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77、第六章 谁之祸

　　阿芙涅回望他，尼索斯极有可能什么都听到了！想到此，怔忪道：“那么他……”

　　颜洛点头：“也许他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你——”

　　阿芙涅脸蓦地苍白，愣了许久，虚弱的笑了笑，道：“呵，我们互相保留着自己的秘密，很公平——”

　　颜洛担忧的看着她，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没什么用了。

　　日夜交替，那轮红日落下的时候，一天即将结束。

　　阿芙涅继续奔走在小丑之间，内心矛盾的取走他们脆弱的性命，一次次失望而归。今夜，又将是谁的项上首，等待着美丽的屠手呢？

　　阿芙涅穿过弄堂，天已经快要亮了。她不知道自己徘徊一夜后去杀掉那个小丑和黑夜杀了他有什么分别，只觉得自己的心生出的抗拒，那样浓烈。

　　因为‘小丑杀手’事件，帝都的小丑们分外小心，不再单独一个人居住或出行，身边随时都能看见陪伴的人。

　　阿芙涅的笑容里含着同情和嘲弄，多个人陪伴就是安全的了吗？太天真了！

　　小丑和同伴坐在明亮的灯火下聊天，看起来笑容满面，可谁又知道他现在的紧张和恐惧呢？说实话，现在他的脑中仿佛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即便是微风吹动了烛火，他都忐忑的坐立不安。

　　突然，同伴猛栽倒在桌子上，仿佛额头磕到桌角的不是他自己一般，沉沉的睡了过去。小丑瞪着同伴，一个激灵站起来，惶恐的看着四周，恨不得脑后也生出两只眼来。

　　咯咯的一阵笑声，好象是通过意识传到脑中，而不是由耳朵。没有某个方向，又似乎是所有的方向，那笑声附在神经上。那种避无可避，不得不听着的感觉实在是恐怖至极。

　　笑声蓦地停止了，如来的时候一般突然。随即，眼前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来。小丑惊骇万分，那种原始的本能使他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杀我？”

　　“我来寻一样东西——找得好苦，可是我找不到！我不想杀你，但是怎么呢，我还是要找那样东西！”眼前的女子苦恼的说。

　　“你找什么？我没有！”小丑惊惶的大叫。

　　他本想凭喊叫声吸引一些人过来，可惜啊，他哪里知道，他的死亡连眨眼的工夫都不需要，又怎会等到有人来干涉？

　　“怎么会没有，只是人皮而已——”

　　小丑来不及再呼喊，最后一声悲呼含在了嘴里，再没有机会喊出。

　　阿芙涅急切的在尸体上翻找，但是没有。

　　没有、没有、怎么会还是没有？阿芙涅恼怒的推开尸体，手上残留着些些的艳红。

　　天已经大亮，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却不和谐的飘着一缕血腥的味道。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阿芙涅恍然抬头，眸里的呆怔之色尽褪，一片冷酷。然而只一瞬间，冷酷之色变成了迷茫，困惑的看着眼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人——赖昂内尔。

　　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还在梦乡里，为什么赖昂内尔会出现在这里？阿芙涅无暇多想，因为赖昂内尔已经命人把她抓了起来。被抓的阿芙涅的表情很轻松，因为没有地方能困住她。就算是赖昂内尔现在把她绑了回去，她照样可以不着痕迹的消失。

　　赖昂内尔一句话没说，把阿芙涅带回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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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时间已经是下午。阳光暖暖的，没有风，这个世界寂静的好象没了生命一般。

　　朗力子爵府，一个消息让冷静的尼索斯立刻爆走。朗力着实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小心的贴着墙壁。

　　阿芙涅被赖昂内尔带走了——

　　尼索斯内心的焦急恐怕无人能体会，一刻也静不下来。恰好这个时候，朗力又说黛瑟芬妮公主来了。尼索斯焦灼无奈，只得先跟着朗力前往书房见黛瑟芬妮公主。

　　黛瑟芬妮还是以往那副样子，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高傲。

　　三人互相点头致意，落坐后，黛瑟芬妮道：“不知两位打算何时行动？”

　　黛瑟芬妮力图保持清冷的模样，可话一出口，狡猾若尼索斯和朗力的老狐狸，又怎么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急躁？

　　“公主殿下，我们已经筹谋的差不多了，多不过三日，必定会动手！”尼索斯耐着性子道。

　　黛瑟芬妮淡漠扫他一眼，眉一紧——尼索斯和前几次见到的有些不同！哪里不同？那双如死海般平静的眸子，竟带着微的狂乱。尽管他还是冷漠的和她交谈，可他的眼睛不时的会看向窗外，这说明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朗力‘嗤’的一笑，说道：“尼索斯，眼下你还等得了三天么？”

　　黛瑟芬妮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这又是什么意思？”

　　尼索斯怒视朗力，突然恼恨的捶了下桌子。

　　朗力吓了一跳，看了眼尼索斯，道：“赖昂内尔派人抓走了尼索斯的妻子……”

　　黛瑟芬妮恍然明了：原来他焦躁的原因是为了这个？心里不禁对那个弟弟佩服起来，目前星觞完全落在玛丽安那个贱人的手里，你却还有闲心玩女人？哈，这叫姐姐我如何不佩服你！

　　视线对上尼索斯，捕捉到他脸上怒火和焦急，黛瑟芬妮难以察觉的眼眸一眯，心里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赖昂内尔，我狼狈的逃亡时，你可曾想过，也许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皇宫——

　　阿芙涅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这显然不是一个囚徒该享受的。她搞不懂赖昂内尔要干什么，那一刻，至少一大队的人马看着她在杀人。就算他不想追究，悠悠之口难掩，他究竟是想要怎样？

　　尼索斯知道她被带进皇宫了吗？是不是很着急？想到尼索斯和赖昂内尔之间那一场必争之战，阿芙涅头痛不已。

　　背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可以听出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阿芙涅‘攸’的坐直，倒把悄悄进来的赖昂内尔吓了一跳。

　　“阿芙涅……”赖昂内尔站在一步之外，声音轻柔。

　　阿芙涅眼波有一晃，抬起脸已是怒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也看见我杀人了，为什么还把带到这里？你不是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包庇我，那天可有上百人看见！”

　　“如果是已经死了的人，什么也不会说的！”赖昂内尔有些受伤的往前一步，“阿芙涅，为什么那之后你就变了呢？你知不知道，从你走了那一秒，我就丢了一样东西……”

　　阿芙涅还没从他杀了那上百个侍卫的震惊中回神，最后一句话又是一个炸雷，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知道我割走了他的皮？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阿芙涅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他。

　　开玩笑，如果现在赖昂内尔发疯要她还人皮，她离的远一些也好闪人嘛！

　　“不懂？从你离开那天，我的心就丢了，念念不忘……你居然说你不懂？”

　　阿芙涅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都乱了，偏出了她能控制的方向。

　　“赖昂内尔，我从来没有对你有别的感情！你的感情，我要不起，不想要！退一万步，现在我是别人的妻子，你说这些晚了，迟了！”阿芙涅果断的拒绝他。

　　赖昂内尔步步前进，脸上的表情有怒，有伤。“我不是国王么，我想要的应该都可以得到不是吗？那个男人，只要我想，他也可以没有痕迹的死去不是吗？”

　　“不要！你疯了吗？他死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会恨你！杀了你，替他报仇！”阿芙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赖昂内尔的话不可能成真，还是不能控制的吼了出来。

　　赖昂内尔失控的大笑，最后笑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心突然一软，阿芙涅下意识的伸出手，那样子，好象要去扶他。赖昂内尔一喜，又往前走了几步。

　　“陛下——”

　　一个侍卫突然喊了声，两个人的动作顿时僵住，阿芙涅这才发现自己一失神做了什么，蓦地收回手，不再看他一眼。

　　赖昂内尔的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随即迁怒于那个突然插进来的侍卫，大喝着要绞死他。

　　那侍卫惶恐的求饶，一边递过一张密封的信笺。“陛下……这奇怪的信，是给你的！”

　　赖昂内尔寒着脸接过信，目光从一行行的字间掠过，神情渐渐由怒转惊，又由惊转为一种奇怪的表情。似怒非怒，似喜非喜，比小丑的表情还要多变。

　　那侍卫在赖昂内尔挥挥手后，谢恩退下了。

　　赖昂内尔捏着信纸，目光停下最后的落款上——黛瑟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