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82、第四章 初春寒

　　已经是春天了，虽然宫殿外种植的常绿树木一年四季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树下新生的小草可昭然向众人宣告了这一事实。春天已至，万物复苏，大地的生机，又重新归来。

　　不仅仅是大地，还在这个国家，权力几经更迭，现今的它亦是在修整。

　　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房门，阿芙涅看着埋在众多文件之下的男子抬起首，看了自己一眼。当她的身影映入紫色的眸中，寒冰骤然消融，他温柔地微笑。

　　阿芙涅的脸皮委实薄了点，男色当前，她实在是做不到不动声色，当下白皙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其实自从和尼索斯走到一起，他也没少对她温柔笑过……可是……可是……

　　可是那时他们的关系……又不是现在这般……

　　尼索斯看着他呆呆站在门边的未来皇后，笑意更浓。阿涅的这模样……咳，还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那厢立在门口的少女瞅见了他眼底的暖昧笑意，哪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当下，又羞又恼地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拔了腿就想往外冲！

　　不过，转转脑筋，咱们的小尼有可能让她如愿么？

　　尚未跑出半步，尼索斯的手臂迅速地伸出，勾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重重的拉力让她的身体失衡，“哎呀”一声，便跌入了温暖的怀抱。匆忙抬首，却见一张俊美如天神的脸孔就离自己只有分毫的距离，当下，一张脸红得像烤熟的虾米，诱人得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如果阿芙涅同他的关系尚未确定，尼索斯大概会收敛一些，但是既然已经确定了……

　　唇上的温热让阿芙涅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当下惊鄂地瞪大了眼，颇有着不敢致信！如果说面前的人是赖昂内尔那么有这种举动倒还可信……可、可……可……可这是尼索斯啊！冷冰冰的尼索斯竟然也会亲人？天啊！你没塌吧？！！地啊！你没陷吧？！！

　　少女的眸本就生得极大，这下她惊鄂得将眼睁到了极致，一双浅碧色的眸子镶在巴掌大的面颊之上，乍看去竟有些骇人。尼索斯也被这样的一双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撇开脸，拿手挡住阿芙涅的眼睛，“……你就、你就不知道接吻的时候应该闭着眼么？”

　　细密的眼睫在宽大的掌心扇了两扇，阿芙涅飞快地把尼索斯的手给拉了下来，浅碧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脸。

　　“你干什么……”说着，青年又想去挡阿芙涅的眼，可早有准备的少女哪会这么容易中招？忽地便凑到了青年的面前，嘴角有可疑的弧度在放大。

　　“尼索斯，你脸红了？”原来她没有看错，尼索斯竟然脸红了！

　　“才没有。”尼索斯调首。

　　“尼索斯，你脸红了。”这次，是肯定句了。

　　唇角扬啊扬，阿芙涅的双眼晶晶亮。“尼索斯，你……”

　　“什么？”

　　瞅瞅左边，瞟瞟右边，再瞄瞄身后，少女附在心上人的颊边，将一句轻飘飘的话送入恋人的耳。

　　“……尼……不会是第一次吧……”

　　没有等到答案，事实上也用不着什么答案，单看尼索斯的脸，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她捡大便宜了！

　　阿芙涅笑。

　　阿芙涅得意地笑——

　　这样张狂的笑实在令我们的小尼瞧着不顺眼，索性伸出了长臂，用最简单的方法堵住了那张娇艳的红唇。缠绵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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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只有片刻的幸福，即使这幸福如同海上的泡沫一般瞬间便会升华……

　　即使是悲，是喜，是苦，是怨，这些是她的人生，由不得其他人来插手。

　　她要竭尽全力守护她的幸福。

　　因为要守护，所以她前来赴约。

　　长风掠过，拂起藻绿长发，身着白纱裙的少女立在那里，定定望向对面。在与她相对的另一头，金发的少年飘浮在空中，异色的眼眸里有着森冷的寒芒。

　　第一时间，二人同时发动了自己的大型术法。

　　阿芙涅擅长幻术，阎罗天子不确定立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本尊还是幻像，为了防止对方潜逃，大型结界以对面的身影为中心展开。连绵的森林被尽数笼罩，这是那少女的幻术最长间隔距离。除非他死，否则阿芙涅逃不出结界的范围！

　　阎罗天子擅长的则是空间系术法，阿芙涅也在担心，担心那少年会不会转眼便瞬移到了自己的面前。纤长眼睫盖下，复又掀起，映入眼帘的，又是别样的景象……

　　轻凤在吹拂，鸟儿在歌唱，虫蚁在树上爬行，溪水发出细微的流动声响，鱼儿欢快地摆动身躯……

　　这样美丽的幻景，无论是用眼去看、用耳去听、用鼻去嗅、用手去触，无论怎样，它都近似真实。谁会料到，这样美丽的幻镜，其中亦会暗藏杀机？

　　身畔的每一棵树，掠过的每一只鸟，谁会猜得到？它们的其之一只便是杀手的化身？

　　两个杀手，一个擅长幻术，而另一个天生便能够撕裂空间。幻术只是惑人之术，而空间系的术法也只能够配合适当的攻击来使用。它们都是辅助性术法，单靠它们本身，是无法将人致之死地的。待到真正抹杀他人生命之时，他们倒皆是用自己的手。

　　这是一场苦战，当躲藏在暗处的杀手战到了明处，他们也不再让人畏惧。一个与周遭风景同化，一个不停地移动，短时间内，他们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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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月升，结界之外的阴影处，一身黑袍的女子立在树下。面颊之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漠然地，如一张苍白的纸。幽绿色的瞳眸凝在月下扑腾的小小身影之上，伸出手指，让那黑色的蝙蝠扑扇着肉翼落于她的指骨。

　　蝙蝠“吱吱”地叫唤着，述说着常人辨不清的言语。但这对巫鸣而言不是问题，幽影权杖的能力，它可以令她直接同生活于暗夜之下的生物的精神对话。

　　“……喔，是么……”她淡淡地道。看了一眼隐隐只见硝烟不断的结界，幽绿的眸子掩在鸦翅般的眼睫之下。

　　黑暗自周遭蔓延而上，将女子团团包裹，纸一般苍白的面容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月华映射，树下阴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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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着阎罗天子这一月来在阳台上看到的每一日的光景，月华散去，红色的太阳在森林尽处冒出的脑袋。偷偷地窥探它所喜爱的这个世间。

　　当察觉到第一束阳光的时候，金发的少年滞住了他的身形。

　　回身，他面向也许是幻影的少女，“你想知道你的皇帝陛下现在出了什么事吗？”

　　阿芙涅的心脏猛得一跳，有某种不详的预感自其中涌上。“……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涅姊姊，小颜怎么可能对姊夫做出什么来呢？”小小的少年做出了一个调皮的神情，纵身一跃，他落到了最高的那棵树的树梢。事实证明，这棵树只是个幻影，所以它承受不了少年的重量，让他差点一脚踩空，只得用浮空术飘起来。

　　这话，阿芙涅怎么会信？不安涌上了心头，直觉告诉她，尼索斯一定出了什么事！

　　定定地，异色的眼俯视下方的少女，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吐出，“做出什么的，是姊姊你啊……”

　　咯咯地笑着，少年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天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隐隐可以瞧得出那是室内。渐渐地，那裂缝愈来愈大，一个人的身影在其间显现出来。

　　银色的发丝垂落，青年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面容，鲜红的血似水一般由指缝泄下……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而绝望的声响，它穿过了空间，直抵阿芙涅的耳畔！

　　尼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