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75、第四章 夜深寒

　　能在空中飞翔的，除了鸟儿还有什么？哦，还有依仗法术的法师！

　　月夜里，一道白色的身影分外醒目，划过幽冷的空气，落在一处屋顶浑圆的建筑物上。稍一停顿，再看，原来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那建筑物旁边的空地上，搭起几个帐篷，其中一个最大帐篷里，人声鼎沸，掌声雷动。大家都专注的看着舞台上的魔术表演，谁也没注意到，观众席的最后，多出一个女子。

　　魔术表演已经结束，衣着性感的女郎一边报幕，一边妩媚的对台下大送飞吻。女郎在男人们的口哨欢呼声中退场，一个巨大的狮笼被推了上来，原来是训狮表演！

　　小丑不在？！阿芙涅撩起帐篷的“门”，从容的走了出去。

　　大帐篷的后方，是几个小了一半的帐篷。只有两个有动静，一个低低有动物的呜咽声，另外就是那个还有亮光的帐篷。凑近，几个男男女女聚在灯下说笑。其中一个脸涂得雪白，红鼻子、深蓝色的宽嘴巴，那是马戏团必有的——小丑。

　　阿芙涅一笑，伸开手掌，念起唤风的咒语。

　　帐篷的厚帘子先是动了动，接着好象有狂风卷过，帘子被卷到帐顶，啪啪作响。

　　帐篷里的人一惊，其中一个说：“好象起风了！好大的风啊！”

　　突然一个人跑进来，大声催促：“快快，突然起风了，你们几个跟我出来把大帐的角固定下！还有那几个跳舞的，还在这没事做，就到你们了！快去快去！”

　　众人不紧不慢的起来，懒散的朝演出的大帐走去。

　　这时帐内只剩下身材瘦小，没有表演的小丑，和另外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女孩！

　　“喵——”一声软软的猫叫，帐前一只白影滋溜跑了过去。

　　小女孩立刻站起来：“叔叔，好象小波斯猫跑了，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小心别摔了！”小丑笑着嘱咐她。

　　女孩追着小猫跑了，小丑哼着歌摸摸自己的大卷发。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毛孔骤然一缩，忐忑的转过脸——

　　猛的松了口气，小丑道：“小姐，你走错地方了！表演在那个最大的帐篷里，这里不是——”

　　他以为是走错地方的小姐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道一声谢，然后离开。那位衣着怪异，却异常美丽的小姐缓步趋近，在离他的红鼻子一掌之距的地方停下。

　　“小丑先生？”阿芙涅似是疑问，却又已经肯定。

　　“这位小姐……”小丑喃喃的开口。

　　阿芙涅逼近他，小丑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对着这么美丽的小姐，他涌出的情绪，会是恐惧呢？！

　　事实证明，他的恐惧是有道理的。

　　阿芙涅站直身体，默念起风系魔法的咒语。

　　小丑恍惚看见一个透明的物体钻进了帐篷，细一看，又什么也看不见。而面前的少女已经念完咒语，面带着诡异的笑容，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脑中有个声音在催促自己：赶快跑，赶快跑——

　　蓦然一个激灵，小丑想站起来往外跑。谁料，脚才动了一下，立刻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身体仿佛僵硬一样的，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然后，一个看不清具体样子的东西，掀开他花花绿绿的衣服，朝他的胸口钻去。随即，一股钻心的痛楚传来，视线所及，只看到胸口一个越来越大的血窟窿。鲜艳红稠的血好象没了束缚的野马，奔涌而出。

　　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模糊的咕哝声，随着生命的抽离，他还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要死？

　　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一丝挣扎，阿芙涅擦擦额际虚发的汗。每次都是用幻术让人死在幻境里，这次确实用风系咒语幻出的‘人’，生生把‘手’伸进了小丑的胸膛。不知怎的，竟有些受不了眼前的血腥一幕。

　　阿芙涅微扶着桌子苦笑：幻姬啊幻姬，将来回了冥王殿，你这副样子，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心中稍微好受了些，阿芙涅在小丑身上翻找起来。每一寸皮肤摸遍，仍然没有那块生有摩羯宫星宫图的皮肤。

　　阿芙涅丧气的住手，脑中忽然闪过阎罗天子的话：小丑，没那么简单！

　　小丑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马戏团的小丑，还能是什么？

　　阿芙涅走出帐外，今天的任务，出错了！

　　她走没没多远，就听见那帐篷传来尖利惊恐的叫声。阿芙涅心脏一缩，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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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子爵府，阿芙涅一头钻进房间，猛带上门，背贴着门发起呆来。

　　颜洛冷眼看她一会，开口：“如何？错了？”

　　阿芙涅失神的点点头，有些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

　　颜洛握着被角，突然说：“不忍心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幽幽的口气，像在说阿芙涅，更像是在说他自己。

　　“不是这个，那就是其他的，苍旻的小丑那么多……”阿芙涅终于开口，口气有些恨恨的。

　　“你疯了？”颜洛肃容望向她。

　　阿芙涅猛然盯着他：“不——我一定要找到小丑……”说完咬着下唇跑了出去。

　　“阿芙涅……”青年人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除了自己，再无人去听。

　　少女失魂般的穿过花园，夜幕下，白天的缤纷多彩在此刻像极了诡秘的鬼怪，惟有静谧的世界里一丝一缕的幽香还在提醒着人们它们的存在。

　　书房里依稀有灯光隐隐绰绰的晃动，还有压低的谈话声。阿芙涅犹豫了一瞬，还是止住了脚步，转身朝暗处走去。

　　尼索斯和朗力又聊了一会，尼索斯站起来道：“好吧，时间很晚了，我也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朗力懒懒的伸了伸腰：“我早就想去睡了啊！”

　　尼索斯揉揉眉心，疲倦的一笑，没回答，径自回房了。

　　黑暗里，即使疲倦至极，尼索斯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暗处轻浅的呼吸声。眸子一寒，朝可能藏着人的地方喝了声：“谁？”

　　一抹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蝇：“是我——”

　　尼索斯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语调温柔，看着面目模糊的人儿道：“这么晚还没睡？”

　　阿芙涅低着头：“很忙吗？好象整天都看不见你！”

　　“只是最近而已，很快就结束了……”尼索斯无意说道。

　　很快就结束了？

　　这话听在阿芙涅的耳中，却是意义繁多。是她和小颜的任务结束？是她和尼索斯的感情结束？是她和星觞的一切结束？还是……

　　阿芙涅忽然觉得茫然无措，看看尼索斯，缓声说：“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尼索斯揽着她的肩膀，伏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对不起阿芙涅，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陪着你！”

　　少女乖顺的点点头，在黑暗中扬起一抹看不清的笑容。

　　尼索斯在她额上吻了吻：“晚安——”

　　阿芙涅离开他的怀抱，转身走进黑暗里。尼索斯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一动：今天的阿芙涅有些奇怪……

　　随即而来的倦怠不容他再想这些，摇摇头，只当是她在埋怨自己冷落了她。

　　第二夜，苍旻城中又一个小丑死去。第一次的风波才起，第二次的接踵而来。然而，两个小丑的死去，并未给其他人敲响警钟。

　　另一边，苍旻城的官员着手调查此事，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万般无奈之下，官员只好请罪上报皇帝。

　　赖昂内尔对此事关注甚少，一改以往行事作风。大臣们私下揣测、议论纷纷。一时间，整个都城都笼罩在不寻常的诡秘氛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