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GL）》火山灰

12、对视 这场短暂的

　　窗外阴云密布，寒风凛冽。
　　屋子里，林雨赖在暖和的被窝里面，迟迟不肯起床。她想着反正起来也没事做，便缩在床上玩手机，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她常常赖床到中午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妈妈准备的便当加热，然后迅速吃光，回到房间。下午，林雨通常会看漫画，玩游戏，画画。晚上则是写作业、看动画。
　　整个寒假，林雨几乎都宅在家里，每天重复着吃饭睡觉玩耍学习的生活，倒也不觉得无聊。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是她每天都会做的，它穿插在上述事件的过程中，来去自如，难以控制，那就是——想念许忆昔。其实，她并没有刻意去想，但记忆总会浮现眼前，思念总会飘向远方。
　　自那日一别，两人再无联系。林雨很想知道这些日子许忆昔过得好不好以及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说了会乖乖等待，便不能再去打扰。无论多么担心忧虑，林雨始终遵守自己的诺言，默默等待。即使手机草稿箱装满了未发送的邮件，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许忆昔。甚至在新年那天，她也只是将“新年快乐”存入草稿箱。
　　林雨有时候会想，许忆昔不联系她是出于自身的考虑，或许这就是许忆昔的答案吧。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圣诞节那天，许忆昔陪她去看了漫展，耐心听她讲了好多有关动漫的东西，即使不太懂也认真地点头，温柔地微笑。之后，她们去看了电影，黑暗中她主动牵了许忆昔的手，却紧张得手心狂冒汗。林雨记得当时许忆昔好像笑了，然后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的手心，那般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那一瞬间，林雨甚至产生了一种“也许许忆昔也喜欢我”的错觉。
　　临别之际，她听到许忆昔说会尽快处理好，不会让她等太久。那么，到底多久才算久呢？林雨想不出答案，但她知道的是，如果许忆昔作出了选择就一定会告诉她，所以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林雨小朋友眷恋地窝在被子里，津津有味地看漫画，享受着最后的假日时光。不知什么时候，门铃发出了清脆的呼叫。林雨慢悠悠地起身，套了件外衣，步伐迟缓地走向门口，心里感到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打开门，一位面带微笑的女孩映入眼帘，林雨愣了片刻，然后问道：“请问你找谁？”
　　“请问你是林雨吗？”
　　“是的。”
　　“呼，终于找到啦。”
　　“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林优纪。”
　　林雨这才想起来了，前不久父亲说过有一位远房堂兄弟的女儿会来家里寄宿一阵，好像是因为她的父母被派任到国外工作去了。这样说来，这个女孩应该算是自己的远房堂姐吧。轻飘飘的笑容配上甜腻腻的声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虽然是在自己家，林雨却感到些许拘束，果然还是不擅长对付不熟悉的人啊。
　　“小雨好像很害羞呢。”林优纪一眼便看出林雨的不自在，笑吟吟地说道。
　　林雨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却在心里一个劲地吐槽：刚见面就叫“小雨”，请问你是自来熟吗？还有，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那什么语调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小雨的表情好恐怖哦！”林优纪故作害怕的样子。
　　“这样总行了吧？”林雨故意摆出标准客套的笑容。
　　“好可爱！”林优纪双眼泛起“桃心”，飞快捏了一下林雨的脸蛋。“哇，好嫩！”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林雨小朋友先是一愣，然后沉下脸，瞪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林优纪，恨不得马上把她赶出去。短短几分钟的接触，林雨就下了结论：自己和这个人绝对合不来。
　　“生气了？抱歉呢，由于小雨太可爱了，人家实在忍不住就……”
　　尽管是在开着暖气的屋里，林雨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以后不许捏我的脸。”
　　“好。”林优纪弯弯的笑眼像夜空中的月牙，闪着朦胧的微光。
　　其实，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只要不配上那种奇怪的语调就好。

　　晚餐过后，父亲在客厅坐着看报纸，母亲在厨房收拾，林优纪在帮忙洗碗。
　　林雨一边看电视，一边用余光瞟了眼厨房里交谈甚欢的二人，想道：林优纪到底是何方神圣？才来不到一天就笼络了妈妈的心，看来自己的女儿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我也要帮忙。”林雨不声不响地走到厨房，闷闷地说。
　　母亲大人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我们家小雨懂事了呢。”
　　“小雨，有我帮忙就好了。听伯母说你画画超厉害的，既然是未来画家的手，用来洗碗岂不是很浪费？”林优纪还是那样笑着，却透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林雨瞬间愣住了，只听见心脏“咯吱”一声响，她想起那个人曾经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想起那个人说话时心疼自责的表情。
　　许忆昔，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干嘛呢？有没有想起过我呢？
　　“小雨，客房还没有收拾好，今晚林优纪跟你一起睡哦！”
　　“什么？”

　　清晨的日光笼罩大地，透出几分暖意，与路面上残存的积雪交相辉映。
　　“小雨，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嘛！”林优纪轻轻喘气。
　　林雨低着头，像没听到似的，加快步伐，自顾自地往前走。
　　“小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
　　林雨微微皱眉，依然沉默不语。
　　“我为昨晚的事向你道歉，以后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听到这近乎恳求的声音，林雨有些心软，本想就这么算了，耳边却突然传来这样一句娇媚的低喃：“你只说过不许捏你的脸，又没说不许亲嘛！”
　　“……”气死我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轻浮的人啊！我跟她才认识第一天好吧！捏脸什么的我就忍了，可是晚上睡觉前突然亲上来是怎么回事啊？说什么晚安□□才跟你晚安吻咧！
　　林雨越想越气，脚步越走越快，不知不觉便穿过两条街道，路过几栋住宅区，只要再穿越一条大马路就能到达学校。耳根彻底清静了，心情也逐渐恢复，她远远看见那棵高大干枯的樱树，想像春天到来时的盛景，想到去年春天、樱树下、那个女孩……
　　信号灯由红变绿，又由绿变红，再由红变绿。身边的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林雨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眼里渐渐透出担忧的神色。终于，她转身飞奔，沿着原路返回，目光扫过来往的人群，心想要是把林优纪弄丢了，回家肯定会被母亲大人骂死！
　　终于，在某个街道的转角处，林雨发现了那个一瘸一拐缓慢行走的身影。
　　“你怎么了？”林雨赶紧扶住林优纪。
　　“摔倒了，脚扭了。”略带委屈的声音。
　　“来，我背你。”说着，林雨利落地将书包反过来背在前面，然后蹲下身去。
　　“不用了，小雨，我自己可以走。”
　　“那也行，如果你想第一天上课就迟到的话。”
　　“没想到你这么小只，力气还蛮大！”
　　“你又不重。”
　　“虽然小雨总是凶凶的，不过关键时刻还挺可靠嘛！”
　　柔和的阳光倾洒下来，笼罩着这座沉寂了一个假期的校园，屋顶上厚厚的积雪泛起纯白眩目的光辉。宏伟宽阔的大门敞开怀抱，迎接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无论盛开还是光秃，那棵象征学校的樱花树始终铮铮屹立，见证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小雨，到这里就行了，让我下来吧。”
　　“没事，我直接背你去医务室吧。”
　　“可是，你很累了啊！我能走的，快点，放我下来。”
　　“不要，我可不想你的脚伤得更严重，那样的话我会被我妈骂死！”
　　“伯母那么温柔，怎么可能骂人？”
　　“你不知道越温柔的人生起气来越恐怖吗？”
　　于是，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在学校门口，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争论到底是继续背着走还是放下自己走这个问题。
　　这时候，一辆镫亮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校门前，从车里出来两个女生，长发女生关切地询问，短发女生笑着摇头。乍一看，不论身高还是相貌，两人都是如此的般配。仔细一看，她们十指相扣，眼神默契。当这一幕直直地闯入林雨眼里的时候，她忘记了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千种思绪交缠，万般滋味侵袭，最终凝成一抹苦笑。林优纪察觉身下的人突然紧绷身体，双手微抖了一下，不禁问道：“小雨，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林雨深吸一口气，冷空气一股脑儿钻入她的身体，渗入她的血液，侵入她的心。
　　许忆昔跟她是同班同学，一起上学不是很正常吗？
　　许忆昔跟她从小就是好朋友，相互了解、眼神默契什么的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许忆昔跟她都是女生，牵牵手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尽管这样想，心却还是一片荒凉。尽管内心冰凉，视线却还是无法移开。
　　恍惚之中，一道目光久久停留，不舍离去。刹那之间，另一道目光蓦然闯入轨迹。就这样，两道目光交汇了。许忆昔的眼睛里写着什么？林雨读不出来，总觉得好像装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至于林雨的想法，许忆昔仅看一眼便已悉数掌握。
　　这场短暂的对视，最后以林雨的落荒而逃告终。

　　“左清！”许忆昔瞪了左清一眼，没好气地说，“把人家吓跑了，你就高兴了？”
　　“嘿嘿，是比刚才高兴一点点。忆昔，别生气嘛！”左清笑嘻嘻地解释说，“自己心爱的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别人，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嘛！”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含情脉脉了？”
　　“两只眼睛！”
　　“左清！大庭广众之下，你随随便便就亲上来，难道还有理了？”
　　“只是亲脸而已嘛，小时候咱也亲过啊！”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忆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幼稚了，消消气好不好？”可是，许忆昔，你知道吗？在爱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任性的孩子。
　　“好啦，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呐，忆昔，其实我还是懂分寸的，不然亲的就不是脸而是嘴了。只是想到你的初吻还在，就不太好意思……”
　　“初吻已经不在了喔。”
　　“哈？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初吻已经被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