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壹拾伍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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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拾伍“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无情清楚地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梦魇中。
可是这一切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窒息……
刀枪碰撞的铮鸣声不断地撞击着脆弱的鼓膜，耳边是各种杜鹃啼血似的哭号和撕心裂肺的呐喊。
眼前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
纵然无情阅尽奇书古志，也未曾真正见过人间炼狱的模样。
——不是炼狱，胜似炼狱。
鲜血、死人、战火、硝烟……
入目一切让无情不禁气血上涌，口中也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他想让自己清醒，然而他却感觉自己的全身被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不，这不是他所想要见到的场面。
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殷~红的场面，铺天盖地的血色，一如当初见到方应看将血河刺进了诸葛小花的胸膛时看见的血色。
“崖余！！”
是谁？谁在那么用力地喊他？
声音如此熟悉……
——方应看！？
无情蓦然一惊，却发现唇上却是一片温热，费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离他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未来得及惊诧，却被人遮住了眼睛。
唇上缱绻地被流连，无情就这么睁着眼睛感受这那手掌所创造的黑暗，那唇太过温柔而婉转，缠~绵而多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唇上的温度才离开，那手掌也离开了他的眼睛。
“无情兄，你可真是……”方应看的声音里尽是笑意，带着些无可奈何地吁叹，一双桃花眼对上无情那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睛流光溢彩，顾盼生辉，“不解风情啊！”
“小侯爷逾礼了。”无情淡淡地道，不知道说得是这次的吻，还是上次那带着酒水的吻。
方应看笑得更加开怀了，像是只餍足的狐狸一般，无情却并未再说话，撑着手臂便是要自己起来，方应看看在眼里，却没有多加阻拦。
“小侯爷要去哪儿？”无情此时全身无力，只得依靠着身后的硬壁才能让身体撑起，然而平视着方应看的眼睛里却看不得一丝慌乱。
即使他此时正连一枚暗器都使不出来地孤身一人陷入不知是敌是友的阵营中，他依旧是六扇门那个面不改色，运筹帷幄的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自己所处的地方一直在颠簸着，无情打量着这方寸之地，虽然布置精致而舒适也无法改变这是一辆马车的事实，而且感受这颠簸得这般频繁，定是走在并不好走的山路之上。
方应看看着无情这般模样，真是越看越欢喜，嘴上更是愈加轻佻，“崖余，枉世人说你聪明，你还看不出么？”
“……”无情看着方应看这般无赖，便知道，接下来的话定是他并不想听见的话语。
“……在下是带着崖余一起私奔啊！”方应看凑近了无情，轻嗅着那冷香，语气里竟然让无情感受到了几分认真。
无情垂下了眼帘，这模样在方应看的眼中看来，一双桃花眼中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方应看慢慢凑近了无情，像是想看清无情此时的表情。
“小侯爷可是找出了玉玺中的秘密？”无情忽的开口，说是疑问，却并未有多少疑惑的语气，更像是定下了结论一般地告知。
方应看凑近无情的动作停了下来，短暂地一怔，和无情拉开了距离，满是笑意的语气里听起来颇有些赞赏，“知在下者，果然莫若崖余也。”
“听闻百晓生道，江湖中忽有传言四起，说是皇家玉玺中有秘密，得此秘密可得天下。”无情抬眼，眼神中一片清明，依旧是锐利如刀，似是能够直接戳进人心，只听见他一字一顿地道，“可惜他们所述都是错了。”
“哦？他们何错之有？”
“他们算错了，说是玉玺中有秘密，不如说是……”无情顿了顿，迎着方应看饶有兴趣的目光，他道，“真正有秘密的不是玉玺，而是……”
“……而是，玉玺上所包裹的那层黄布。”方应看接口道。
无情看向方应看，话头一转，“那缺了的云中翡翠，可指的便是玉玺？”
方应看但笑不语。
无情将目光收了回来，话语中无悲无喜，淡淡道，“看来从无情离开汴梁之时，小侯爷便已经算好了一切了。”
方应看听得此话却是将身子往无情处凑了凑，非得要让自己放在无情的眼底才罢休，对上无情那古井无波的双眼，“算是算好了，却是未曾料及，能够有幸和崖余亡命天涯。”
方应看本就生的极其好看，特别是还有着那么一双天生便是多情的桃花眼，只是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便是能生出无限的柔情。——无情下意识地便欲推开方应看，这般距离，太过近了。
方应看早就料到无情这般举动，趁着无情伸手的时候便退开了些许，方应看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语气里颇有几番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后又道，“崖余，你猜上一猜，这将是去向哪里？”
“那布中的藏宝图现在想必正在小侯爷手中吧。”
方应看笑得狡黠，“知我者，崖余也。”
“你……”看着方应看这般轻松惬意仿若如同游山玩水一般从容，无情忍不住吐出了一个字节，话到嘴边，才突然发觉自己想要问些什么，将接下来的话语咽了下去。
——这些话，他问，一定是不合适的。
方应看盯着无情，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子，“崖余想要问些什么？”
方应看那莫名希冀的眼神让无情有些怔然，像是被方应看那般期望所指引，无情不由得将心中压抑的疑问问了出来，“……小侯爷可是已和金人谈判破裂？”
方应看听得这般单刀直入的问话，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几声，才道，“崖余这番问话，我该怎么回答才好？”
无情仍旧是盯着方应看，此时无情只有一个人，在方应看的马车里，四周皆是方应看的人，而马车将要驶向的终点是方应看所要到达的终点，而无情却是不想在与方应看虚与委蛇。
在皇宫中第一次见到方应看其人，红衣如血，意气风发，纵使在寂寥的只剩下雪和梅花的御花园中，也无法掩盖其周身凌厉的锋芒，无情便知道，此人，金鳞哪是池中之物。
无情所料不假，“神通侯”一入京城，便锋芒尽露，与有桥集团、米有桥纠缠不清，左右逢源，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出其右，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随后，伤心小箭、山海经、忍辱神功三者功法傍身，却是锋芒尽收，但却是如同蛰伏在汴梁一颗毒刺一般，如鲠在喉。
传闻与金人私交甚笃，令得赵佶也要卖上几分薄面，成为多指横刀七发，笑看涛生云灭的“笑看”，实力愈加深厚，直逼六大高手之首。
——无情知道，方应看的狼子野心远不满足于此，那时的月下红衣，想要成为今后黄金台上意。
——但是，无情想要方应看亲口说出。
神通侯和神侯府虽只差一字，却相隔天堑：朝堂之上，无情不能问；汴梁城中，无情不能问；人前人后，无情不能问。
而此时，孤立无援，只余无情孤身一人，无情想要问上一问。
说到底，无情心底中还是有那么一番期望的，对于那时的回眸一瞥心存恻隐的。
——但是大宋江山，无情于公于私，皆不能让其落入外人之首，包括方应看。
“此番路途遥远，艰难险阻……不过，在下定不会让崖余受到半点伤害。”方应看忽的这般道，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认真，看起来显得深情许多。
无情的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什么都未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壹拾伍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