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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风吹叶落,苍坪幽幽。” ...

  •   肆 “风吹叶落,苍坪幽幽。”

      早饭罢。

      四小儿欲跟着无情,却被无情拦了下来。

      无情瞥了一眼正悠然打扇的人,道:“苍坪山矮,官道平坦,我一人便可。”

      “公子,……”白可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无情一个安抚的眼神给止住了话头。

      白可儿咬了咬唇,他知道,公子做的决定,连诸葛神侯都无法改变,何况是他。

      陈日月等人还想说什么,被白可儿拦了下来。

      方应看虽然看似关心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却暗自关心着无情和四小童的对话。

      只看见,眼前一只白嫩的小手闪过,循着手,便看见一冰雕玉琢的小娃娃。

      四小年龄皆在总角之间,无不是外貌聪明伶俐,无情又视如己出,虽不能比锦衣玉食,也是养得如同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般白白嫩嫩。

      白可儿看着方应看,恭敬道,“小侯爷,我家公子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方应看看着眼前的小孩,也认出了他来,白可儿,四小,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剑一刀童。

      这一刀童便是指白可儿了。

      这最后到来的小孩,却是其中最大的,看此等举措,也难怪无情会选中了他来代替他最得意的弟子。

      方应看合扇,笑容仿若三月春风,“这是自然,无情兄于我乃是唇齿之交,怎能怠慢!”

      这话中“唇齿”,自是取自“唇亡齿寒”之典故,让方应看一说,却少了几分“荣辱与共”,多了几分“缠绵悱恻”。

      无情饶是表面镇静,看的方应看飘过来的那含着笑意的眼神,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内心镇定。

      将燕窝推向了门口,准备离开客栈。

      方应看连忙跟了上去,捏住了无情的轮椅,嘻笑道,“长路漫漫,不如让我代劳?”

      无情不置可否,却是将手收了回去,缩在了衣袖里,将早上何梵塞过来的暖手壶抱在了手里。

      方应看看着安静坐在燕窝上的无情,不由得弯了弯唇。

      “小心你的两手边里外半寸,不要轻举妄动。”

      方应看心下一紧,他倒是忘了,无情除了那顶铜墙铁壁的轿子,还有这暗器遍布的燕窝。

      方应看哂笑了一下,“自当不会。”便推着无情走出了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正处在集市闹区,这两人的组合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白衣翩然,红衣倜傥,羡煞众人。

      目光往下,无不惋惜,白衣之人坐于轮椅之上,明显是腿疾,不良于行。

      上天给了你一样东西,必将剥夺你另一样东西。

      何况给予无情的,不仅仅是外表之金玉,还有过人之智慧。

      而给予方应看的,剥夺而去的恐怕是“知足常乐”之乐趣吧。

      苍坪山多雾霭,朝阳已出,满山未消散的晨雾混着露水洗涤地满山更显青翠。

      见着此等景色,也不禁让人心生舒畅愉悦之感。

      “这看惯了名山大川,小小丘陵现在看起来也倒是颇为可爱啊!无情兄以为呢?”

      “嗯。”无情点头。

      方应看瞧着无情张望着远方,一缕晨光打在那白净的脸庞的沉静模样,忽的问:

      “京城的云清山也是不错,下次若是赋闲,可否邀无情兄一游啊?”

      “……云清境内小侯爷游过千遍万遍还未得厌?”沉默了片刻,方应看听得无情清冷的声音这般说道。

      方应看摸了摸鼻子,知晓无情之意。

      这云清山不是你小侯爷的地盘么?我无情乃六扇门总捕怎敢独自闯你云清山。

      方应看却是只能苦笑,他也只是一时情动,即兴而邀,只是无情七窍玲珑心思,怎能不深想其中缘由。

      “情动”?

      方应看心下有些愕然,远眺这朝阳苍坪,不由得心道,“美景醉人”。

      山路上的官道修整地还是十分平坦,俩人各怀心事一路相对无言。

      “进茶寮。”无情忽的开口。

      方应看看着左手边的茶寮,简陋的茅草棚,由于清晨的缘故,行人不多,三两个围成了一桌,老板正在忙活着烧热水。

      方应看将无情推进了茶寮。

      店小二看着来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知是贵客上门,神情愈发殷勤。

      “两位客人是要点碧螺春,还是毛尖啊?”

      “有西湖龙井么?”方应看随口应了一句。

      “毛尖就好。”无情接过了话头,淡淡地吩咐道。

      “好嘞!您请坐!这水马上就烧好了!”店小二喜笑颜开。

      西湖龙井,这穷乡僻壤,山高水远的,哪来的西湖边的东西。

      何况茶寮里的茶只是供口渴的行人解渴而已,若是品茶,自当是京城的品茗居,江南的枯灯小筑,一应俱全。

      不过,这喝惯了无根水,天山雪的小侯爷怎能体会?

      “把暖手壶给我!”方应看忽的伸手道。

      无情仰头看着他,将手中尚还温热的铜壶递给了他。

      “小二,你这水烧好了,可便给壶里装满热水?”方应看对店小二招手,朗声道。

      “可以可以!”店小二连忙点头。

      “茶来喽!”不消一会儿,店小二提着一壶热水便走了过来,为两人瓷碗里添上了茶水。

      “客官!你要的热水!热乎着呢!”

      无情接过了暖手壶,抱在了怀里,有些滚烫的壶壁灼痛了他冰凉的指尖。

      他微微恍了恍神。

      只是片刻而已,便又恢复了清明。

      “小二!我问你件事!”无情从袖中拿出了一粒份量不轻的碎银轻放在了桌上。

      “客官您问吧!小的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小二看着这粒碎银,掂量了掂量便塞进了怀里。

      “十月初十。”无情看了一眼方应看,又将目光投向了店小二,吐出了这么四个字。

      “哦!你说那从京城来的十几个押镖的人?”店小二回想了一下,问道。

      无情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两位客官衣着不凡,未带行李,一看就不是风尘仆仆赶路的人,这几日往来的人大抵都是为了这件事。”

      “哦?还有人问过?”无情盯着方应看。

      “……”方应看捏着碗笑容无辜。

      ——无情,你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无情啊无情!我这般舟车劳顿怎分二心来此处询问?

      收回视线,想必不会是他。

      若是的话,怎会一来便询问“西湖龙井”。

      “嗯!来的人有沧州官府的人,还有两波,听口音,不是本地人,穿着也倒是华贵。”

      “那你把跟他们说的都原封不动地告诉我。”

      “其实,小的也知道得不多!十月初十那天傍晚那十人来此歇脚,让我将马牵去旁边喂草,大概两盏茶的时间,他们便离开了这里,谁能想到他们第二天便死在了苍坪山里。”

      “当日,你们的桌椅也是这般放置的?”

      “嗯!平时都是这么放的。”

      “他们怎么坐的位置?”

      店小二想了一会儿,“他们坐了那边两个桌子。”

      “……”无情看着那四方桌椅,“你可有认真数过他们的人数?”

      “这个倒没有!客人哪能随便瞧的!他们个个都有些凶神恶煞的!……不过我收拾碗的时候,是十个碗摆在了桌子上,都有茶叶底。”

      “十个碗都有茶叶。”无情重复地道。

      “是!我洗的碗,傍晚就只有他们这一拨客人了!当然记得清楚。”

      “能重新摆一下碗的位置么?”无情问。

      “这……这也太难为小的了吧!这事隔多天,那还能记得!?”店小二挠了挠头,表情为难。

      “……”无情沉默了片刻,“好!那是不是有三人同坐一个位子?”

      “……应该吧!嗯!是是是!看样子是总镖头一样的人物!”

      “好!那你忙去吧!”无情点了点头。

      方应看注视着无情,看他陷入了沉思的模样,伸手居然想要拿起那碗已经冷却了的茶水连忙拦了下来。

      “……你在怀疑什么?”

      “你在怀疑什么?”无情抬眼,目光直指人心。

      “……怀疑你所怀疑的。”方应看弯唇。

      “小侯爷沧州的眼线也是不少。”无情冷哼了一声。

      “客官客官!我想起来了!三个人坐的那里!我只收了两个碗!”

      “……”两人目光交汇,心思皆是明了。

      果然。

      还有第十一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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