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止夏》笑鸽子

5、第 5 章

　　我跟着这位年龄比我母亲还要稍微大一点的阿姨去到了她的住处，这是一个装饰十分简陋的小饭馆。饭馆有两个老板，一个是她，而另一个就是她的老公，属于典型的劳动人民，面目和善，却不善言谈。

　　他们夫妇为我准备了颇为丰富的饭菜，虽然菜品不多，但很好吃，这也是他们选择开饭馆的原因吧。

　　从我和他们之间的对话中了解到，他们也有一个儿子，年龄和我相仿，算是老来得子，所以对这个孩子十分宠爱。在市区里念书，成绩也还不错，每谈到这个孩子时，他们的脸上都会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和我父母看我时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带我回来的陈阿姨问道。

　　“我… …父母生病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念书要花钱，所以我打算出来打工，给家里减点负担。”我昧着良心编了一个谎言，希望这个理由能够博得这对夫妇的同情。

　　也许是我的演技又上升了，或者我的诚意打动了她们，老板娘只是无奈了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就留在馆子里打下手吧。”

　　晚上是睡在这个小馆子里的一个隔间里，里有一张供老板平时休息的单人板子床，睡上去总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纸，也许是时间久了，泛着淡淡的黄色。这是魏紫晗让我好好保存的一张纸，没有署名，没有时间，上面用铅笔歪七八扭的不知道画了些什么东西 ，至少以我这个不上流的半吊子“画家”是看不懂，如果非要评级，应该是毕加索那种抽象画派的。

　　翻过来时，上面是一连串的数字，“1”字开头。

　　我就这样扎根在了这个繁华大都市的一角，做着我的小小服务员的工作。我不知道老板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让我留下来的，因为酒馆的生意并不怎么样，几天下来并没有多少人光顾这间小店，所以我总觉得我的存在显得有些多余，很像是一个吃白饭的。

　　“小轩啊，桌子不用这么老是擦，你过来休息吧。”也许是老板娘看不下去了，招呼我过去休息。

　　闲来无事又聊起了一些家常，谈论我的家乡，还有他们的老家。他们的家乡也是在农村，凭借着自己的手艺来到城里打工，并且买下了这个不大的店面和自己的住处。虽然他们的语句很平静，但我还是能隐约的感觉到他们艰辛的经历，莫名的感觉自己的决定太过武断了一些，没有技能没有学历的就来到这里讨生活。

　　不知从何时起，又谈论起了孩子，老板娘的脸上挂着幸福和满足谈起她的孩子怎么懂事，学习如何的好。仿佛父母中的对话永远少不了这个话题。

　　不过最后却在她丈夫的咳嗽声下停止了这一方面的讨论，老板娘反应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看着我，也许是怕她的喋喋不休刺痛我那仅存的一点自尊心吧。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这座繁华城市的街道上，被毒辣的阳光照射下的沥青路面上发出刺鼻的气味，我很不适应这种味道，因为在我的家乡永远都闻不到它。

　　我喜欢阳光照射下斑驳的树影，喜欢被晒久了的土地的味道，喜欢麦稻成熟的香味，喜欢我们在阳光下奔跑，喜欢魏紫晗那涨的通红的脸，和我们在一起的肆无忌惮的笑声。

　　现在他们好像离我远去了，我只能孤寂的在这个大城市里行走，偶尔停下脚步驻足凝望，被那个宏伟的大学校门吸引，却永远也进不去。或许楚璇有机会，赵旭和魏紫晗也有。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学，这应该是一所隶属师范类的院校，因为那烫金的XX师范大学几个字在阳光下闪的人眼生疼，门口的行人络绎不绝，一张张成熟的脸庞让我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学生还是老师。

　　望着密密麻麻的行人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让我突发奇想，或许这能让那间收留我的小酒馆生意好起来吧，因为在我走过的这段路里，没看到一家酒馆，所以学生们应该是长期吃着食堂里“难以下咽”的饭菜。

　　在接下的几个月里，小店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画的那些海报起了功效，但结果却很美好，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男老板的脸上都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而且我的工资也增加了，不过空余时间却少了。

　　我没有给魏紫晗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封邮件，不是我没有话说，也不是我不想她，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害怕距离，一切只寄托于信息和那个穿插在空中的我看不见的电磁波之间，会让距离的裂痕更加的明显。

　　所以我选择了写信，选择了这种颇为古老的方法，当笔尖落在纸上时，思绪会无所拘束的展开，回忆起以前的一点一滴。然后再以匿名的方式发给魏紫晗，外加一本杂志，依旧是《幽默大师》，只希望她在读到里面某个搞笑的字眼时，能够开心。

　　我害怕收到她的回信，所以从来不在信封上留下任何信息，因为不管她是开心还是悲哀，兴奋亦是落寞，我都是无能为力，无法守在她的身边，去尽我能尽的所有的力量。

　　酒馆的顾客以学生为主，学生中又以情侣最多，剩下的多是一些在附近以打工为生的民工和少量的附近的居民。

　　每当看见成双成对的进出酒馆时，我没有一丝的嫉妒，有的只是真挚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把握在一起的时光。

　　今天如同往常一样，做着我的打杂工作，目送着一对小情侣落座，然后送上他们点好的饭菜，和祝福的目光。

　　“筱筱，我一直想对你说三个字，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今天…”那个男生酝酿了半天，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大段的话，同时也吸引了酒馆几乎半成以上的目光。

　　而那个女生只是单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执着筷子戳着盘子里未动过一丝的佳肴，在听到这句话时，扬起了脸，嘴角勾着好看的微笑，注视着眼前应该是因为紧张而不停的搓着手指的男生。

　　酒馆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所有的人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静静的等待着那充满浪漫气息的三个字的出现。

　　“对不起。”

　　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看见那个男生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酒馆，留下了那一个愣愣发呆的萧瑟身影。

　　那双原本带着灼热的目光冷了下来，变得有些空洞和朦胧，甚至有些氤氲的雾气。

　　而酒馆里就像是应景一般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这里见证了情侣的成双成对，也见证了情侣的分散。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安静一些，不去做把人眼泪勾引下来的蠢事。

　　“老板，我要一扎啤酒。”不知过了多久，那张被划入“禁区”的桌子传出了一句不包含任何感情的声音。

　　我将目光移向老板娘，在得的她的首肯之后，将一扎啤酒送到那张桌子上。

　　被叫做筱筱的女生看了我一眼，不容置喙的吩咐道：“坐下来陪我喝。”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再次求救于老板娘，我仿佛看见了老板娘无声的叹息，和她缓缓的点头。

　　我没有喝多少酒，那种冰凉的液体灌进胃里让人难免感到一些疼痛，尤其是在这个进入深秋的季节里，所以在喝了两口之后，我就很少再动过杯子。只是静静看着筱筱将那些带着泡沫液体送进胃里，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今天穿的很漂亮，应该还画了淡妆，现在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我的肩膀光荣的牺牲了，送给了这个我一点也不熟悉的女生，让她将泪水肆无忌惮的洒在了那个“圣地”，不过却一点也不后悔。

　　今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梦见有人靠在了我的肩头哭泣，我努力的睁开眼看清这个人时，是筱筱那张悸动的脸，不过转瞬间却逐渐变得模糊，变成了魏紫晗。

　　朦胧之间有一种宿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