喝什么?”看到她的拘謹,就知道她還沒習慣這樣的地方。
不讓他逮到嘲笑她的機會,她假裝熟練地回答:“我要他們的招牌酒。”
“嗯?真的?”卓衡遲疑地看了她一會,便招呼酒保過來:“兩杯‘平淡’。”
“好的。”酒保在他們面前打開一瓶瓶不同顏色的酒瓶,開始他精湛的調酒技術。
“哇!好厲害。”酒保操控著一飛一躍的調酒瓶,技術強悍得讓言若贊嘆不已。
“謝謝!”酒保高興地說:“衡這家伙可從不帶女生來的,妹妹是衡的女朋友嗎?”
“啊?”言若被他一問,顯得有些尷尬:“那個……我是……”
“是啊!”一旁的卓衡幫她回答:“認住她了,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酒保滿意的點頭,將調好的酒倒在兩只高腳杯里。然后繼續為其他客人服務。
被卓衡這么一說,言若反而有些不自在:“怎么,女朋友可以隨便認的嗎?”
“不要在意。”他細心地將酒杯放在她面前:“這些人就是這樣,如果回答不是,他們就會一直追問為什么不是,然后就是沒完沒了的對話。還不如說是,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原來是這樣,他還真怕麻煩。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經常出現在這些場合的吧。學校里也有關于他的傳言,說他是校長的外甥,說他是街頭打架王……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很喜歡這些地方?”她問。
“沒有。很久沒來了。只是今天剛好想來,沒想到還沒進門呢……”他端起酒杯,輕輕喝了一口杯中的液體。
“就遇到我了……”言若幫他接下去,她也端起杯子,一口氣喝了一大口。
“咳咳……這是什么?”結果被濃烈的酒嗆得難受。
卓衡連忙遞過紙巾,拿走她手中的酒杯“不會喝就不要點!”
言若痛苦地望著顏色好看的杯中液體,那么漂亮的顏色居然會那么嗆。
“你點的這里的招牌酒。”就知道她在逞強,卓衡立刻幫她點了果汁。“初喝會很嗆,可以慢慢地,就會發現它在你喉中融化,慢慢轉變成一種心安的口感。很耐嘗也很好嘗……從最初的刺激變成讓人心安的平淡。”
“平淡?”言若咳得臉都紅了,難以想象這樣的酒到最后會平淡。
“看你樣子不會喝酒,居然還敢跟我進來?”
“不會喝就學。”言若顧自喝著果汁:“而且這里氣氛不錯,我挺喜歡這種感覺的。”這里跟她想象中的酒吧不一樣,像那些情景淡雅的咖啡店一樣,讓她感覺很放松,很平靜。
“怎么那么晚還在街上晃?”
“沒有啊,剛才去看電影了。”
“看電影?”卓衡挑眉:“還有誰嗎?”
“就只有我……”因為票只有一張。
哦。她還真有閑情一個人去看電影 。卓衡輕笑,繼續手中的“平淡”。
“喂,你家沒有門禁時間嗎?”他問。
“怎么?你要趕我走了?”她不悅地看看表:“現在才九點多……回家也沒有事情做。這時間家里其他人還沒回去呢。”弟弟出去玩了,哥哥讀寄宿大學周末回家,爸爸媽媽那兩人甜甜蜜蜜約會去了,說什么要經常約會溫顧兩人世界。所以到最后,只有言若假日最無聊了。
“交男朋友就有事做了。”卓衡忽然曖昧地冒出這么一句。他側臉,不放過言若臉上任何一躍而過的情緒。
“抱歉。暫時沒有那個閑情逸致交男朋友……”她扭頭看向別處,有些不以為然,卻又顯得心事重重。
“沒有喜歡的對象嗎?”卓衡繼續追問。
“你不要忘記我們讀的可是女校,哪有那么多對象讓我喜歡?”不愿意總是他在提問題,言若托著下巴反問:“那么我們的校草芳心何去呢?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一探究竟?”
放下酒杯,卓衡說:“不是說我們的會長不八卦嗎?怎么這些事還是很感興趣嘛。”
被他這么一說,她倒是無言以對。
“什么嘛,不說就不說。”她沖他做鬼臉,難得對他稍稍改觀,看樣子他還是很讓人討厭。“因為你是一個超級大謎團,真的不知道你在學校扮演什么角色。”不僅那些關于他的流傳,還有那次早上抓著她,莫名其妙問她的那些問題。
他輕笑:“也許,就像道聽途說的一樣。我是個打架王……是德立潛在的隱患。”
“你可不要嚇唬我……”雖然她不是夏門大學——簡稱夏大(嚇大)畢業,但心臟也是強悍得很的:“如果真是那樣的隱患,我會在危機發生前將你鏟除掉。”她信誓旦旦地說。
就知道她一定會捍衛德立的名聲,他滿意地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她高興地說:“從來不相信巧合這種事,一直以為那只有電視連續劇才可能發生的劇情,可是現實真的發生了……”
“什么?”她怎么忽然說奇怪的話,難道她如此不勝酒力,剛才的那一口酒就讓她醉了?
“我找到麻柏的哥哥了!他現在跟隔壁男高學生會會長一起在蛋糕店打工,我已經去找過他確認完畢了!”她開心地比著V手勢:“我很能干吧?”
腦子確定她是正常講話,卓衡才問:“你確定真的是麻柏的哥哥?”
“當然!”言若堅定十足:“而且我告訴你,因為麻柏兩年來都冒充著她哥哥生活,所以名字也是他哥哥的。”
“哦。”
“哦?你怎么那么平靜呢?難道你不關心麻柏的情況了嗎?”卓衡的冷淡讓她生氣,氣得臉都紅了:“你知道嗎?她要出國留學了!如果找到她哥哥,說不定她就不用離開,就可以做回女生,可以跟同性正常的交往,可以勇敢地喜歡自己喜歡的人……”
“嗯嗯,我知道。”他的語氣很明顯在敷衍:“我已經知道你找到麻柏哥哥的事了,那么現在送你回家了好嗎?”
“咦?都說現在才早……”好奇怪,怎么她越來越覺得頭昏沉沉的,卓衡扶她站起來,她居然有些重心不穩。
走出酒吧大門,他終于看清她滿臉通紅,酒吧里面黯淡的燈光看不清,所以他在懷疑她早已不勝酒力。
“唉!不會喝居然喝了那么一大口烈酒。”卓衡挑挑眉,有些生氣。
言若摸摸發燙的臉頰,原來臉紅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剛才那口酒起的作用。
“走吧。”他拉著她的胳膊。
“走?”看著他微怒的五官,她有些心虛:“你要干嘛?要去哪?”她該不會趁她頭腦發昏,要帶她上哪吧?一連串某某酒后謀殺殘害的報紙新聞閃過她腦海。
“雖然我不是那么喜歡你,前陣子還很討厭你,但是你沒必要這樣對我吧!”她大叫:“我告訴你我可是空手道高手,你不要惹我……”
言若的大叫,讓夜街的行客向卓衡投以質問的眼光。
卓衡昏眩狀,他拉起她的手,決定迅速離開那些質疑他的眼神。
“我要送你回家!你在亂想什么……”那個小腦袋瓜到底裝什么。
“喂……”身后的言若掙扎著要甩掉他的手,卓衡……怎么可以牽她的手:“你這家伙……放開,不要碰我。”
可是掙脫得有氣無力。
覺察她的不對勁,他蹲下身來背起她。
“干嘛?我要自己回家……放下我……”言若在他背上大喊大叫。路過的行人以為是兩個爭吵的情侶,偷笑地走過去。
“不要吵!”卓衡厲聲喝道:“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到公路上去!”
他放出狠話,言若只得怯怯地安靜下來。
“安靜了?”背上終于靜下來,卓衡滿意地往前走。
“笨蛋……”她在他耳朵附近不服氣地說:“居然一次兩次對我那么無理,你知不知道我很討厭你啊……”
知道。他當然知道她會討厭他。
“可是……為什么你是如此熟悉呢?”她的語氣柔軟下來:“為什么……為什么我覺得你好熟悉……是不是我們以前見過面?”
卓衡嘆氣:“是嗎?也許吧。這個城市那么小,我們曾經在路上擦肩也說不定。”只是每次擦肩,最后只剩他在遠遠瞻望。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不開心……”借著酒力,言若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地呢喃著:“我不知道我做的事情值不值得……真的很害怕,到最后會被別人討厭……一直認為是對的東西,后來有人告訴你其實都錯了。那時候……好難過……好慌張……”
是她不再使用空手道的原因嗎?那個讓她難過慌張的原因……他惋惜著,為什么他不能早些認識她呢?
而為什么有了認識她的機會后……而她,卻選擇忘記他。
“不過你知道嗎?這一年來我總覺得有人在我身邊……一直一直看著我。可是當我回過頭,他就會消失不見……”背上人兒傻傻地笑道:“那種感覺好奇妙……那是我的守護神吧。以前玩筆仙的時候問過的,每個人都有一個守護神……所以那個是我的守護神吧……我的守護神,謝謝你!在我難過的時候陪在我身邊……”
守護神嗎?
一直在身後注視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因為那個人……就是他。
卓衡內心滿滿的失望。
為什麽她忘記了?
一年來他一直在看著她……
而她……卻忘了。
一路上,在言若的指示,卓衡終于把她背到家門口。
跳下卓衡的背膀,言若早已經恢複正常。可是臉還是很紅——這是她第一次被異性這樣背著。
卓衡扭扭脖子,伸伸筋骨,自言自語地說:“呼!還真是重……早知道就不背你了。”
“你說什麽?”言若不悅地大叫:“我又沒有強迫你!”
“噗!”卓衡禁不住笑出聲:“哈哈!果然,你還是大喊大叫比較好。”
她大喊大叫比較好?“什麽意思?我平時經常大喊大叫嗎?”
“這樣很有精神!”他翹起嘴角,目光柔和得像月光下的細沙,輕輕灑落在她身上:“你總是不認輸,所以義無反顧就往前沖了。你的周圍……都是簇擁你的人群,你的微笑和快樂,可是支持他們的緣由。”
就算不是支持他人,至少是支持他自己的緣由。
是這樣嗎?她的微笑……會有這樣的力量嗎?言若垂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支持著別人的緣由,我只知道……我想跟我的朋友們在一起。他們傷心我會傷心,難過我也會跟著難過。有時候是多管閑事自討苦吃,可是……我只想盡自己的力量,讓他們感覺到我的存在……”
不希望被忽略,因爲被漠視的感覺……是很難受的。
“你的存在可不能忽視!”卓衡說:“誰敢忽略學生會會長?”
“什麽?如果是因爲學生會長才被注意,也沒什麽意思。”
“不要再研究狹義的悲觀因素。”他揉揉言若的頭,擾亂她繼續專研的思緒:“這可不是我們認識的會長!乖乖回去睡覺吧,精神好了就不會再想這些。”
拍掉弄亂她發型的手,言若嘟著嘴喃喃:“平時我才不會隨便說這些事……也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
喝了一口他說的“平淡”后,她就變得怪怪的。居然對不大熟的同學講她從沒告訴別人的話。
“為了防止再透漏隱藏的心事,我覺得我還是先離開好了。”卓衡好心地建議。
“嗯!我也這么覺得!”言若點頭:“那晚安了!”
向他揮揮手道晚安后,她立即沖進家里。
月光皎潔,路燈在陰暗的角落里微微發著光芒。
卓衡從口袋摸出香煙和打火機,吞吐慵懶的煙霧散漫在街道邊。
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
她也是如此地……容易慌張和寂寞。
言若回到家,向在客廳已經約會回來正濃情蜜意中的爸爸媽媽打了招呼便跑進自己的房間。
哎呀!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對賴卓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言若鉆進被窩,懊悔著今晚的失控。
他說的話好像魔咒一樣,總是直接打擊到她內心深處。所以她才會神經質地對他敞開心胸。
她看著高高的天花板,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