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醉清风》楚吟

9、一曲绕天涯

　　凌月静静地站着，大殿里一时也没了声音。凌月只是定定地看着坐于首位上的冷清风，在她的眼里闪着淡淡的喜欢，没有一丝杂质，只是单纯的喜欢，是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的执着。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坚持，与你无关。
　　咳嗽声突兀的响起，凌月这才看见高位上的冷雨和陌琪正看着自己，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凌月匆忙的收回了看向冷清风的视线，走到了墨柔身边。
　　“凌月表现得很好呢，我都看痴了。”凌月刚走到墨柔身边，墨柔便拉着她的手高兴地说到，仿佛凌月表现得好，她比凌月还高兴一样。
　　凌月抬头看着坐于高位上的冷清风，看着他一脸的淡漠，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他是那样的不染尘世，凌月心里一阵难受，低下了头。
　　“尊上，请先选一个收作弟子吧。”
　　冷清风皱了皱眉，掐指一算，无论怎样算都是一样的，摇了摇头，一时倒也无法抉择：“让大家先选吧。”
　　凌月看着冷清风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是他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呢。那天，他说，“下月便是我的纳徒大会，如果想留在清月山，便努力吧。”她以为他会在意那样一个凌月以为的承诺，看来也只是随口一说吧。凌月心里一疼，头埋得更低了。
　　冷清风挥了挥手，示意在座的人可以收徒了。其实收徒说来也简单，有心收谁为徒的便取下一缕自己的发，结于那人的指上，接了，便是将其收入门下。
　　不一会儿，那沐阳和进入前十的大部分人都一一接过了师傅结于自己指上的发。虽有几个可能一心想拜冷清风为师的，心里有些不愿意，但也不好拒绝。剩下的便只有凌月，墨柔，紫苑和那个叫紫沐溪的男子了。
　　陌琪看着将头埋得极低的凌月，知道她心里以为冷清风不愿收她为徒而伤心。当即走下台阶，站在了凌月的身前，只是他还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还想试一试。
　　凌月看见身前的阴影，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身前的陌琪。陌琪手里的玉萧化剑，转眼便将黑发削了下来。
　　“凌月，这次，让我做你的师傅吧？”凌月看着陌琪手里的黑发心里一震，抬头看见站在高位上也看着自己这边的冷清风，又连忙低下了头。
　　在高台上坐着的白菀，看着陌琪削落黑发，眼里充满了狠狠的神色。脸上的疤痕随着脸上的狠色，显得特别狰狞。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她，为什么但现在了你还是不肯放弃，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的为了她，甚至愿意背叛天命。凌月，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白菀在心里狠狠的说到。
　　凌月看着身前的陌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了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是不想做他的徒弟的，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让这个天界二皇子丢了脸。如果答应，就是违背自己的本心，但如果拒绝，想到陌琪这些天对自己的照顾，又怎么能够辜负他呢？
　　正当凌月心里凌乱，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身前又出现了一道身影。一双手拿着红发，出现在了凌月的眼前，凌月抬头一看竟然是冷雨，站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到底该怎么办啊。
　　凌月在一旁凌乱，可身旁的墨柔看见手里攥着红发的冷雨走向凌月。心里顿时一冷。我就知道他会选凌月的啊，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吗。墨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眼眶也渐渐湿润。
　　陌琪看着身旁的冷雨，不由好笑道：“冷雨，你这是干嘛？”
　　冷雨也是笑看着陌琪：“陌琪，这次我也想当月儿的师傅啊。我们收徒也是要看徒弟愿不愿意嘛，而且我很喜欢月儿啊，月儿一定会选我的。”
　　“你喜欢凌月，凌月就会拜你为师吗？那我也喜欢凌月，怎么办呢，难不成我们两个也要比试一下什么修为，才徳吗？”陌琪一脸无奈的看着身旁的冷雨，知道他也想保护凌月，但他想自己保护。
　　在一旁的凌月看着陌琪和冷雨两人，怎么还表白了呢。还不知道要选谁，凌月现在真的心乱如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
　　凌月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真是左右为难。凌月闭上了眼睛，差点晕了过去。
　　睁开眼，却看见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在了空中。
　　什么情况？凌月看见自己的身体缓缓升空，右手突然被人抓住，看见陌琪正紧皱着眉头拉着自己的右手。左手也被抓住，冷雨看着高位的方向，眼神冰冷。
　　凌月顺着冷雨的目光看去，是尊上？！凌月看着高位上的冷清风周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心中震惊。
　　“冷清风！”陌琪一声冷喝，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冷雨见状，眉头紧锁，也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凌月看见紫苑满脸的妒恨，看见墨柔的难过。凌月听见周围的人的议论声，想来是认为凌月修为不高，凭什么成为尊上的徒弟。是啊，凭什么呢，凌月啊凌月。你是何德何能，得他如此抬爱，又是何德何能，得他如此恩宠？
　　冷清风见冷雨和陌琪死死不肯松手，脸上也是一凝。
　　双方僵持不下。凌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疼！”
　　双方见凌月叫疼，连忙收了手。身体在空中没了真气的支撑，凌月的身体像一只蝴蝶缓缓下坠。凌月闭上了眼，想着不看见就不会有那么疼了。想象中落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凌月挣开眼，却看见了冷清风放大了数倍的脸，愣了神。
　　冷清风看着凌月苍白的脸色，她就像一个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破碎。抱着凌月的身体，却没有感觉到丝毫重量。
　　而站在大殿一边紫苑看着冷清风三人都争相想收凌月为徒。冷哼一声，脸上充满了对凌月的妒恨，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凌月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抬爱，她身为天帝的孙女，资质上佳，一心想拜尊上为师，却不想被晾在一旁，那尊上更是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凌月当然也听见了紫苑的冷哼，知道现在那紫苑已经恨惨了她，只能对紫苑的妒恨视而不见。况且，现在凌月被冷清风抱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冷清风将凌月放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扯下一缕发，握在手中。
　　“小月，愿意做师傅的徒弟吗？”冷清风站在凌月面前，白衣胜雪，凌月能感觉到冷清风的长发轻拂着自己的脸颊，挠得凌月心里痒痒的。
　　“嗯，小月愿意。”凌月听见冷清风要收自己为徒，别提有多开心了，竟笑出了声。
　　冷清风拉起凌月的手，将手里的发缠在凌月的指尖，绕住了这一世的缘。凌月看着缠在指尖柔顺的发，似是多年熟悉的欣喜。
　　陌琪和冷雨二人见这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无奈地摇摇头，一声轻叹。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可违吗？
　　收徒大典进行着，陌琪和冷雨两人却不想在收徒。陌琪站到凌月的身边，询问凌月的伤势，而冷雨则是准备离开。
　　看着冷雨准备离开，一直站在一旁的墨柔心里犹豫不决。
　　凌月可看不下去了，走到墨柔身边挤眉弄眼的朝她使眼色。“再不去追人真走了，一会儿来不及了。”
　　是啊，再不去追就来不及了。墨柔在心里想到，当下身子也是一动，拦住了冷雨。
　　冷雨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儿，低着头，竟红了脸。墨柔性子本就恬静，脸皮薄。光是每每偷偷看着冷雨一眼都会红了脸，更别提在这么多人面前拦住身前这个祸国殃民的男子。低着脑袋，问道：“那个……你可以收我为徒吗？”
　　冷雨看着身前的人儿低着头，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冷雨想，自己没能收凌月为徒，难道就不再收他人为徒了吗？而且收眼前的人儿为徒也挺好的，便答应了下来：“可以！”
　　墨柔听见冷雨肯定的回答，心中一喜，抬头看着身前的冷雨，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冷雨收了墨柔为徒之后，白菀也走下高位，将自己的头发挽住紫苑的手指，要收紫苑为徒。凌月本以为紫苑一心想成为尊上的弟子，应该不会答应白菀，可没想到白菀附在紫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紫苑便答应了拜白菀为师。不管她说了什么，紫苑没有因为自己没有成功拜得尊上为师而为难她，这让凌月对紫苑的态度有所改观。
　　收徒大典眼看就要落幕，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良师，只有那紫沐溪从头到尾一直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大殿里的人拜师，收徒。他仿佛并不想要成为谁的徒弟，或者说并没有谁可以做他的师傅。
　　“沐子笙，你身为妖魔两界的妖王，这样藏头露尾的怕是不妥吧？”冷清风似是知道大家的疑问，冷冷地声音响起，却把大家吓得不轻。许多清月山的弟子涌入殿里，而随紫苑同来的天兵却围住了紫苑，生怕紫苑出了什么事。
　　妖王一词在殿里炸开。众所周知，妖界的现任妖王沐子笙是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妖界最强大的妖王，不仅凭借一己之力便统治了妖界，还带领着妖界攻下了魔界，号称极有可能带领妖界一统天下的人。那沐子笙的修为极高，而且用兵如神。但奇怪的是他当上妖王的三千多年以来并没有率妖兵攻打六界。所有人都以为是这妖王忌惮仙界战神冷清风才没有发兵，但只有冷清风知道，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发兵攻打六界，为的只不过是一个承诺。
　　那沐子笙见冷清风拆穿了他，也不恼，笑着从角落里走出：“天界的战神果然名不虚传，还是被你拆穿了，一点都不好玩。”
　　大殿里的人听见沐子笙的话，不由得满头黑线。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修为高深，用兵如神，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妖王沐子笙吗？只有冷清风依旧冷冷地道：“既然已经被拆穿了，便不必在用这个假面皮示人了吧。”
　　沐子笙不可置否的耸耸肩，纤长的手指拂过脸庞。当手垂落腰间的时候，那样的容貌简直就是魅惑人心的妖孽啊！不对，他本来就是妖孽！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眉，上翘的丹凤眼溢满了笑意，高挺好看的鼻梁，微微扬起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弧度。大殿里的女子基本上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凌月盯着沐子笙的脸，心里暮地一紧，凌月看着那张脸，总觉得那张脸的主人在自己记忆的深处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
　　“这妖界的幻颜术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你今日来我这小小的纳徒大会有何贵干？”冷清风紧紧盯着一脸笑意的沐子笙，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人的修为丝毫不比自己差。
　　沐子笙依旧不明含义的笑着：“再怎么名不虚传不还是被拆穿了吗？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冷清风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沐子笙的眼神扫了扫冷清风，陌琪和冷雨三人，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站在冷清风身旁的凌月，“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们呢？不知三位可还记得当年的一曲绕天涯还有那个承诺呢？”
　　听见沐子笙的话，陌琪和冷雨二人的神色立即不正常了起来，他们怎么能不记得呢？只有冷清风没有因为沐子笙的话在表面掀起太大的波澜，但心里却已经乱了。“既然人已经看了，那么便可以走了。”
　　见冷清风下了逐客令，沐子笙依旧只是笑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一句话久久盘旋在大殿里。他说：“我等了她这么多年，我会实现那个承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