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23、果报1 我被勒令但

　　我被勒令但凡出门身边都要带着随扈，膀大腰圆的几个人，看着就很有安全感，不过这对我的自由影响不是很大，因为我这几个月内都不打算出门了，因为姐姐快要进宫了，我想多陪陪她。
　　仔细算算，我今年也该是十七了，是个正当年的——什么呢，是女孩，还是少年，论理该是女孩的，毕竟当了十三年的女孩子，大于当男孩的天数，可不紧不慢的活了四年，眼瞅着当男孩的命运已经就这样定了下来，所以，还是，男的吧。
　　想通这点，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这一生怕是都要这样了，钟鸣鼎食，三千宠爱，可惜男女不辨。托着通灵宝玉，无奈长叹，“息壤啊，真的要我用一生的时间等你醒来吗？”通灵不理我，我一阵气苦，可又拿一块石头没办法。正生气呢，有人来了。
　　这个人有日子不上场了，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就是我那个奶牛一样的奶妈。自我能说话，就用语言和行动向家里大人表白了对她的厌恶，于是，和别的孩子规矩不同，我及早的断了奶，她及早的出府享清福。说实在的，喝出了娘亲以外的人奶，想想就够沤的，可府上规矩就是如此，早晨一碗人奶，说是滋补养身的，由奶娘在外屋挤了，趁热端进来给主子们喝，倒省了加热这道程序。我琏二哥的嫂子，也是我娘亲的侄女，都嫁人了还在喝，这么大了不断奶，让人替她羞。跑题了，言归正传，且说，奶牛一路气哼哼的嘟哝，见到我在亭子里坐着，忙迎了过来。
　　“我的爷，从我出去了不大进来，小子们越发没了样儿了，怎么就叫你一人坐在这风口凉地上，真真不成体统。”一面说着就要过来拉我。
　　我忙闪开她手，招呼在一旁卖呆的小厮过来，让他扶好奶牛，实际是抓着她不让她过来碰到我。
　　“李嬷嬷是有日子不进来了，今天进院子里来逛逛？”我捻起一块点心递到嘴里，还好，不是很甜。
　　“宝玉，李嬷嬷只问你一句，你哥哥在自家学堂受了气，你管是不管。”奶牛拿一双眼瞪我，让我想起缸里的那几只金鱼。
　　“我哥哥不是没了吗？”我翻着白眼想了想，就算我对别人不关心，这几个有血缘的，还是能记得住的。我那大哥早在我还没投胎转世的当，就一命呜呼了，留下个兰儿，由嫂子扶持着，说起来惭愧，这个侄子还比我大些。
　　“嬷嬷的儿子怎么不是你哥哥，你们都是我的血变了奶，吃的长这么大，兄弟情份上比那来历不明的小杂种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唉，这奶牛自作主张得跟我认亲，我实在不想反驳什么，只是想到当年她黑乎乎的□□，从别人嘴里再塞到我嘴里……呕死。咦，小杂种是谁。
　　“那个孙裕不过是你拣回来的狗，你哥哥看不惯他的轻狂样，说他两句，他竟敢顶嘴，你哥气不过，替你教训两下，他一状告到先生那里，那先生也是个老背晦，听信他一面之词，罚你哥哥在门口站了半天，那起子混账都当是你哥哥不对，笑话他，他如今是没法再在学里待了，气的心窝子疼。如今嬷嬷拼着这张脸不要，也要为你哥出了这口气。”我看她一边说，一边把我的点心放到手绢子里包起来，有些纳闷她要干什么。“老婆子原是要说给老太太、太太听的，这路上遇见了爷，停一会子，咱娘俩说几句话。这点心我孙子最爱吃，拿了回去，也是你这叔叔一片心意。”说完竟一阵风地走了。
　　我呆了一会子，看看一边目无表情的小厮，问道：“咱家里有多少鱼缸？”小厮本是忍着不敢笑的，如今我这一问，让他也呆了一呆，答约无数。罢了，我今日流年不利，和这腌臜泼才狭路相逢，还能说什么。
　　蔫蔫往回走，越走头越发昏，命小厮速背了我去姐姐那里。我哼哼唧唧的唉呦，小厮着了慌，发足狂奔，颠得我噗的一口吐得他一后背都是，吐完了好受一点，小厮将我在胸前捧了，一路不停，逢人便喊，我不觉嘈杂，昏了过去。

　　浑身好烫，像躺在火里，偏又动弹不得，难受得要命。忽然觉得可以站起来走走，我忙不迭的向外走去。有一着白衣的大哥，笑眯眯伸手要来牵我。哎呦，他这套型头有些眼熟。我迟疑着不敢伸手，一片霞光迅速袭来，打开他伸向我的手。“哪路神仙，敢阻地府公差办事！”大哥拿出一条长了毛的棒子，凌空挥舞两下，我顿时喘不过气来，强自眯缝了眼向光源看去。
　　还能是谁，不就是被我撵走的水玷。他拿出一块牌子在白衣大哥面前一晃，说道：“阎王放行，小鬼不留。”白衣大哥对那牌子拜了拜，却不肯收起棒子，我依然处于难受状态，只是更糟了些，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体像下一秒钟就会碎掉。水玷大怒，不知从哪揪出一团黑东西，我的压力顿时大减，忽然就没了。我连滚带爬缩到水玷旁边，顾不得狼狈，只想得他庇佑。呼，能呼吸的感觉真好。
　　水玷神色一松，道：“失礼，不过若没小黑在手，想你也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我抬头看向对面，白衣大哥正搂了那团东西，更正，是位穿黑衣服的姐姐，低声私语着，混不理水玷说了什么。待确定她没事后才站直身体，冷然道：“小黑已向我说明，你没拿她怎样，但她随你来，是要向我传达大王旨意，你骤起发难，是否有失厚道。”
　　水玷一抱拳，道：“事非得以，若等白兄回地府问明情况再放人，这孩子早已气绝多时，再还魂定会被视为不祥，此生必多坎坷。我知白兄为人，冒犯之处，改日当负荆请罪。”说完将我一拎扔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