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快新］伪证空白》PosoQono

18、心实颠错-2

　　快斗把信纸放回信封，在手心攒起以后丢进兜里。他笑得有些牵强，无比希望是自己过分敏感了。正当他想折回去买瓶热饮带给工藤时，一道视线越过玻璃投向他，他察觉，朝昏暗的室外望去。眼镜男还坐在那里，看过来的表情像是在笑。
　　一滴雨水落下。
　　男人伸出右手食指，轻轻靠在唇边。
　　——嘘。
　　快斗瞬间确信这个人了解内幕，从速推门而出。
　　第二滴。
　　眼镜男拿起折叠伞，打开。他将伞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冲快斗的方向露出翘起的嘴角。
　　三、四、五……更多滴。雨不过数秒即从淅淅沥沥转至滂沱如天破。
　　等快斗跑到长椅边时，男人已经消失在隔离陵园与周边环境的树林阴翳间。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寻回本该深入骨髓的从容。密集的雨点打湿帽檐。他摘下帽子，调整魔术贴带以挂在腰带上。
　　石板路上的坑洼处很快汇聚了积水。他等待的人一直没有出来，心下不免焦躁。
　　啪。
　　他迈步，从陵园正门跑上主道，不断祈求眼镜男没有同伙，祈求他们还没对新一下手。浑浊的雨水飞溅，他想哀叹今天这一身衣服也算是废了，却顾及不来。
　　只有奔跑。
　　他要去毛利兰的墓碑那里，亲眼见到他的工藤新一平安无事。两旁风景疾驰，他分辨出苍翠葱茏的颜色，其中流淌着雨霾风障也不能使之褪色的浓郁。
　　五月，是樱花树叶最绿的时候。

　　工藤额前的碎发被濡湿，水滴从发尾滑进眼眶，石碑上的字迹在他眼中变得朦胧不清。耳边是连绵嘈杂的雨声。他试图抹去雨水，但只觉手臂被灌了铅，动弹不得分毫。
　　他读过了工藤优作传来的资料，分析得出的结论让他无所适从。他本意在用基德的身份是否暴露这一点，决定下一步的走向。若是暴露了，那FBI也许并未在他这里隐瞒真相，监视者的目的多半是为打探基德情报。这样一来，他哪怕扯断自己编织的谎言也会选择帮助KID。
　　但如果没有……那么，他就无法心安理得地留那个人在身边面临危险了。
　　工藤使劲挤了一下眼睛，毛利兰的名字有片刻的清晰。冲动之下，他想就这样说出自己在这一年间，好像喜欢上一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混蛋。可话到嘴边，就破碎成音节。那些深夜里看得他眼睛红肿的资料显示，怪盗1412号的身份于他对立面的组织，还是雾里看花般的存在。
　　于是他失去了挣脱荆棘笼的正当理由。
　　他裁定自己失格，眼看着无止境的雨就要弹断最后一根自我欺骗的神经。
　　嗒。
　　主道有谁驻足的声音。工藤朝右侧看过去，腰带上别了他帽子的混蛋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终于回过神，缓缓向右走，眼神钉在那张扬起放松笑容的面孔上。

　　他憎恶这张脸。

　　工藤停在快斗跟前，把脑袋砸进对方的肩膀，卸力。

　　却又喜欢得不得了、不得了。

　　黑羽快斗单手揪住工藤的裤腰，一个用力把人带到贴身的位置后，搂住。
　　“你不是基德。”他听到把脸压在自己肩头的落汤鸡说。
　　“……嗯。我不是。”
　　同样的隐瞒有了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
　　他收紧圈住工藤的手臂，以商量的口吻提议：“买个蛋糕吧，回去一起过生日，好吗？”
　　“谁要跟你一起过……”
　　快斗得逞地笑。他感到湿透的衬衫被一只爪子攥紧，颈侧的脑袋埋得更深。
　　临走前，快斗拉着工藤把张开的透明伞架在了兰的墓上。
　　工藤突然犹疑地环视一圈，猛然发觉什么似的向树林跑去。快斗紧随其后，直至树林另一边的城市街道，也只看到工藤一个人。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什么？”
　　工藤四处找寻目标，完全沉浸在思索中，目光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心理医生了。”

　　见躺在床上的人转醒，快斗立刻直起身子拉开距离。
　　“你也太容易醒了。”他皱着眉埋怨。
　　工藤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瞪：“那你就，特意上来吵我？”
　　“对呗，”快斗好笑地蹭到他耳朵旁边说着悄悄话：“改天去夏日祭吧。也就半个月以后。”
　　工藤被吹得耳根发热，缩着脖子挪开：“再说。”
　　“你谱还挺大。”快斗弹他一个脑崩，娴熟地躲过飞来的枕头窜出卧室，然后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外，倒退一步靠回墙边，不知所措。

　　隔了十米远的卧室里，工藤新一清醒得像被浇了盆冰水。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