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醉清风》楚吟

8、纳徒大会（2）

　　凌月因为强行提升修为，不顾后果地催动仙气，导致自身因仙气反噬而全身无力，晕在了断魂崖的高台上。看着凌月缓缓倒下，在殿前的陌琪终于坐不住了，一步千里。陌琪落在高台上，将凌月瘫软的身体轻轻抱起。看着凌月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唇角还有着淡淡斑驳的血迹。被紫苑的长剑刺伤的肌肤还冒着血，染红了她的白衣，触目惊心。陌琪心疼地看着昏睡的凌月，轻抚着她的长发，旋即眼神冰冷的看着在一旁呆立的紫苑。冷冷丢下一句，“如果她伤了心，我会要你付出代价。还有，以后不要让我知道她因为你伤了一分一豪。”说完，便抱着凌月回了她的清音阁。
　　紫苑看着陌琪抱着凌月离开的背影，心里狠狠的咒骂着凌月。那是她的叔叔啊，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竟然当众警告她不准伤害那个人。
　　凌月，你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能力，让高高在上的仙界战神对你垂怜，让我的亲叔叔对你百般呵护。呵，凌月，只要有我紫苑一时，我都要让你万劫不复。紫苑在心里暗暗决定。
　　陌琪抱着凌月，一路疾行。震开清音阁的古门，进入阁中，将凌月轻轻地放在床上。手上金光大放，一指划过手腕便流出了金色的血液。陌琪的本体是龙，龙血是极好的疗伤灵药。将凌月扶起，手腕放在她的唇边，任由血液留进她的嘴里。看着凌月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陌琪松了一口气。指尖点在腕上，加速了血液的流速。
　　“你的血虽有疗伤的圣效，但他修为尚浅，受不住你这样不计后果的给她喝你的血。”门外传来冷清风淡淡的声音，虽然不想听他的，但为了凌月的身体着想陌琪还是止住了手腕上的血。
　　“你来这里干嘛，你反正从来没有在意过凌月的死活，这里不需要你。”陌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淡薄，冷到人心里。
　　“我知道这里不需要我，我是来给小月送药的。她身上的伤是被紫苑的剑气所伤，你的血是治不好的。”冷清风看着陌琪一脸的冷漠，依旧淡淡的说到，那不是陌琪一样的冷漠，而是没有一丝情绪，一丝波动的清淡。
　　“治不治得好那都是我的事，我会照顾好凌月的。我想如果凌月知道，也不会要你的药吧。”
　　“陌琪，你这是何必呢。小月已经回来了，我会补偿她所受的伤害。”清风看着陌琪，虽然还是一样的不变的语气，但他的脸上却有着一丝挣扎。
　　“补偿，你要怎么补偿，凌月受的伤，她的痛，是能补偿的吗。你伤她之深，她到最后也不愿意原谅你，你认为这些是你说补偿就能补偿的了的吗。”陌琪像是想起了什么心痛的事，对冷清风咆哮道。
　　“是啊，到最后她也不愿意原谅我。那是有多恨？是有多恨才会说出‘一念花开，一念花落。师傅，门前的桃花落了，小月，这次，不想原谅你了…………’。”冷清风轻抚着手腕上的一排牙印，却笑了。“既然这里不需要我，我便走了。”
　　陌琪看着冷清风的离开的背影，转身看着昏睡的凌月，喃喃道：“你是害了多少人啊……”旋即便是一声轻叹。
　　“嗯~~~~”凌月柳眉微皱，像是被疼醒的。
　　陌琪见凌月醒了过来，连忙坐到床边，检查凌月的伤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额。这个…………”凌月指着陌琪现在的姿势，尴尬地笑了笑，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眉头皱在了一起，贝齿咬着嘴唇。
　　陌琪一看凌月疼得皱眉，当下也不管凌月指着自己的姿势，抓过她的手便将手抚了上去。
　　凌月心头微震，他的指尖微凉，拂过凌月的肌肤，让凌月感觉怪怪的。又看着陌琪显得特别认真的神情，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陌琪看着凌月轻笑的样子，不禁问道。
　　“没什么，你就是那晚的吹箫之人吧！”凌月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嗯！”陌琪淡淡的道，嘴角却爬上了一抹弧度。原来她记得。
　　“谢谢你！”凌月很认真地看着陌琪的眼睛，可那金色的眼眸似乎有着魔力，让人移不开眼。
　　“没事。”陌琪笑着对凌月说，“你伤的这么重，明天的才徳考验就不要去了吧，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怕你受不住。”
　　“不，我拼着受伤终于有机会成为尊上的徒弟，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不管怎样，我都想要一个结果。”凌月摇摇头，眼神坚定，不管怎样，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唉，也罢。只是你现在伤还没好，我给你上药吧。”陌琪看着凌月，一阵心疼，她还是这样执迷不悟。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凌月看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特别是胸口的那道伤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两个也别挣了，我带了个人来给月儿上药。”门口响起了冷雨玩世不恭地笑声。
　　凌月和陌琪看着门口的两人，站在冷雨身边的不就是今日在高台上救下凌月的墨柔吗。
　　“墨柔！”凌月叫着站在冷雨身旁有些不知所措地墨柔，哪还有今日看见她时的沉静。想来是因为站在身旁的冷雨吧。
　　墨柔听见凌月叫她，连忙走到凌月床边。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想一直呆在这里吧，我还要上药呢。”看着床边的陌琪和门前的冷雨，下了逐客令。
　　看着古门缓缓阖上，凌月用手推了推还在床边发呆的墨柔，“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冷雨啊。”凌月打趣道。
　　“我才不会喜欢他呢。”墨柔嘴上不承认，脸却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还不承认呢！”
　　“你……你再打趣我，我就叫二皇子回来给你上药。”墨柔指着门，威胁着凌月。
　　“好啊，把他叫回来，冷雨也一定和他在一起，我让冷雨给我上药。”墨柔被凌月这么一说，一下子没了声音。
　　“哈哈………”凌月见自己得逞，笑了起来。
　　经过了一日的相处，凌月觉得墨柔是个很温柔，也很善良的女子。两人也很快成了朋友。
　　晚上，凌月非要让墨柔谁在自己的清音阁。说是要告诉墨柔冷雨是个怎样的人，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话。一夜，便在墨柔的陪伴下过去。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映在房里。凌月被这映在房里的阳光晃了眼，睁开眼睛，看见墨柔坐在镜前。镜子里的人儿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微微一笑，倾尽人城。墨柔依旧是一袭青衫，只是今日将长发高高束起，多了一分英气，她说，今日她要舞一曲《长亭》。
　　凌月一袭红衣似火，青丝随意披着，鬓上簪一串玉台金盏兰，清新脱俗。
　　两人结伴到了忘情殿，昨日断魂崖上进入前十的其他几位也悉数到了忘情殿。一眼望去，凌月看见了昨日欲取她性命的紫苑。她今日一袭紫色轻衫，绣着点点丁香，玲珑有致的娇躯在紫衫的包裹下一览无余。紫苑看着远处的凌月和墨柔，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脸上满是恨意，毫不掩饰，像是在宣布着她有多恨凌月。
　　凌月看着紫苑对自己一脸的恨意，也只是笑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自己，这世上有爱便会有恨，不论爱恨，皆是因果轮回。人这一生只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既好。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
　　“你的伤好点了吗？”凌月听见陌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过身，对他莞尔一笑。
　　“嗯，好多了。”
　　“那就好，今日的比赛，尽力而为就好。哪怕冷清风没有收你为徒，我也会的。”陌琪郑重地对凌月说到，他只是还不想放弃，只是不愿意让凌月再走上那条路。
　　“嗯，我今天做的事是不会伤到自己的，放心吧。”
　　“好！”陌琪看见凌月还是不愿意放弃，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能对她笑笑。
　　“陌琪，谢谢你。”凌月看着陌琪转身离开的背影，说了声谢谢。陌琪听见凌月的感谢，身体顿了顿，旋即又恢复，走上了殿前的座位上。
　　大殿里，钟声响起，凌月看见冷清风衣诀飘飘坐于首位。随后冷雨几人也来到了忘情殿。
　　冷清风似是感觉到了凌月看着他，对凌月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是纳徒大会的才徳评比。请昨日进入前十的各位，上前抽取今日比赛的顺序。”还是昨日的那个主持，他手里漂浮着各种颜色的小球，那是仙界特有的抽签方式，小球的名字也很可爱，叫豚圆球。
　　凌月看着纷纷出列的人，只有两个男子，剩下的都是女子。看来尊上的魅力很大啊！凌月在心里笑到，也为自己打了打气。
　　“这进入前十的都不是什么善辈，虽然今日不用动手，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墨柔在凌月耳边低声道，想来大多数人凌月也不认识，便给凌月介绍了起来。“这紫苑，是昨日比赛的第一，她天帝最喜爱的孙女，这么多年一直的追求便是成为尊上的徒弟，而且据我所知那紫苑对尊上还有着一些爱慕之情。想来，她也会倾尽全力吧。还有那两个男子，左边那个是道家仙山青城山这一辈中惊才绝艳之人，见沐阳。右边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知道他叫什么紫沐溪。我昨日与他交了几次手，我发现我竟看不透他的实力，但他却假装输给了我，而且他身上一股邪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
　　凌月听着墨柔的介绍，不由得看向了那个已经抽取了豚圆球站在角落的紫沐溪。他生得很美，很妖艳。他的身体笼罩在阴影里，却也盖不住他耀眼的光华。凌月突然想起书中的一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人见凌月在看他，对凌月勾唇浅笑，美得夺目。凌月看着他，一时间失了心魄。
　　凌月回过神来，确实听见主持大会的人，已经催了她几遍。
　　“凌月姑娘，就剩你没抽签了。”
　　“嗯。”凌月应了一声，凝聚真气，隔空抓住了主持手上漂浮的豚圆球。灵魂之力深入球心，是十。
　　凌月是最后一个上场的，问了问身旁的墨柔，才知道她抽到的是四。而紫苑是第一个上场的，至于那个男子，是第九。
　　凌月看着已经换上一身一袭艳装的紫苑亭亭玉立。紫苑的一袭艳装，五彩羽毛镶在裙摆之上，一串串铃铛系在腰间，发出悦耳的声音。一双金履着地，行走如风，步步生香。
　　琴声响起，紫苑的脚尖轻点，翩翩起舞。素腰轻扭，脚下生风。裙摆上的羽毛无风自动，翩然飞舞，如一只只彩鸟盘旋在她的脚边。悦耳的琴音久久环绕在大殿之中，琴音随着舞姿律动，娇躯舞动着，说不出的魅惑。琴音落，紫苑看着上座的冷清风等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豪的笑容，她站在大殿中央，像只骄傲的天鹅。
　　紫苑之后是另外两个前十的表演，之后便是墨柔了。
　　墨柔站在大殿中央，柔和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曲《长亭》缓缓响起，音符落在墨柔身旁，身形缓缓而动。青衫飘扬，长发划过脸庞，美丽非常。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曲终，墨柔定定看着位上的冷雨，却见他眼神从未离开过凌月，心里一阵失落。
　　回到凌月身边，凌月对着墨柔笑了笑，“跳的真好。”
　　“谢谢！”墨柔看着凌月挂在脸上的微笑，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可惜他并不在意。
　　在凌月和墨柔说话间，一阵萧声响起，凌月目光投向大殿中央。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现在大殿中央，正是那紫沐溪。他纤长的手指在玉萧上跳动，即使是吹箫，他的脸上依旧有着一抹妖异的浅笑。他的萧声不似陌琪那般有着淡淡的忧伤，他的萧声如流水一般清澈简单，却又有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凌月看着紫沐溪紫衣飘飘，一曲后，将玉萧别在腰间，静静的立于大殿中央，唇角含笑，看着冷清风，眼里是试探的神色，他想知道冷清风有没有看出什么。不过他却有些失望，冷清风面上没有一点端倪，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终于轮到了凌月，拿起手里琴。缓缓走到大殿中央，抚手做下。玉手勾起琴弦，琴音飘渺，念一曲《春风化雨》朱唇微启：
　　长街长，雨彷徨，挑灯回看雾茫茫。
　　短亭短，秋水寒，桃花落地玉萧叹。
　　高阁高，月色老，檐下薄纱轻风撩。
　　矮门矮，却半开，春阳已去还复来。
　　远山远，忘琴弦，芙蕖作扇微微掩。
　　近水近，独自饮，清泉冷了谁人心。
　　凌月嗓音空灵，淡淡的愁思，乱了谁人心？萧声落入琴音里，奏了一曲乱人心。
　　凌月看着站起的陌琪，萧声缓缓而出。依旧是那晚一样有着淡淡忧伤的曲调，却多了一分欣喜，又有着一丝无奈。
　　奏一曲哀伤，守一座空城，绘一副山水，书一纸相思，葬一朵花落，战一世干戈，了一生牵挂，怎料是人离愁多？
　　琴音落，萧声止，一曲终。
　　凌月站起身，一袭红衣似火，显得脸色苍白，鬓上的玉台金盏兰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乌发轻舞，只是站着，静静地，没有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