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22、玉蒙尘7 回去时没那

　　回去时没那么急，珍哥陪我一起坐在车里，不停看我。我不理他，只低头盯着面前首饰，想着姐姐被那低贱肮脏的人看到脸。那日，姐姐看到我字迹，竟亲自与刘二拐交涉，拿了最心爱珍贵的头面钗环，只为换回亲弟……我珍宝一样的姐姐，和这种人有过接触……我眼泪一滴滴打在衣襟，吓得珍哥忙为我擦拭，对于没带个丫环婆子什么的出来照顾我这种不理智行为深深后悔。“我的祖宗，这又是怎么了，要不，哥哥再去打他们一顿给你出气？”我擦擦眼睛，轻道，“没什么，只是想起那个为首的，摸我的脸，还……”要把我卖到小倌馆，这句没说，因为我惊讶发现，珍哥的脸气得通红，眼睛都瞪得要蹦出来了，“我杀了他！”呼啦起身，头碰到车顶，又坐回来。我抱住哥哥大手，道：“哥，今日已有条人命，莫再杀生，这些人做反需上报官府，总要有个头的。”珍哥回头看我半晌，眼神由愤怒到怜惜到无奈，最后道：“只是我怎能为求功劳，让宝玉受如此委屈。”咦，他是不是误会了？我有些呆，任他温柔抱在怀里，道：“我知你受辱不欲人知，这起子混帐行子总归逃不了一个死。也罢，哥先为你讨些利息。”说着，掀起帘子，唤来下人，低声嘱咐。听着外面惨叫连连，我窝在珍哥怀里，不想再说话。
　　回到府里，吩咐下人拿着我的东西，借口太累与珍哥匆匆告别，换过衣裳，赶到姐姐那汇报。略去刘二拐惨死，略去贩子头被挑了手筋脚筋，只捡着能说的说了几句，已经吓得小红惊叫连连。看姐姐眼睛微红，明明已是在强撑着等我回来，心下不忍，抱歉的说：“姐姐，宝玉没用，你那些首饰，我再想法子，断不叫姐姐吃亏。”姐姐摇摇头，道：“宝玉儿说哪里话，那些本是身外之物，若能换你回来，实在是姐姐占了莫大便宜。”我泪盈双睫，抱住姐姐，哽咽不能语。我知姐姐有早睡习惯，往日这个时候早已就寝，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定起不来去给长辈请安，别人倒罢了，就怕大娘在老太太面前胡吣。我早得了奶奶的旨意不用早起请安的，想到姐姐可以借到我的光，硬是纠缠着要和姐姐一处睡。姐姐应允了，吩咐人通知娘亲，姐弟俩梳洗了，相拥而眠。
　　第二日果然睡到日上三竿，我懒懒起来，见姐姐还在酣睡。好一幅海棠春睡图，呆呆看了一会，才想起还有事做。轻手轻脚爬下床，为她掖好被子，胡乱穿上衣服，猫悄走了出去。
　　命人去我房里取出昨日拿回的包裹，一人提着，一人背我，去宁府找珍哥。挥退下人，三言两语道明来意。“你要将这些首饰重炸一下？”珍哥摸着下巴总结性陈词。“非也，是重作。我不想我姐再用那臭男人碰过的首饰，而我又没什么钱，所以只能拜托你，想法子让我拿到新的，好跟姐姐交差。”我坐在椅子上，小腿晃悠着，没一点庄重。珍哥眨眨眼，想了一下，道：“可以做得更精致些，只是数量怕没那么多。”我当即答应。珍哥手下能人巧匠虽不少，却都是官里的待召，领着俸禄，归他管，但没有打赏，做的活想来不会太好，这一进一出，有些折损，应当的。珍哥告诉我，那些抓回来的人，已送交官府，定了谋反的罪名，应该是不能活着出来了。我不太在意，不该记得的我早忘了，不会做恶梦，也不会有印象。“对了，那几个孩子，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拍花（传说在受害人头上一拍就会跟着拐子走，我认为是技术含量很高的一种拐术，嘿嘿）来的，知道家在哪的，我着人稳妥送回家，不知道的，收下当咱家的小厮，只有两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肯，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傲气，一问才知道，原来还是小吏之子，说是认得你。”我仰头想了想，哦，是那对两个人卖了一个人钱的兄妹。一笑，道：“也算有点缘法。这爹当过官，子女的气度就和平头百姓家不同。那妹妹不如你收了，哥哥送到公学里读几年书，捐个官，也是个长脸的家生子奴才。”珍哥点点头，“也只得这样了。”一番计议完毕，我有些乏，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最近事情属实多了一些。
　　这对兄妹的命运就这样三言两语定了下来，如果我知道后来就是这两人毁了我的家族和我最珍爱的人，我一定一定不会手软的绝此后患，可惜，我无法预知，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真是可笑可怜，让我一想起就会拿头撞墙。
　　命运冷冷看着世间一切，当你觉得自己可以主宰很多事情的时候，他正冷冷的对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