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止夏》笑鸽子

3、选择

　　再次开学时，已经是初三了。那时候十分流行一句话就是，初一闲初二狂，初三忙到腿发慌。

　　不过这句话是对那些好学生说的，与我无关。

　　也许是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她那些好学生的身上了，班主任很少来找我的茬，我也是乐得清闲，没有给她找麻烦，我还没有皮痒到那种主动去找抽的地步。

　　每周一依旧是一本杂志送到魏紫晗的座位上，然后就是百无聊赖的窝在位子上计算着下课的时间。

　　我不再去主动找魏紫晗说话，或者给她看我沾沾自喜的新作品，因为她那原本堆得就很高的作业本最近好像又加了，她很忙，我不想去打扰她学习。

　　不但是她，赵旭也很忙，楚璇那小丫头每次回家也是直接伏笔识字。只有我每天闲的发慌，作业什么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其实我一直认为他们没必要这么拼命的，我们县只有一所高中，就是县一中。初中升高中可以直走，就算考的很烂也没关系，成绩的好坏决定的不是好学校或者差学校，只是好班差班而已。没有人会去选择到市里读高中，县一中原本就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舍近求远得不偿失的事只有笨蛋才去干。

　　老师同学不止一次找过我，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念书，老是拖班级的后腿。而我每次回答他们的都是一个问题，我会问：“楚璇比我小两岁，但为什么我们却在一个年纪，一个班？”这个问题让他们哑口无言。

　　其实答案很简单，却没有人能回答的好。

　　那就是因为我在小学的时候留了两次级，为什么留级不用我去解释了，因为笨蛋都知道，要么是犯了错误，要么成绩很烂。

　　而我好像很有本事，二者兼修。

　　魏紫晗在也曾找过我，她跟我说，初三了，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打混了。我这里有几份不错卷子给你做吧。

　　我当时很激动，她当时是抱着什么想法的？对朋友的关心，还是…

　　她的好意被我“羞涩”的拒绝了，说出了一个我很自我良好的理由：“我太笨了，这会影响到你学习的。”

　　不过结果好像不是那么美好，她整整一个月都没理过我。

　　事后赵旭把我骂的狗血喷头，“人家都主动找你了，你还假臭屁个什么劲？”

　　我是还会每天坚持捡破烂卖钱，只是不再买烟了，而是买些好吃的给我妹，并嘱咐她分给魏紫晗一半。

　　每次看到她跑去送吃的时，和魏紫晗聊得那么投机的时候我就有些莫名的有些失落，坐在最后排那个专门为我定制的单人桌独自神伤。

　　老师的课堂永远都是那么枯燥，我实在是无聊急了就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嘴里吹着泡泡。望着窗外操场上那些嘻嘻闹闹的学生。会在某个人进球的时候拍手喝彩两声，然后引得哄堂大笑。

　　不出意外，我又被点了名，站在墙角面壁思过。那时候我还很沾沾自喜，暗骂老师不领情，我可是给你的课堂加了精彩的部分，又间接的帮你叫醒了不少昏昏欲睡的学生。

　　不过老师一直认为我是错的，而他永远都是对的。

　　在我无聊的初三生涯里，只有赵旭偶来来给我带些乐子，某本经典的时尚杂志或者某份有趣的图册，《青年文摘》，《读者》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都是他那当记者的老爸从报社带回来的，本本经典。

　　上课下课，都被这些超前文学充斥着，当然免不了哪次突然莫名其妙的笑出声然后被老师点名罚站。

　　我很在乎魏紫晗对我的看法，如果她是无奈的表情，那我很随意。但如果她是伤心的表情，那么我能老实一个月。

　　在那个青春躁动的学生时代，我一直扮演着我的反派角色。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上，说短也不短。对我来说那就是太漫长了，充斥着各种无聊和无趣。反观那些乖乖宝贝则是着急上火，生怕自己哪道题没看到而导致中考失利。

　　被往返于学校和考场的“中考直通车”接送，然后很自我良好的交出一份份自己满意的答卷，静待中考成绩公布时的喜讯。

　　中考结束的那一天，我们一个班都聚集在操场上劲情的肆意奔跑，大声的唱着王筝的《我们都是好孩子》。

　　当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歌词响起时，我有些恍惚，那时的我们不过十五六岁，那时候的我们还有着大量的青春去挥霍，不会去考虑时间的久远。追着自己喜欢的，拒绝自己厌恶的。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大声喊，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 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第一次见到班主任露出幸福的笑容和不舍的眼泪，第一次觉得她不再那么讨厌而是有些可爱，也许是受到环境的影响，我的眼角也有些丝丝的酸意。

　　好孩子跟我的距离很远，而我还要唱的这么大声，太像是讽刺。

　　所以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唱歌，而是躲得远远的。说真的我对他们没有太多的感情和不舍，除了魏紫晗。

　　那一天的魏紫晗很漂亮，红扑扑的脸蛋被阳光晒得更加通透。

　　不知道哪个班小屁孩跑到魏紫晗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然后很臭屁的从背后变出一大束玫瑰花，深情款款道：“魏紫晗，我喜欢你很久了，当我女朋友好吗？”引来旁边围观的一阵叫好声。

　　“答应他！”“答应他！”等词在旁边不绝入耳。

　　也许是收到了我的眼神威胁，也许是魏紫晗本来就没那意思，她只是伸出手把那个跪地的男孩扶了起来，在男孩激动的眼神中轻声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孩很坚强，没有哭泣，只是愣了愣，然后是无尽的懊恼。旁边围观的男生也是一阵阵的吐血，大骂是哪个牛粪绊着人家的鲜花了。

　　我有些落寞和失意，转身离开了人群。

　　我知道，她说的那个人一定是赵旭。

　　“楚轩，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唱歌？”

　　在我还没走出去两步的时候，就被一个温柔的嗓音给叫住了，这个声音对我来说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因为它的主人是魏紫晗。

　　“我不会唱…”我回过头，盯着她那张清丽的脸看了半晌，终于找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我可以教你。”她笑的很甜，让我无法拒接她好意。

　　我一向认为我唱歌是没有天赋的，因为我唱的一点都不好听，但也不会太过刺耳。不过赵旭比我还不如。

　　那一天我一直在重复着这一首歌，不觉得枯燥乏味。因为我旁边的“老师”都没觉得无聊，我还有什么怨言。

　　魏紫晗给我一个很不错的评价，说我很有唱歌天赋嘛。不过我觉得那是不想给我难堪。

　　那一天的魏紫晗真的很漂亮，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让我能清楚的看清她那双含水的眸子，很明媚。

　　聚会结束，众人快要散去时，赵旭这个小贱人又找到了我，说是放暑假的时候约个时间一起去唱K，钱由他出。我实在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提出这个建议的。

　　KTV这种地方在那时是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不过不排除见钱眼开的老板。在他们面前一切的法律约束都只不过是汉字凑成的文言文而已。

　　躲在家里翻着那一本本曾经被魏紫晗看过的《幽默大师》，带着侥幸的心里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她的只言片语，不过事与愿违，我什么都没找到，赵旭那贱人留下的草稿倒是让我找到了不少。

　　中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也是我梦想破灭的一天，750的卷子让我考了一个很顺溜的分数——55.5。

　　没错，就是55.5，让我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半晌，希望那个碍眼小数点从我眼前消失。不过一切都只是我的意象而已，它还是很顽强的立在那一动不动。

　　填报志愿的时候，一人一张填报单，和别人一样的纸，只是名字不同。不出意外的清一色县一中。

　　那一天我看见了魏紫晗，她很高兴的找到我，问我报的是不是也是县一中，我点点头，算是回答。

　　“虽然你很淘气，但我觉得你人很好，以后可能就不能在一个班读书了，要不你给我一张画留做纪念吧？”她给我丢了一张“好人卡”，但我感觉特别像是感情战场上的红牌。

　　望着她那充满希翼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她主动找我要画了，但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惊喜。也许是她那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影响的，也许是这本来就不是一件能令人激动的事。

　　但我会认认真真的画一次，把我认为最好的一副交到她的手上，并附上一封情书。我虽然喜欢她，但从里没有给她写过一封情书，除了这一次。

　　也许我周围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喜欢她，但只有她不知道。

　　给她情书的那一天是在KTV里，赵旭打电话给我让我去的时候，说什么唱歌的钱全由他掏。

　　我不会再信他的鬼话，兜里揣了500块钱才敢带着楚璇出门。

　　那一天我们在KTV里不知道鬼嚎了些什么鬼东西，但我和赵旭喝了很多酒这倒是真的。

　　那一天赵旭鬼哭狼嚎，拉着楚璇的手就是不放，发誓以后非她不娶。

　　我那时没有看清魏紫晗的表情，猜想她一定很苦涩吧？因为这就等于被自己男朋友当众说分手那么难堪。

　　不过我倒是很佩服赵旭的，他要是喜欢能够大胆的喊出来，虽然有酒精麻醉的作用。

　　和他相比我就显得没用的多，喜欢却不敢说出来，如果不是头脑一热写了封情书，怕是魏紫晗一辈子都不知道我一直暗恋着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家的，被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滑腻小手扶着，和赵旭歪歪斜斜的迈着蹩脚的步子出了KTV。

　　老板只认钱不认人，笑脸相迎然后再笑脸相送，还说下次再来给九折优惠，毫不在意这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即使喝的伶仃大醉也不关他的事，醉鬼他见的多了，在他的眼中都一样。

　　走进家门时被我爸骂的狗血喷头，说书不好好念，喝酒吸烟倒是不用教。然后满脸歉意望着门外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当时说了啥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我那张软软的大床，如果能睡一觉就好了。

　　从此以后任何事都与我无关，只想一觉睡到地老天荒，安安静静的没人来打扰。

　　赵旭后来找过我，无情的把我奚落一顿，大骂我一点勇气都没有。

　　“喜欢就要大声喊出来啊？”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道。

　　我没有鸟他，喊出来有什么用？她喜欢的是你，我这样做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看见我没有反应，他又自顾自的意淫道：“看我都给力，你妹妹那天一定感动死了。”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巴掌盖在他的脑门上，大骂道：“你丫的是给力了，我妹的手整整红了两天才消下去。”

　　“嘿嘿，有吗？”赵旭尴尬的挠了挠头，傻笑道。

　　“暑假有没有想过到哪玩？”赵旭嘴里嚼着口香糖，抠着耳朵孔问我。

　　“还不知道。”

　　“那我们再搞一次野炊吧？”他提议到。

　　“不去。”回答的很果断。不知为何，对于这种以前最喜欢的活动我现在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真的？魏紫晗也要去哦，而且还是她想要让你去的。”赵旭继续抛出诱惑。

　　“哎，你跑什么啊？”

　　我选择了转身离开，不想再听赵旭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贱人再吐一个字。

　　后来有一件不大不小的轰动在县里传了出来，说是今年县中打破常规，升学率变成了99.9%，而往年的升学率都是标准的100%。

　　他们肯定是闲得无聊了，在一起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今年肯定有一个人的志愿填报单没交。

　　而那个人，就是我。

　　那一年的夏天我呆在家里考虑了很长时间，最后让我推算出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公式。那就是上高中对我来说是和浪费家里钱是划上等号的。

　　我选择了出门闯荡，做着我自己想做的事。原本我以为父母一定很高兴的，因为他们不止一次的劝我别念了，浪费家里钱。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夸我，却骂了我很久，他们哭泣，说是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

　　那一天我没看到我妹，在知道我没交填报单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跑出去了，去哪了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她会认为有我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哥，是她人生的污点吧？

　　魏紫晗呢？我会把她藏在心底的深处，希望这一段不属于我的感情随着时间湮没。我会好好的祝福她，以后一定要嫁一个好老公，至少要比我好。我自认为自己不高尚，但不知为何，就是特别想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