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壹拾肆 “身在局中，自有缘由。” ...
-
壹拾肆 “身在局中，自有缘由。”
亭子里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都放置着一个炭烧的火炉，隔绝了冬夜的湖边的寒气，无情一进醒梦亭只感觉到亭中四面八方的暖流瞬间浸透了他的周身。
无情注视着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的菜肴，这几碟卖相精致的小菜看似平常，却是大有来头。
——皆是京城最大的酒楼“燕子归”的招牌菜。
无情自然是记得的。
在三月之前，也就是临来沧州之前，无情收到了某人的邀约，相约的地点便是燕子归二楼。
而那天桌上摆着的便和这些菜肴的卖相大致相似。
这某人自然是眼前正在为无情斟酒的方应看了。
“这酒可是温了两个时辰了，崖余可得要好好品一品啊。”
随着方应看的倾倒，亭子里瞬间酒香四溢。
——燕子归的三绝之一，神仙醉。
“果然是好酒。”无情端起了酒杯，对上了方应看幽深的目光，道。
方应看嘴角带笑，语气里极是温柔， “酒是好酒，崖余身体欠佳，还需浅酌啊。”
“多谢小侯爷关心。”无情默默地看着杯盏里的酒水，双手端起了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神仙醉，仰头饮了下去。
方应看盯着无情抬头，有些遗憾自己为何当初要送上一条白狐的毛领围住了那白皙的脖颈，白白浪费了此时大好的机会。
不过，方应看眼神中那些许惋惜的神色在无情放下酒杯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帘，拿起了手边的筷子，殷勤地为无情夹着菜。
“来，崖余尝尝这道菜。”
方应看的筷子却是夹起了中间的菜上的一颗珍珠。
无情认识那道菜，燕子归菜谱上的“二龙戏珠”，用的是两条鲤鱼作为了“龙”，取自鲤鱼跃龙门之意，拼盘时大手笔地用了南海的珍珠作为了点缀，成了燕子归里价格前十的菜品，也成了达官贵人宴请宾客十分青睐的菜品。
——这“达官贵人”中自然是包括了方应看。
此时也不得不说一句，燕子归的三绝，这第一绝便是先前的神仙醉，第二绝便是这用奇珍异宝点缀的菜肴，而第三绝是当今皇帝赵佶亲笔题字的牌匾。
无情看着放在碗里的珍珠静默不语，他若记得没错，比之雁不归的那桌菜，这一桌菜里唯独缺了一样。
——“云中翡翠”。
名字起得十分诗意，而原料确实十分简单，只是一块寻常的豆腐，然而在燕子归师傅精湛的刀功下着实不寻常了起来，就是一块如此脆弱的豆腐被雕琢成了各种形状令人惊叹。
更不要提其上点缀的皆是价格不菲的美玉翡翠了。
……不过方应看的这桌菜究竟是什么意思？而这颗珍珠又该是什么样的意思？
正当细细地想着之时，无情却忽的感觉到一阵倦意袭了上来，渐渐地视线便开始模糊了起来。
看见无情的头越埋越低，方应看把玩着杯子的手渐渐停了下来，而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慢慢冷冽了下来，衬得那本就幽深的眸子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无情的手无意识地划过桌上的酒杯，将那精巧的瓷杯在桌上滚了几滚便掉了下去，地面上一声清脆的瓷器脆裂的声响后，无情趴在了桌子上。
方应看的目光正专注地注视着无情，眼神里尽是温柔。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抬起了右手，想要越过桌子去触碰无情，却被人打断了动作。
“侯爷。”那些埋伏在云梦楼后院的护卫们在听到了杯子碎裂的声音后，立马便闯了进来。
看似保护，实则监视。
在闯进来时，他们便暗自环顾着亭子里的所有的物事，方应看在他们布置好了这个亭子之后，便不再让他们靠近这个亭子半步，直到此时，他们才能够进入这个亭子。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将军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毕竟无情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他们很识相地忽略了方应看抬在半空中的右手，在“伺候”方小侯爷这段时间虽然短，他们还是悟出了一定的道理的，比如，眼睛不要多看，嘴巴不要多说，否则，就不只是摔个酒壶那么简单了。
方应看冷哼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站起来越过了桌子，将无情给抱了起来。
“帮无情总捕头把燕窝推到房间里，可不要动手动脚，无情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方应看将人抱起来走了几步之后，回头对那群人道。
“侯爷……”为首的人有些迟疑地叫住了方应看。
方应看转身，嘴角含着一抹笑意，看起来却是未有丝毫温度。
“回去让将军放心，本侯爷自是会给将军一个交代。”
说着方应看转身走出了那亭子，只剩下一群人站在亭中面面相觑。
空气里似乎有些不为他人说道的暗涌潜伏着，随时准备张开黑暗的大口将人吞噬个干净，似乎这沧州的局势越来越诡异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气氛，却是明朗地剑张弩拔了起来。
在无情走后，白可儿便拆开了无情的第一封信，看着无情写的内容，若不是四人认识无情的字迹，恐怕要觉得是他人冒充的了。
因为这内容着实荒诞地令人无法当真。
信十分简单，然而内容却是耐人寻味——
“镇远镖局所运之物藏于床板之下，取之子夜离开沧州，陆路绕路登州，水路返回汴梁，途中若遇方应看麾下，切忌与之正面交锋，将第二封信递之。
此次路途遥远，艰难险阻，一路小心，务必亲手将失物和第三封信交与世叔。
一切，便交付你们了。”
陈日月看到这封信后，手快地已经将床板给掀了起来。
只见到一包裹着黄布看样子是四四方方的物事正安静地放在了那里。
白可儿和陈日月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惊诧，这包裹着的黄布所绣之物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宫中的五爪金龙？
难道……
陈日月将黄布一掀，四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玉玺。
难怪竟然能够引起这般轩然大波……
“公子这般吩咐，难道，小侯爷和我们是一边的？”白可儿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陈日月讷讷地摇了摇头，“并不像。”
“那公子为何这般吩咐？”白可儿疑惑地问。
“……我现在只能够感觉得到什么叫做路途险阻。”陈日月愣愣地道。
叶告叹了口气，伸手将那黄布再度盖上了玉玺，看不见了那玉玺，四人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宫中玉玺！
四人纵是跟着无情走南闯北，也终是笤童小儿，他们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案子，却无意窥见了宫中秘辛，自是惶恐万分。
四小玲珑心思，他们看着那黄布，甚至在那张不上看见了一场皇宫大内的动荡，一场大宋江山的动荡……
“子夜离开。”白可儿喃喃地道。
“嗯。”陈日月握了握拳。
正当四人眼神交汇之时，忽的屋子外轻微地响动了一下。
四人皆是神色一冷，难道这么快便有了人找上门来？
离他们最远的何梵将桌上的烛台给吹熄了，而白可儿眼疾手快地将那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怀里，三人将白可儿围在了中间，看着那窗子抬了起来一条缝隙，随之越开越大。
手中的刀剑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些。
陈日月先发制人，轻喝了一声，便冲向了那窗子边要进来的人。
来人的反应能力很快，剑和剑瞬间碰撞在了一起，一声清脆的剑鸣之声。
“是我。”低沉的声音。
被来人深厚的内力给震退了几步之远的陈日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眼睛亮了起来。
“冷四爷？”
其他三人听见陈日月喊的人名，皆是一愣，随即面上浮上了一层欣喜。
白可儿摸着怀里的玉玺，感觉这件要人命的东西忽然不那么沉重了。
“大师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壹拾肆 “身在局中，自有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