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76、第五章 露头角

　　秋天的苍旻城中，植物都带着一层富丽的黄。凌晨一场薄霜，微黄的草皮都成了白色，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阿芙涅悄悄回到房间，意外的，颜洛不在房中。阿芙涅顺势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蜷成一团。迷迷糊糊中，疲倦不已的神经慢慢放松，不一会，已经睡着了。

　　尼索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阿芙涅缩成小小的一团，拥着被子睡熟。走到床边，看她酣睡的侧脸，笑容愈盛。

　　伸手拨开垂到她脸上的发丝，手背划过粉白的脸，蓦地一顿——

　　因为阿芙涅喜穿白色的衣服，所以经常都是一身白衣的出现。白色衬托她如坠入凡间的精灵，清灵、出尘。同样的，正因为洁白无瑕，也更容易沾惹尘埃污秽。白色的衣服上，干净的没有一点尘灰，惟独——

　　惟独裙侧的角上，一滴红色刺目扎眼。微有些暗淡的红色，可以想象它刚落在那裙角时是多么鲜热红艳。

　　那是血的颜色，阿芙涅的裙子上怎么会有血？疑问只瞬间便占满了尼索斯的思绪，手也不知不觉的久落在那张迷人的容颜上。

　　阿芙涅是有秘密的，尼索斯知道。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沾染着鲜血的秘密……

　　尼索斯起身走出房间，有秘密不得知实在太痛苦。虽然她说过会坦白出来，可是无知的等待同样难熬。

　　随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原本紧闭的双目‘攸’的张开。从他一进这个房间的时候，阿芙涅就醒了。一个杀手怎么可能如此安心的熟睡？

　　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阳正当空中。还早，离天黑还早。

　　一抹愁色掠过她碧色的眸，脑中纷乱不堪。小丑是谁？她每一次期待着，这是最后一个。每一次都是失望，每一次都只在她众多的杀戮中添上一笔，并为她下一次的杀戮掀开序章。她越想冷静的去想到底谁是小丑，越是混乱难醒。有时候甚至想，是不是真的会在自己身上出现摩羯宫的星宫图。

　　帝都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恐慌。这平静之后，是不是将是一场最恐怖的暴风雨？死了这么多的人，除了最初几天的调查，现在却平静的好象什么事都没有。颜洛不见了，尼索斯无暇顾及我……

　　阿芙涅头一次觉得孤单彷徨，只拥紧被子，呆呆的望着窗外，等着夜幕的降临。惟有那时候，她是冷酷的幻姬，不是孤单的阿芙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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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前任皇后玛丽安夫人所居的宫殿——沉凝的气氛让人窒息，宫女侍卫小心翼翼的行走、服侍，大气也不敢出。

　　自从海格埃凡鲁威大人不在以后，玛丽安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海格埃生前担任着重要的财务重职，他突然死了，国家的财务状况顿时乱作一团。另外让玛丽安心烦的还因为这位财务大臣还是她的智脑兼情夫。

　　从莱维尔死了，王子公主争位，到大权一点点落到她手里，大半都是海格埃在背后献计谋划。如今在星觞，明里赖昂内尔是皇帝，暗里，她才是真正的女皇。莱维尔对不起她的，她在权利和地位上得到了额外的补偿。而海格埃的靠近，使她身为一个女人该享受、得到的温情又重新享受到了。

　　不久前，就在她的眼皮低下，海格埃在自己的庄园被利剑贯穿胸膛而死。那瞬间，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她心里的震动。好象一时间，什么都没有了。

　　事情过去已不短时日，她的精神状态还没有恢复过来，一味的沉湎在悲伤里。

　　可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会这么疏于防备吗？不——她这么放心的松懈除了自身的原因，当然是她要防备的那个人现在好象比她更‘忙’，忙着一些无关国家的私事。

　　赖昂内尔大有机会在这个时候夺回皇权，但是他此刻惦念着阿芙涅。帝都闹的人心惶惶的‘小丑杀手’事件，这对不是母子的二人却如同母子般默契，不约而同的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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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涅，感谢我么？”颜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一改初到苍旻的恹恹，嬉笑问她。

　　“感谢你什么？”

　　“最近你在苍旻‘兴风作浪’都没人管，可是有我的功劳！”颜洛露出受伤的表情。

　　阿芙涅蹙眉，没明白过来：“为什么？”

　　“要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虽然不是权贵，可这么多人，也该惊动皇室的人了。赖昂内尔一方面因为没有实权，不好管；一方面却是因为你，没有注意到帝都的异状。可实权在握的是谁？可是前皇后玛丽安啊——”

　　“那又怎么样？”

　　“玛丽安之所以没有插手，全是因为一个人——”颜洛卖关子的故意一顿。收到阿芙涅威胁的目光，接着说：“我的天蝎宫任务目标，正是皇后焦心的原因！星觞的财务大臣、玛丽安的情人……哈哈，这个时候她恐怕正为国家财务的混乱和情人的死去烦恼，哪会顾及你！”

　　阿芙涅咬着唇角，默不作声。好久才说：“赖昂内尔和，玛丽安不会这样的，他们都把皇权看的很重——。”

　　“假如他们并不知道呢？”颜洛语出惊人。“死了这么多人，底下的人却还没查出个头绪，你以为他们会自讨苦吃的上报？”

　　“这么说上报也只是安抚民心的幌子？星觞竟也……”阿芙涅摇摇头，一语双关道：“赖昂内尔不知能否稳住目前的乱局！”

　　颜洛没理她的闲操心，笑道“赖昂内尔完全可以借这机会收回大部分权利，只看他会不会做了！喂，我帮赖昂内尔解决个大麻烦，你不该谢谢我？”

　　阿芙涅抬眸怒瞪他，不言。

　　只听身后一道男声，隐忍着怒气：“不如我替她谢谢你！”

　　颜洛笑容顿逝，可眸中的戏谑之色更添。

　　阿芙涅暗叫糟糕，这状况她想过无数次可能发生，却忘了去想怎么应对。

　　尼索斯神色阴郁之极，手上青筋暴露，目中火焰跳跃。

　　“这……你不要误会！他是……”

　　“我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哦！”颜洛搅和一下浑水。

　　阿芙涅怒瞪他一眼，又忙去看尼索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尼索斯看着那两人，一对容貌绝尘的男女——忽然心口一痛，那么相衬的一对，好象他才是误闯的那人。

　　“不是，他是小颜！我弟弟颜洛！”阿芙涅脱口而出。

　　“是吗？这孩子长的速度真快啊！才几月不见，就从少年成了无双的男子！”尼索斯话音里浓浓的嘲讽，冷嗤道。

　　阿芙涅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他当然不会这么惊人，他是失踪那段时间有奇遇！”

　　“奇遇？”尼索斯看着她，等着下文。

　　阿芙涅张着嘴，嗯嗯的没了下文。胳膊肘捣了下颜洛，半求半威胁的看着他。

　　颜洛抿嘴偷笑，道：“这个……说来神奇。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师，他精通各种法术。有一种失传的秘术，可令人改变外形！除了……”颜洛指指自己的双眼，“它们——”

　　尼索斯注意到那双妖异的蓝紫两色的眸，半信半疑。那双眼睛确实天下无双，可那秘术……真的有吗？为何他从没听说过？

　　颜洛又道：“在沙沙里旁那镇子里，受柯莉丝夫人的照顾，我一直很感激，我不会骗你的！”

　　尼索斯沉默良久，屋里两个人的心脏都要停摆的时候，忽听他突然感叹：“母亲是很喜欢你的！”

　　这句话，无疑是信了颜洛的身份。阿芙涅总算是松了口气。

　　“阿姨是只把我看作你罢了……”

　　尼索斯苦笑，母亲都已经不在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

　　阿芙涅走到他身边，小声嘟囔：“你最近一直很忙，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尼索斯眸里又有了笑意，温声道：“算了，只是下次不要这么刺激我！我会很伤心的！”

　　阿芙涅甜蜜一笑，点点头。

　　“既然小颜回来了，那是好事！我找人给他安排个房间！你们继续聊吧，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说罢顺了顺阿芙涅微乱的发丝，对颜洛点了点头便走了。

　　阿芙涅长舒口气，刚要责怪颜洛添乱，却见他神色奇怪。

　　“你怎么了？”

　　“阿芙涅，你对他了解多少？”颜洛忽然问。

　　“什么？”

　　“你说尼索斯刚才听到了多少？”颜洛不答又问，至此不再说话，只看着阿芙涅。

　　阿芙涅回望他，怔忪道：“那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