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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人心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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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飞星人品如何,芳洲不得而知,但他做事靠谱,这一点芳洲可是深有体会。
距离三人会谈不过三四日,那神棍便以伏案工作太久有损脑神经和颈椎为由,把太子骗进花园。
太子行事稳重,从来行踪固定,一份时刻表遵守了许多年,雷打不动,谁能料到他不好好镇守明德殿 ,游性大发,只带着师飞星一人闲逛起来,匆忙之间没来得及做好相关人员的清场准备,这里特指惊雷,好嘛,不一会便出事了。
师飞星这回使用的,是无数小三小四和上位者们用烂的手段,也是被实践证明过的,最行之有效的手段--花式偶遇+英雄救美豪华大套餐。
太子行至花园深处,正感叹秋风扫落叶,春景不复还时,一抹亮色映入眼帘,女猪脚惊雷同学出场,自带美颜效果及文艺滤镜,用美貌先震慑了太子一把。
太子心念大动,移步欲与佳人一会,却不料有恶人先行一步,对着佳人一顿臭骂,言辞狠毒,罪及父母。
如果,太子是个杰克苏深度中毒患者,或者是个有颗霸道总裁先心的中二少年,那女猪脚一定要表现得有多柔弱就有多柔弱 ,有多小白花就有多小白花。但是,太子殿下是谁啊,和普通人能一样么,他可是个审美特异的boy好不好,于是乎,为了迎合太子口味,师飞星大导演给惊雷姑娘改掉了狗血受气剧情,换上了女侠逆袭剧。
搭戏的大婶子也很配合,两人共演了一场激烈的口角之争和肢体冲撞,最后,为了给太子留个亲近的机会,惊雷姑娘最终以微弱劣势惜败于对手。
坚贞不屈反抗,有理有据的辩驳,落败后泛着泪光和不屈的闪亮眼神,最重要的是,她刻意做了打扮,浑身艳光四射,毕竟太子的审美不是白莲花那一路子的,荆钗布裙可入不了他的眼。
全程围观过后,看得津津有味的师飞星还不忘煽动太子几句,惊叹一下惊雷姑娘的外在美和内在美,再表示很多年没见过这种美人了,没想到人间绝色就在这东宫里,太子真是好福气吧啦吧啦,直夸得太子心头火热,按耐不住兴奋之情,立刻现身护美。
终于啊终于,天雷勾上了地火,梁山伯识破了祝英台的女儿身(什么鬼),嗯哼,一个有色心,一个刻意迎合,两人一触即发,顺利好上了!
师飞星功成身退,伫立原地静着二人远去,依旧笑得春光灿烂。
心中却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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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纸包不住火,如此大喜之事是捂不住的,东宫那么多双眼可不是白长的,事发当日,“太子惊雷”这个关键词便如坐火箭一般登上了东宫热搜榜榜首,东宫瞬间哗然,久难平息。
“殿下心头爱的不就是那样,就连胡姬都比教坊娘子吃香些,”长荣边干活边和身边女官说着八卦 :“咱们是别指望了,旁的不提,你们看看那萧姓贵人,美成那样都得不了宠呢,连宫门都难进。”
“唉,当真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啊。这世事,太过无常。”
那宫女估摸着是个文艺青年,一下陷进了对这世界的巨大怀疑之中,不能自拔。
“快快别提了,你可有瞧见那芳洲?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该不会哪儿歇去了吧。”
“人家好姊妹都成了太子新欢,能不得要忘形么,走罢走罢,尚宫还等着咱们呢。”
二女说说笑笑着走远了,蹲在角落的芳洲才敢从屏风后钻出来。
“同你一块来的都捡着高枝飞了,你还不动作?小心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跟在她身后的乐颜探出头来,打趣挖苦她。
但芳洲听在耳朵里,却怕她是暗含深意,试探于她,便马上做出满脸苦相,高举白旗讨饶道:“连你也来取笑我,我都快叫她们酸死了,都逮着我不放呢。莫说出头了,就是”
“咦,听你这话,那长荣又难为你了?来来来,不怕,快随我去气一气她 !”
乐颜听芳洲受了委屈,二话不说就要替她强出头。
其实并不是她多仗义,只不过她看不惯长荣很久了,但凡有法子有机会能让长荣不痛快的,她都是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坚决亲力亲为,并且乐此不疲。
若是旁的事,那芳洲也就半推半就了,谁叫她俩的友谊是建立打压长荣共同战线之上的,可事关重大,一切应以低调为上,便急忙推脱:“别别别,都满宫风雨了,不能再闹了啊!”
“不过殿下也真是的不好,怎么偏偏宠幸那帮子胡人!”
乐颜见她不愿,只好作罢,芳洲只想着这话里是否挖着陷阱,不敢接话。
“我看吶,就是咱们长安娘子不解风情。。。”乐颜小鼻子一皱,直言不讳道。
“好生放肆!殿下竟成了你们饭后谈资,实是大不敬!”
芳洲刚想开口,却被一声低叱劫住了话头,来不及她们放映,就见身披一件靛蓝丝缎大袖的拾遗立在门前,一向沉静的面庞写满怒气,眉毛倒竖,脸色发寒,已是怒不可遏。
“拾遗阿姐息怒!”可乐颜却是不惧她的:“阿姐您怎么来了,都还没大好呢,也不多添两件衣裳,万一又吃了风可如何是好?”
原来拾遗着凉生了病,难怪那师飞星能轻易得手。
“我不碍事,”拾遗婉拒了乐颜的搀扶,板着脸训斥她:“你年纪不小了,别总是口无遮拦,只凭你方才几句,便可治你个死罪!”
“是。。”乐颜乖巧的低下头,暂表顺服。
拾遗批评完了她,也没放过芳洲,莲步轻点行到芳洲面前,冷声道:“我早已说过,要你们好自为之,如今惊雷是以身试险了,至于你,,切莫轻举妄动了。”
“阿姐放心,殿下不过是一时迷恋,过不了几日便会回心转意的。宫里还有贺兰使君在呢,他可不会任由旁人抢了他的风头。”
乐颜突然插嘴,似乎全然未听见拾遗对芳洲说了些什么,兀自纠结在上一个话题里。
说者兴许无心,但听者一定有意,乐颜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拾遗听了,却心里膈应,脸上阴晴变幻,连抵在衣襟上的素手都攥成了拳头。
芳洲偷瞄了拾遗几眼,见对方心事重重,很坏心眼的欢呼雀跃了一把。
乐颜干得好,这时候就该把贺兰拖出来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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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论起来,惊雷勾搭上太子 ,最生气的会是谁?不是长荣乐颜她们,也轮不到拾遗,最紧张最担心的,还属贺兰瑾之。
当然了,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腆着老脸去和一个小娘子争宠,然而心中不满实难消除,于是乎,师飞星这罪魁祸首就被他给恨上了。
据可靠消息源师太岁称,事发之后,倍感压力的贺兰璟之多次向太子进献谗言,要求遣散师飞星这编外人员,害群之马,涤清东宫污浊。
太子不置可否,而师飞星却喜上眉梢。
“正怕他无动于衷呢,这人便送上门来。”
惊雷投入太子怀抱,行动小组三缺一,就剩下师飞星和芳洲两人相依为命,继续进行日常会议。
“太子最忌讳什么,二岑娘子可否猜出一二来?”
太子的迷之忌讳?别逗了,有道是太子如花隔云端,她见都没见过一面,怎知他的忌讳?难道光看看背影就够了?
好在师太岁不过是卖了个关子,根本没指望她回答正确,见她一脸迷茫,便乐呵呵的揭开了谜底:“太子最忌讳旁人和他作对,有一点儿苗头都不成,他虽喜人性子刚烈,睥睨世人,但却不是对着他刚烈。贺兰投其所好多年,如今是大约是松了警惕,连他立身之本都敢忘记。”
也就是说,对付太子大人,要顺毛摸,对外睥睨一切,张扬任性,对内懂事乖巧,不可有丝毫忤逆,更不敢触他逆鳞。
芳洲听罢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天呐,是怎样扭曲的变态才会有这样的审美和爱好。。。
等等,如若贺兰是献媚立身,那最近正当红的师太岁你。。岂不是也。。。
芳洲脑洞大开,眼珠子在低垂着的眼帘下乱转,久久不能平静。
师飞星似知晓芳洲心中所想,两把眼刀嗖嗖飞来,一下切断了她那些杂念,不敢再随便乱走神。
“这一局称得上顺遂,然而之后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
“可惜前几日我过分招摇,已令贺兰生了戒心,否则可将你要来,放进明德殿里服侍,也能容易些。”师飞星夸张的叹了一声,拿眼角瞥了芳洲一道。
他一眼瞥得芳洲背脊生寒,一刻都多留不住,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真是奇怪,她竟然觉得师飞星这大神棍心情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