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止夏》笑鸽子

4、第 4 章

　　县一中的校门比我们以前的初中校门要宏伟的多了，用亭台宇轩来形容虽然有些过分，不过在我干瘪的词汇库里实在寻不出一个像样的词来形容它了。

　　不过这里不属于我，我只是送楚璇来报道的。

　　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打算要送她，只是迎上她那双哀求的目光时，让我忍不住点头答应了。

　　那一天她红着眼睛央求了我好久，让我明白她还是很在乎我的，至少没有嫌弃我。我不禁有些沾沾自喜，那些零食没有白喂她。

　　校门前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报道的同学，门口的私家车左停右摆让我不得不佩服这群孩子家里真有钱。

　　我没看见魏紫晗，不过赵旭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一眼就看见了我们兄妹俩。

　　“楚璇你看我们多有缘，我第一眼就发现你了。”他的嘴咧的大大的，朝着楚璇嘿嘿笑道，感觉还是那么贱。

　　楚璇只是低着头，没有理他。

　　“你妹这是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发现楚璇没有回他，他转过头开始朝我质问道。

　　我耸耸肩，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永远别用正常的思维去猜测，因为十有八九都是错的。

　　突然，我只觉得有一个软软湿湿的东西印在了我的脸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楚璇抹着泪，匆匆跑开。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背影，实在是弄不清她在玩什么鬼把戏。

　　我是很吃惊，不过赵旭的嘴张的比我还要大。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你这王八蛋怎么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你想哪去了？”我真想抽赵旭两嘴巴，很鄙夷的朝他说道：“我妹这是舍不得我。”

　　赵旭翻着白眼道：“不就是以后不在一个班了嘛，怎么闹得就跟以后见不到你了似的，有这么夸张的吗？”

　　“以后说不定还真难见到我了。”这个回答还真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出门闯荡说出去很简单，不过要正真去做，不知道要鼓起多大勇气。我不知道以后还能见几次楚璇，或者魏紫晗。

　　“哈哈，你逗我玩呢吧？传说中的那个0.1%该不会就是你吧？”赵旭很夸张的咧嘴大笑道。

　　不过在看到我点头承认的时候，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夸张的表情被定格。

　　我还没发现我的动作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人表情凝固。

　　他抓着我的肩，逗得我头脑发昏，拉大嗓门在我耳边大骂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好好的书不念你想干嘛？”

　　我任由他这样肆意的摇晃，说不定以后想让他摇都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一直在继续，刺的我耳膜生疼。“你这样走了，魏紫晗怎么办？你不是想追她吗？你追啊？你就这样跑了？”

　　他一拳把我掼在地上，大骂我没出息。

　　也许是嘴角的腥甜刺激的，也许我真是疯了，想要发泄。爬了起来反手一拳打在赵旭的脸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咆哮：“魏紫晗喜欢的是你！她一直都喜欢你，告诉你我不是瞎子。我有眼我什么都能看见！你长的一副婊子相，成绩又好，她当然喜欢你。你是在笑话我对不对？你还想挖苦我对不对？”

　　“你傻X啊？她喜欢的是你你知不知道？”

　　这是他的原话，不过我认为这是更深层次的讽刺和挖苦。于是和他扭打在了一起，第一次觉得这么放肆，这么毫无顾忌的发泄。

　　也许是累了，或者是倦了。拖着蹒跚的步子离开了那所高中的校门，那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县一中。

　　我和赵旭打架了，我在上小学的时候认识了赵旭，那时候的我上了整整三年的一年级，看尽了嘲讽和白眼的生命里，迎来了楚璇和赵旭的加入，让我看见了升学的曙光。

　　他一直都是贱贱的，但我们却相处的很好，没有打过架，没有吵过嘴。考试的时候他会帮我作弊，条件就是让我帮他追我妹。他的福利一直都给的很丰厚，但是我给他的回报一直都是零。

　　我不会把自己疼爱的妹妹送到这么一个贱人手中，那不亚于把她往火坑里推。所以每一次的追求行动都因为我的情报不准确而告破，不过他好像一直都没有追究我的责任，而是满脸的颓废和沮丧。

　　人们都说家是心灵的港湾，但我要把它前面加一个限定词，那就是你要是一个游子，或者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因为我在家里完全找不到任何港湾的感觉，却找到了浓浓的火药味。每晚父亲的叹息和母亲低低的啜泣就像是魔咒缠绕在我的脑门上。

　　但我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决定，我买了一张火车票，出发地是我的家乡，而目的地却很陌生，只是从电视或者其他的媒体上得知的只言片语，传闻那里遍地黄金，很多人都是从那里发家致富。

　　这一切的一切对每个人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当我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来到火车站的时候，里面挤满了奔往各地的求学学生，当时我努力的挺直腰杆，糊弄了不少人以为我也是其中的一位，只是送行的人出卖我。

　　父母仿佛一下子苍老不少，让我的愧疚感更加浓烈。除了他们，还是楚璇，赵旭。令我意外的是魏紫晗也来了，白衣白裙，和去年夏天的装束一样。只是脸上淡淡的笑容没有了，而是充满一种让我琢磨不透的表情，我一向把这种表情归结到无所谓那一栏。

　　别人送孩子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而父亲只是给我一句话：“外面不好混就回来。”

　　我点点头，算是回答。当我看见赵旭那还微微泛肿的脸时，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那天…”

　　赵旭一摆手，无所谓道：“没事没事，我还要感谢你呢，第一天就让我出名了。”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不过我还是假装笑了出来，我是去赚钱的，不是去进号子，气氛太沉闷我怕我忍不住放弃自己的决定。

　　魏紫晗好像没有说话的冲动，对于她能来送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让她说什么感觉有些强人所难。

　　转身，抬起脚踏上了那辆开往远方的列车。

　　“送给你。”声音很轻，让我差点没有捕捉到。若不是那张白色微微泛黄的纸堵在了我面前，我就连回头冲动都没有。

　　魏紫晗的眼睛很清澈，嘴角勾着笑容。看见我没有动静，再一次晃了晃手中纸，强调道：“送给你。”

　　我将抬手的时间缩短到平时的三倍，然后以我这辈子最慢的速度接过那张纸，扯出一个我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

　　“谢谢！”

　　“不客气，你要好好收藏哦。”说完便转身离开。她应该是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了，因为她没有回到人群中，而是选择独自离开，留给我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 …

　　火车在铁轨上驶向远方，广播里播放着中国又有哪个飞船上天，举国欢庆。却不知飞船其实是寂寞的，他没有同伴，去的也是未知的世界，一切的一切就像迷茫的雾气一样。我甚至从中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来到这座全国有名的大城市会有什么奇遇，其中不乏我会捡到五百万，或者是得到哪个大老板的赏识，从此一飞冲天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我现在的遭遇却是我所以预想中最差的一个，因为我现在基差不多是身无分文了，独自坐在公共躺椅上思考着是否回家。

　　当我自信满满的去各种招聘单位投出我的简历时，他们回答的基本上就是：我们这里不招未成年；或者是：你的学历太低了，我们最低要大专文凭以上的。还有好心的会劝我：“孩子你还小，回去再读两年书再来吧。”

　　连最基本的体力活都没我的份，因为他们看我太小，估计没有力气干重活。

　　“孩子你坐在这干什么？”

　　从音色上判断这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我用实际行动证实了我的想法。

　　她长的胖胖的，从外貌上判断应该是有四十岁的样子，面目慈祥，脸上总是笑呵呵的。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一个骗子，来这座城市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工作，包括如何分辨骗子。

　　不过我饥饿的肚子让我放弃了去分析她到底是好人坏人的想法，直接吐露了我的心声：“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