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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偷天换日,移花接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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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偷天换日,移花接木。”
“看来就是这里了!”无情沉吟道。
方应看听言,蹲了下去拈了一片地上的枯叶,枯叶上早已干涸了的血结成了黑色的斑点。
“尸体皆是一刀致命,伤口在腹部,均是五寸余长,两寸余深。”无情低声道,不知是对方应看描述,还是自己喃喃自语,“草丛没有打斗痕迹,连错乱的脚步痕迹都没有。”
而方应看也在观察着这处密林。
正如无情所述,如果有打斗的痕迹,照着刀伤来看,必定是有冷兵器的搏斗,而树干草丛皆是没有锋利锐器砍划的痕迹。
再高深的刀术也不可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地上的枯叶,看着被踩碎,陷入泥土中的模样来看,都是有规律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有过跑步或是打斗的步伐的痕迹。
据沧州的探子所说,所有人的伤口皆只有那么一处,酷似柳叶刀的刀伤一刀致命。
也就是说,现场和仵作验尸是吻合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皆是未反抗便被一刀而结果的。
若是按照无情所怀疑……
第十一人。
十个碗。
……
方应看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无情,而无情却是自己推着燕窝背对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在了原地,仰头沉思着什么。
方应看起身向无情走了过去。
无情似乎正在看着一棵树。
一棵云杉。
此时,冬风乍起,一片,两片,三片……
方应看注视着那些叶子悠悠地掉下来,停在无情肩膀上。
如同绿色的蝶一般。
温柔,缠绵,恋恋不舍。
“无情兄在想什么?”方应看将那些叶子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放在手里把玩。
“这树的叶子,掉得太厉害了。”无情低眼,淡淡地道。
方应看闻言,不禁循着无情的视线看向了那树的根部。
树根被埋在了层层新掉的绿叶之中,那半厚的绿叶看上去竟有几分地凄然的美丽。
还未芳华,竟已荼蘼。
方应看心思一动,蹲了下来,用手将那些新叶拨开。
绿叶下面,初见端倪。
忽的,方应看眼前出现了一方手绢,洁白的丝绢。
他抬眼看着无情,不禁莞尔,伸手接过那方丝绢,擦了擦手,“这下面枯叶带着新泥,真是一出好戏呢!”
被方应看拨弄的那些绿叶下面是有些潮湿蓬松的泥土,混着碾碎的枯叶,白嫩的根茎有着少许露在了外面,似乎是被削掉了皮露出了白色的内里。
看着这明显是新翻出来的泥土,裸露的根茎,不停掉落的叶子,一看便是近几日被移栽过来的新树。
——还是没有仔细移栽好的新树。
而这片密林,鲜少有人行走,何人会大费周章地在此处种下这棵树呢。
方应看看了一眼无情,无情会意,将燕窝推向了一旁,在这棵树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方应看的动作。
方应看的手背于身后,他在酝酿,酝酿着“忍辱神功”的力。
风仿若停滞了一般。
连三尺外,没有一点内力的无情也感受到了这股内力的来势汹汹。
三、
二、
一。
方应看的红衣无风而动,背后的手也顺势推了出去。
无形的气波,令得燕窝的木轮也随之滑动,后退了半寸。
空气中,有不同寻常的声音。
就在此同时,以那棵云杉为中心,摧枯拉朽般的气流将本就松软的泥土与树木全部掀了起来。
泥土如散花散开在了小小的空间里。
随着泥土而袭来的,是一柄剑。
样式奇特,如同蛇形般的剑身,银白色的冷光反射在方应看的眼中。
剑尖,正冲着的是方应看的眉心。
除却正面而来的剑,四面八方。
杀气汹涌。
似乎是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林子里爆发出无限的杀气。
方应看足尖点地,便直直地冲上了离地面三尺高的树梢。
红衣飘逸,只需一霎,他便看清了攻击他的人。
五个。
三男两女。
皆是手持银白色蛇形钢剑。
由于一击未得手,迅速扭转了攻势,五柄剑一起,齐齐紧跟着方应看冲了上去。
而无情……
无情的对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个人,他们不是在站着。
他们在比试。
比试!
谁的暗器快!
他们在试探。
试探!
谁的暗器先离手!
五柄剑冰冷地刺了过来。
正如他的形状一般,剑锋的走势也如那隐于草丛间的蛇般,扭曲蜿蜒,当五柄剑一齐时,便如同一条吐着信子阴冷地摇摆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速度太快,而出现的重影。
方应看有些看不清剑尖。
一刹间,五柄剑忽的又改变了自己各自的方向。
方应看禁不住瞳孔一缩,躲避地向后猛退。
手臂上一阵刺痛,方应看低眼,居然是一道伤口。
殷红的血衬着殷红的衣裳,倒不是那么显眼。
细长的伤口让方应看看的微微眯了眯眼,自从习得忍辱神功,练成伤心神箭,很少有人能再在他身上弄出半点伤口了。
而那柄剑做到了!
绝不是人的问题。
能够感觉得到那五人的内力绝对在自己之下。
方应看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
在这古怪的剑下,他的血河指在战局里得不到一点好处。
他未带血河神枪。
他以树枝为剑,战他们五个。
树枝抵住了地面,借力弹跳了回来,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不知是何方势力竟用如此大礼待本侯爷?”方应看朗声道,却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些阴冷的蛇剑。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剑绝对有古怪。
他是在那柄剑离自己还有两寸的时候避开的。
可是,那柄剑却割伤了自己。
他不敢正面攻击那些人,树林成了最好的掩护体。
“啪——!”木头的爆裂声。
方应看看着一袭白衣翩然漂浮在眼前,而一枚小小的一枝独锈竟朝他袭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连忙后退躲了几步。
只见那枚专属无情的明器正狠狠地钉在了树干上。
无情!!
他心下一紧,无情的暗器从来不会失手。
这般胡来的暗器一定是无情混乱时发出的。
而无情,无情什么时候混乱过?
方应看看到了地面上的木头残屑,居然是燕窝的残肢。
从泥土里居然钻出了两个人。
难怪对阵他的有五个人,而对阵无情的却只有三个。
不,不是三个人。
另外两个居然在地下。
在无情专注于地面上三个放出暗器的人时,猝不及防地从泥土里爆射而出。
这埋于泥土里的暗器,真真是防未胜防!
躲开了那五柄剑。
方应看看见了正伏在树枝上的无情。
方应看能够感觉到无情指尖在颤抖。
方应看不禁皱紧了眉,他未见过无情这般。
无情,从未露出过胆怯,害怕,等等情绪的无情,他在颤抖!
捏着暗器,百发百中的手居然在颤抖!
从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敌人的无情,他现在,全身都是弱点。
这场战斗,不宜久留!
方应看将那根枝桠灌以忍辱神功之力,以伤心神箭的箭法射了出去。
“无情!等我!!”
方应看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用那枝“箭”表达了出来。
他的目光说不出的阴狠决绝,挡他者!死!!
伤心神箭,是伤尽了心,绝尽了望所发之箭,若能够达到顶端,那必是,鬼哭神怒,石破天惊。
方应看这枚伤心神箭虽未到天崩地裂之境,却也是带着所向披靡之势直直地射向了那五人。
乘隙,他飞向了无情。
揽过无情,他才稍稍安心了点。
“无情。”方应看低声喊道。
“哮喘……”无情费力地低低挤出了两个字。
方应看明了,无情的旧疾。
看来是山上露水太重,引发了他的哮喘。
无情忽的抬手,数枚铁蒺藜便打了出去,身后还有敌人。
“此次不宜久留。”方应看低低地道,“你抓好我。”
方应看咬了咬牙,将内力凝聚在了自己的脚上,一阵气流从他脚边震开了枯叶,他便飞了出去。
以树枝作为借力点,一步一丈。
那些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们居然会这般毫无拖泥带水地逃走,一个是六扇门总捕,一个是当朝风生水起的小侯爷,仍由哪个人,都不是这般弃战而逃之人。
但是,他们就这么逃了。
论内力,他们根本无法与方应看睥睨。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放任他们逃离了视线。
【下一回:朝饮寒露,暮听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