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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海险镜 ...

  •   第二日,苏炳高热退去,虽然还是迷迷糊糊,但已有所好转。月溶儿心下甚慰,出的房门,来到昨晚去过的那片玫瑰花海。
      白日晴空下,朵朵红玫开的甚是艳丽,娇艳欲滴的红,浓郁盎然的绿,没有昨夜的蒙然幽静,却也不失风韵情致,一清一烈,朝夕各有所美。不由想起“你说红玫好看还是海棠好看”这句话,昨晚的那个叫海棠的白衣女子,不知住在山庄的何处。
      正回想着,肩上没有任何征兆地被人一拍,月溶儿一惊,转过头去,眼前立着一个白衣人,不是昨夜梦幻般的白衣女子而是梦魇般的白衣男子。古沐,仍是那身月白锦衣,仍是那把一片空白的纸扇,仍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月溶儿刚脱口而出一个“你”字,便想起昨夜的对话,一句“你怎么老是喜欢在别人背后吓人”生生地吞了回去。心有不甘,转动眼珠,缓了神色,嘴角微微扬起,也学着他似笑非笑。
      古沐似没料到般一怔,虽然只有毫秒,但月溶儿心中也无比窃喜,笑容绽地更开了,仍不说话,挥着衣袖轻快地从古沐身边走过。擦身而过,古沐突然握住月溶儿的手再猛地将她拉入怀里,俯下头,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软软说道:“你可知,这样对着我笑是很危险的。”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磁性的声音,月溶儿心中一阵乱跳,抬头对着他,眼里三分吃惊,三分无措,三分慌张,古沐鼻尖呼出的热气呵在她脸上,雪白的双颊不由控制地泛出红晕。
      古沐眼里乍现一丝满意,握着的手慢慢解了力道。月溶儿挣脱开来,慌忙跑走,只听得背后传来“哈哈”的一阵大笑。
      她还是太嫩了。。。

      被古沐这么一搅和,月溶儿是半点赏园的情绪都没有了,直直地跑回房里。
      苏炳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正斜躺在床上看书。月溶儿进到屋里,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头,暗自思忖着,怎么每次都这么凑巧,去哪里都能碰上古沐?莫非,他是在跟着她?可是她本是一个乞丐,就算现在洗手不干了,但也是个微不足道的无业游民,跟着她又能有什么意义?如果是因为那晚的事,他本事那么大,早可以将她杀死,又何必要留她到至今?难道......月溶儿斜眼向苏炳瞥去,大病初愈的苏炳不带一丝重量软软地靠在床沿上,双颊白皙剔透,双眼垂下,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疏影,玉指葱葱温柔地翻过书页,弱不禁风,我见犹怜。月溶儿突然彻悟,原来如此......
      苏炳感到有异样的眼光朝自己射来,侧过头去,对着月溶儿说:“怎么了?”神色懵懵懂懂,甚是纯真,月溶儿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测,对苏炳认真说道:“阿炳,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此问甚是突兀,苏炳却觉得十分熟悉,还在私塾里读书时,隔三差五地就有人或娇羞或坦然或霸道地问过他相似的问题,然后,接下来便是那句“我喜欢你,苏炳,做我的男人吧”此类此类。
      想到这里,苏炳偷偷地瞄了一眼月溶儿,只见她一双乌黑的眸子似带着水,目光柔和正看着自己。苏炳不由地咽了口口水,“不会吧”心中打鼓,扯紧自己的衣领,有点慌张地道:“那,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人了。”
      月溶儿问道:“如果是个男人呢?”月溶儿垂下眼,思考了一下,补充道:“还是个又好看又有本事的男人。”
      苏炳暗想果然如此,月溶儿眉清目秀,雪容朱唇符合好看这一条,能一边牵马一边扛物一边背他,还能兼顾着讨饭,真的好有本事。想到这里,不由地将被子提了提盖在身上,纤纤玉指不停地扯着被角,羞答答地道:“这个这个,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姑娘。”
      月溶儿心中大石落下,舒出一口气来,拎了拎桌上的茶壶,道:“没水了,我去打点水来。”
      月溶儿舒坦的神情在苏炳看来,却是情伤后的叹息与落寞,苏炳急忙安慰道:“小月,我不知道你,你竟然......哎,虽然我们不能什么什么,但我们还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待你我各自成婚后,看看能不能让你我的孩子什么什么,如若不能,便只能看来世你我能否什么什么了。”
      月溶儿听得稀里糊涂,担心苏炳是不是发高烧把脑袋给烧糊涂了,却听苏炳问道:“小月,我们还能是最好的朋友吗?”一双眼睛真挚且热切正望着自己,月溶儿想起在李伯的墓前,苏炳曾说一定会照顾好她,由衷一笑:“当然,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心中接着说道:“即使你脑袋烧糊涂了。”说完,便走出房门。
      苏炳松了口气,望着房门,欣然地斜靠在床上。不一会儿,房门处,探出个头来,月溶儿对着他一笑,不怀好意:“阿炳,我见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山庄在山凹处,我们得爬一个时辰,方能到的平地,然后还要翻过五座大山,十个大岭......”
      苏炳闻言,一口气缓不上来,又娇弱地晕厥倒在床上。
      戏弄苏炳着实是件愉快的事。“哈哈哈......”回廊里,回响着月溶儿的欢笑声,却不知拐角处,一双突眼正骨碌碌地瞪着她。而此人也丝毫没有察觉,斜对面的房间里,一道凌厉的目光从窗缝中射出,冷静地洞察着眼前的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夜,无星无月。
      月溶儿躺在地上,身边是沉缓均匀的呼吸声,而她却难以入睡。窗夹缝透进些微红光,似有魔力般,引得月溶儿起身,推开房门。
      房门外,红光漫染夜空,朦胧醉人,良辰美景,莫辜负,信步而出,漫无目的,一个回廊绕过一个回廊,又踏过一片平地,穿过高低起伏的假山丛,眼前又是那片玫瑰花海。
      今夜无星无月,玫瑰花海失了昨夜的幽茫,也没有白日的瑰丽,暗沉沉的,让人索然无味。月溶儿没有观赏的兴致,待要离开,却听到不远处似有声响,窸窸窣窣。望过去,只见花海里有一个极瘦极瘦的人拿着铁锹上下翻动着,好像在埋些什么。月溶儿好奇,轻步走近,定睛一看,一只惨白的胳膊徒然翻在土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身子却听不住使唤倒在地上,压断了几根花枝,发出“嘎嚓”的声响,在寂静中,清脆响亮。
      月溶儿暗叫不妙,果不其然,那个极瘦极瘦的人马上停下手中动作,抬头,一双突眼骨碌碌地望向她这边。月溶儿猫着腰,缩在花丛里,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抖。花海里逐渐响起迂缓有序的声音,越来越近。糟糕!穿过花枝缝隙,月溶儿看到一双步步紧逼的脚,还有血迹斑斑的铁锹,捶在地上,“嘎嚓、嘎嚓”......是敲起的丧钟。
      月蓉儿闭上眼,无能为力,只能侥幸祈祷,做最后的求生挣扎。声响突然停了,继而又渐渐轻去。月溶儿睁开眼,那个极瘦极瘦的人已回到原地,弯着腰,铁锹翻起一块土,盖在露出的惨白胳膊上。月溶儿吁出一口气。
      她得救了吗?不!背后冷汗涔涔而下,一阵寒意袭来,惊恐万分却又不得不转过头去,一个男子驼着背,兀然立着,似鬼如魅,夜风吹过,半面布纱上下拂动,半张皱巴扭曲的脸隐隐现现。他要干什么?她要怎么办?月溶儿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的混乱纠缠着要寻一个出口,她想大叫,却被驼背男子一指点中穴道,混乱一瞬成了空白。
      驼背男子扛起她,走出花海,脚步不带一丝声响。花海丛中,只剩下一个极瘦极瘦的人,翻动着玫瑰下的黑土,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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