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生往事》漫言低语

22、22）时间隧道

　　时间会告诉你伴你到最后的，不是旧人的手而是伤喉的酒。
　　林肖瑜在美国待了五年的时间，总共回国两次，一次是姐姐结婚，另一次是小侄子满月。他抱着那软软的小孩，看他在怀里吐泡泡，忍不住笑起来。
　　姐姐说：＂我快一年没见苏更生了，从我怀孕不方便开始就不去了，她说自己挺好的，不用舟车劳顿的特意去看她。＂
　　肖瑜抱着小孩在屋里走着，说：＂我后来，每个月给她寄一封信。有时只写一句话，还寄过一张我在美国的照片，我估计她写信不方便，一直没有回信。＂
　　＂你快回来了吧？＂
　　＂快了。＂
　　记得之前微信里，有他的同事晒手术室里医生的照片，她看见医生在手术间隙里累的躺在地上睡觉休息，还看见弟弟一脸疲倦的窝在角落的地上闭着眼睛，眼下一片黑影，他就像工地上的民工一样劳累的无可奈何，姐姐心疼的不得了，可想而知，他在美国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不仅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活，对于一介书生的他，恐怕更是个考验。在家人面前他从不提工作的事，如果别人问起，他都说还行。
　　他给苏更生的第一封信只有一句话：路难走，就让我走前面。
　　第二封字数多一些：要是经常积极地往上看，你就会长高，如果老是低着头像捡便宜，你就会驼背。
　　第三封信又多了几个字：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看看书，好东西都值得花时间，所以无论你现在多辛苦也别放弃，想想已经坚持了多久才到这里，又是一年，还没人来牵你的手，请照顾好自己。
　　第四封信，字越来越多：德卡先生说：为什么要读书呢？大抵是因为好书象平庸生命里的一道光，像是迪伦的崔斯坦一样，指引着你，将你与一路横行尖叫的魔鬼隔离，是你渡过险滩时坚定的双脚和奋力的桨，使你变得忍耐而平和。
　　第五封信：最好的遇见，不是你貌若天仙！也不是我腰缠万贯，而是你情窦初开！我刚好听懂了爱的真言！最好的遇见，不是你风情万种！更不是我孤立无援，而是我心飞翔，你就是我可以自由飞翔的蓝天！最好的遇见，不是你心猿意马，也不是我满纸空言！而你是骏马，我是你纵横驰骋的草原！
　　n封信之后，在她即将获得自由的前一个月，他给她发来最后一封信，字数不多：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多大一圈依然会回到彼此的身边。如果最后能在一起，晚点真的没关系。
　　林肖瑾看着弟弟在岁月里沉寂无声，没有悲喜，没有对谁更好，也没有妥协，他像是远山的樵夫遇见了渡河的行者，丢了满捆的柴火。
　　对于肖瑜，父母已经到了不敢再催促的地步，知道这个儿子在苏更生的问题上比什么都倔强。他谁都不见，也不回国，让你连一句重话也不敢说他，只能等他有了空有了时间，打回一个电话，在妈妈央求好几次后视个频，看看他的样子，听听他的声音。
　　记得送他出国那天，爸妈来得匆忙，前一天刚得到他突然要出国五年的消息完全被吓住了，妈妈一路哭着搭飞机来，埋怨父亲之前逼迫肖瑜，这下好了，儿子被逼走了，还那么远，见一面都难。父亲让她哭得满心沮丧，见了肖瑜，也发不起火来，最后只剩一句话，＂我们不反对你娶苏更生，要是你出国只为了钱，那么我给你，你要多少？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妈都多大岁数了？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肖瑜沉默不语，妈妈泣不成声，他只能安慰她：＂妈，我不是要惹你伤心，可我在这，实在是难受，我想出去看看，还想利用更生不在的时间多挣点钱，让她以后生活的好一点。＂
　　＂那我和你爸爸哪，你有没有替我们想想？你心里只有苏更生，你谁也装不下了，是吧？＂
　　＂妈，如果你想以后能过安稳日子，就不要反对我，这里我快呆不下去了，一看见她的东西，和她一起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就没心情做任何事了，我已经失眠很久了，每天无比困倦，躺下却毫无睡意，太折磨人了，我想离开这里，去个新地方，累点没关系，最好累的我无暇想别的，只要踏实就行。＂
　　去到你在的城市，吹过你吹的风，算不算相拥？那一天，在很多人盼望中来了，苏更生重获自由的日子。
　　林肖瑜前一天飞到苏更生的老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姐姐和几个大学的好友。一早吃过早饭，肖瑜穿上正装，等在酒店大厅里，打算在九点钟到达监狱门口。
　　在那里，他们一直等到十点半也不见人，天越来越阴沉，就要下起雨来，不想再等下去，于是上前询问，走出来个警官，问：＂谁是林肖瑜？＂
　　林肖瑜走过去，似乎猜出来什么，＂我是林肖瑜，苏更生，她是不是已经走了？＂
　　警官足足看了他好几秒钟，才说：＂你就是那个总给苏更生写信的人吧？果然帅气逼人。＂
　　林肖瑾看弟弟听完那警官的话立即红了脸，那张长期在手术室里待惯的白脸，瞬间泛红，就仿佛这当面夸他的是苏更生一样，长久不见的恋人，乍一见面被对方紧盯着看，当即就会不知所措的紧张和羞涩，别人一张嘴和他说话，他立刻语无伦次起来。
　　＂她提出申请，请求在早上六点钟出狱。苏更生在这里一直表现良好，挺有人缘，平日和管理人员关系也不错，她又是个计算机方面的人才，我们同事解决不了的难题经常请教她。而她提了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我们就答应了，另外她给你留了一封信，给你看看。＂
　　展开信，很短，笔触如昨，力透纸背。
　　＂肖瑜：
　　愿你早日学会逢场作戏，愿你早点习惯物是人非，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天真的你一样容易动真情。愿有人给你波澜不惊的爱情，陪你看细水长流的风景。
　　苏更生＂
　　看完信，肖瑜对警官说了声谢谢，转身出来，然后对姐姐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知道她在哪，我去找她。＂
　　肖瑾嘱咐他，＂千万不要和苏更生吵架，你一急态度总不好，你要好好跟她说，好好劝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把她带回来。＂
　　＂嗯。＂他搭车走了。
　　他直接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苏更生母亲的墓地，一个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他走上楼，敲了好一会门都没有人应，只好下楼，在一楼门廊的转弯处，发现有人露了半截身子躲在房檐下，看不见脸，身子紧贴在败落的木门上，头上低矮的房檐堪堪只遮住上半身，下半身裸lou在雨里，发白的牛仔裤已经被雨水淋湿。
　　那两条长腿在裤管里空荡荡，脚下着一双半旧球鞋，踩在水洼里，早已湿透，他太熟悉那鞋子的大小，还有那骨节分明的脚踝，他知道这躲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想找的那一个。
　　慢慢走过去，穿过迷蒙的雨雾，穿过被世事万物千里相阻的六年，穿越遥远而美好的记忆，来到命运多舛的灰姑娘面前。他把头探进去，与她并排站着，她看见是他，没有作声。
　　他侧着头看她被雨水淋湿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她的头发长的已经及了肩膀，还有略为苍白的侧脸。她是活在他记忆里的样子，是卧在他眼睛沙漠里的绿洲，沉睡在心头的一只会挠人的猫，是他年少时虔诚发过誓。
　　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仿若清冽的一汪深潭，难知深浅，他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也知道自己没救了。
　　＂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回家？＂
　　她说家里没人，邻居嫌她老敲门，告诉她继母去早市买菜了。
　　＂怎么不去那边屋檐下避雨哪？裤子都湿了。＂
　　＂本来站在一户邻居的廊檐下等，邻居嫌我挡着他们家的光线，吼着我走开。＂他听了之后，一把搂住她，亲吻她的小小头顶，久久的不作声。
　　于是，苏更生和肖瑜就这样身体靠着那个小木门，裸lou在外面的半个身体，一直淋了两个小时。对于肖瑜，他所认为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以后，我将自己，活成你的样子。
　　等她继母终于回来，她去跟继母要了以前的相册，在继母嫌弃的眼光下走出家门，肖瑜一路陪着她，她没了从前的冰冷脸色，却仍话少。
　　他请她去饭店吃饭，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包间里，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别的都不计较了。
　　伸手去拉她的手，跟她说：＂我在美国待了五年，得了个名校的博士头衔，还参与了医学研究和大型手术，在美国知名的医学杂志上发表了几篇研究性文章，我的毕业论文被教授赞赏，说我可以凭着这篇论文的医学价值留在美国，并得到优厚的待遇，我挣的是我以前在国内的几倍，即便我回来工作也不是以前的光景，我现在是主刀大夫，仍参与国际医学交流，有长期的奖金待遇，我买得起房子，车子，我可以拥有很好的生活，可我现在的成绩，并不是为了给谁看，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希望测试一个真理＂生活，是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有好结果＂。
　　＂前几年，思想斗争的厉害，工作、收入、学历，样样都好了，但实际上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徘徊而已，这是个和我目标平行的路线，去了国外，也衍生出了一点易碎的骄傲，当时最烦看到别人动不动拿理想说事儿，典型的做贼心虚。＂
　　＂有些人在犹豫不决，思前想后，而有些人已经在路上前行。我呢？是走还是留？佯装出来的骄傲与自信，实际经不起一点打击，这也是我以前的模样。＂
　　＂有些人功成名就，人生赢家，有些人望梅止渴，焦躁不安，而你呢？更生，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它是个未解之谜？你习惯沉默不语，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的有好好生活，听一听自己的心声吗？＂
　　＂尽管我越来越觉得日子慢，工作越来越忙，我也告诉我自己，就算现在别人如何比我过的好，我也要安安心心在路上开车。＂
　　还说：＂人艰不拆，累觉不爱。＂
　　那一晚，他抽了很多烟，更生依然可以看到多年前他的样子：亮晶晶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看她，满手的泥巴，拎着个蔬菜袋子，挺着身子，站在熙熙攘攘的市场里说：＂我可以，真的，我可以＂。
　　看得见他隐忍不发的皱眉看着她，转身不听她冠冕堂皇拒绝的话，把她乱七八糟的家，收拾的一室美好。
　　而她现在，在经历六年的禁锢之后，也学会笑着摇头拒绝自己喜欢的东西。
　　夜色里，她踏过青色的石板，离开饭店和他，她说月亮会弯，我不想尝悲欢。若你听见我的哽咽声，请你捂上耳朵，让我一直孤傲一直漂亮。
　　肖瑜像身后甩不掉的影子一路跟着她，跟她走进廉价的旅馆，看她走进房间落了锁，不敢敲她的房门，就站在门外等。半夜，听见里面走动的声音，他在门外央求说：＂更生，趁现在我还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错过我。＂
　　隔着门，听见夜里放肆的哭声，听见上天的声音：别着急亲吻，容易割破善良者的嘴唇。
　　过了午夜十二点，退掉房间，带着泪光滟滟的人回到他下榻的酒店，为她洗澡，为她更衣，为她梳头，为她铺好被子，为她关上夜的灯，守在床边，守住小公主，仍舍不得睡去。
　　第二日清晨，他说：＂更生，我带你回北京，半年前，我买了房子，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离我们医院几站地远，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你以前的一些东西，我都搬过去了，就是家具不多，我想等你回去一块儿买，买你喜欢的。＂
　　＂这里不适合你久留，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
　　＂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你什么都不要带了，我给你买新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你，过去你要统统都忘了，只要记得我。＂
　　搂住坐在床上的人，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更生，我想你，很想！这些年你是我不敢忘的记忆，我怨过你，恨过你，发疯的想你，可我不能见你，我怕我看见你破落孤苦的样子，会忍不住伤心，我看不得你低着头被别人唾弃，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想再和你分离，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就是不要离开我，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更生，你说过如果五年后我们没有分开，你就给我生个孩子，我想要个孩子，我姐都生一个了，你要说话算话。＂
　　两个月后，仍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林肖瑜带她去医院检查。她在B超室里看见戴着口罩进来的肖瑜，在和医生说话，晚上回去他说：＂更生，你要做个小手术，你有子宫内膜息肉，要用激光切掉，只是个微创手术，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在旁边。如果不切掉息肉，以后很难怀孕，它的存在就像在你子宫里放了个节育器，不仅影响生育，还会导致你月经不正常，你是不是还痛经？月经流血量也大？＂
　　短短的手术不过半个多小时，肖瑜看她从麻药中醒来，眼下一小片阴影，她昨晚一直失眠，他冲她笑笑，＂更生，都做好了，疼不疼？＂她摇摇头。
　　他伸手温柔的摸摸她的脸，说：＂你辛苦了，回家我给你炖鸡汤喝。＂
　　身体调养了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家里看书写字，画画，听音乐，偶尔出门，周末肖瑜有空就带她到处转悠，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漂亮的耳环。
　　也许谁伤害过你，谁击溃过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让你重现笑容。温山软水也不抵你唇畔吻过桃花。
　　重新在一起生活之后，第一次带她回南方老家，父母坐在家里等他们，那一年新年特别热闹。他以为她多年前已经来过这里，至少不陌生，可他完全错了。
　　林肖瑾带着孩子和潘怀稷也回来过年，他们都和苏更生熟，这里没有外人，可当她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一切又陌生了。
　　她就像个歌手第一次复出，站在台上，没了曾经的从容，吉他调不会调了，唱歌也跑调，紧张得结结巴巴的向观众问好，整场演出磕磕绊绊的，若是别的人，估计大家早讽刺无数次了，可她是苏更生啊，所以他们原谅了她所有的不完美，林肖瑾看着看着就哭的稀里哗啦，肖瑜上前伸手拉更生，想为她既欣慰又揪心的表现献上一个吻。
　　而这次还和从前一样，只见她一偏头，再次拒绝了他的吻，伸手推开他，抬头看见那人眼含泪水，于是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才走开。
　　那天晚上，仍如多年前一样住在肖瑜的房间里，苏更生对安静的睡在身边的人说：＂肖瑜，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愿为你而活。＂
　　瞬间，那人呼吸一窒，回道：＂苏更生，你是我的命啊，没了你，我就没了命，你要老老实实跟我一辈子，听我的话。＂
　　他们在阳春三月里结婚，林肖瑜为她献上了一个简单低调，却甜蜜温馨的婚礼。在江南小城樱花和玉兰花徐徐开放的时节里，在满街飘洒着如雪般的花瓣里，在漫天飞舞的濛濛细雨里，他打一把伞，搂着细细的人儿，跨过青石路，拾阶而上，边走边给她讲小时候他是如何的一路走来，最后在教室窗边的阳光里遇见了她。
　　一年后，他们第一个孩子出世，一个长相神似肖瑜的小男孩儿，只有嘴长得象苏更生，肖瑜妈妈见了孩子，高兴的直掉眼泪，说这孩子和肖瑜小时候一模一样，喜欢的不得了，舍不得回南方老家了。
　　看见孩子第一眼，肖瑜多少还是失望，他嫌孩子长的一点也不像苏更生，还是个男孩子，他跟苏更生抱怨好多次，说自己更喜欢女儿，能不能再生一个。
　　父母在□□忙带孩子，孩子半岁时苏更生再次怀孕，儿子被带回南方抚养，一直在爷爷奶奶那上幼儿园，苏更生自己抚养第二个孩子。
　　两个孩子只差了一岁半，第二个是个小女孩儿，如肖瑜所愿，长得和苏更生特别象，他喜欢的不得了，只要在家，就一直抱着，即便儿子回来了，他也抱着她，却很少去抱老大，而对于老大的教育，则完全是严厉的男性教育。
　　至此，林肖瑜也终成了人生的赢家，两个颜值颇高的孩子，一个初恋情人的老婆，美满的家。
　　他们家的老大从小就像个独立的小大人，待他上了小学，就负责去接学钢琴的妹妹回家，每次去还跟老师询问妹妹今天的表现如何，有没有认真上课，琴弹的好不好，是不是上课总爱跟老师闲聊天，站在那里抬着头跟老师细细的问，小个子站的比直挺拔，一只手拉着一旁不敢作声的妹妹。
　　如果老师说妹妹练的不好，话又多，他就在路上训她，等进了家门爸爸就看见妹妹泪眼婆娑的回来，知道她又挨了老大的批评。
　　老大的学校在医院附近，苏更生那时已经上班，无暇接他放学，给他早早配了个手机，放学了自己走路去医院，待在休息厅里写作业，等晚饭时间到了，若是爸爸还有手术就去他办公室带上饭卡，去食堂打饭。
　　那时医院的食堂里常看见个俊秀而独立的小男生拿着个饭盒来，自己打饭，自己吃饭，若是个子矮够不到柜台，就央求别的医生帮忙。吃过饭，洗了饭盒，就待在休息厅里看带回来的好看的书，安静的等爸爸下班，带他一块儿回家。
　　那一年清明时节，苏更生带着全家去老家上坟，走在墓地里，偶遇徐茂林。那时林肖瑜抱着怕弄脏鞋子的闺女，苏更生领着她家的小先生，怀里抱着一大捧花正往园子里走，突然看见对面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停下来，徐茂林走过来，细细的打量着他们，问依旧美丽的她：＂苏更生，好久不见，你怎么样？这是你的孩子？＂看见她手里领着的小男孩儿，眉目清秀，表情严肃，孩子问了他声好，有礼貌又有教养。
　　苏更生说：＂我挺好的，这是我的两个孩子，这位是我先生，林肖瑜。＂两位男士对视一眼，立即眼神分开。
　　那女孩子穿着个白色的裙子，披着长长的头发，头上戴着个小花环，稚嫩美好，仿若精灵。她的模样惊人，和苏更生简直一模一样。
　　而抱着她的那个男人这会儿正得意的微笑，像个最后的胜利者。曾与他在法院大厅里大打出手的人，那时他急于摆脱麻烦，而那个人急于帮她减轻罪责，如今他是人面不知何处去，那人是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着他们走远，徐茂林对身边的妻子和家人说，你们先走，待会儿我开车追你们去。
　　徐茂林等在车里，半个小时之后，看见他们一家四口走出来，越走越近，心里也越来越沮丧，这一家四口在人群里好生显眼，遭人嫉妒。
　　他下了车，对走过来的人说：＂我送你们下山吧，现在这里不好打车。＂
　　林肖瑜放下怀里的女孩子，徐茂林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小女孩儿的笑容吸引了去，她真漂亮，一双美丽异常的眼睛，乌黑闪亮，清澈透明，她正笑笑的贴在哥哥的身旁，伸手让他领着，另一只手攥着根五彩的棒棒糖。
　　耳边听见林肖瑜说：＂谢谢，我们开车过来的，不麻烦你了，再见！＂不给别人任何殷勤的机会。
　　徐茂林看见他们一家子坐进一辆北京牌照的白色宝马车里，那车在他面前来了个漂亮的急转弯，车技很炫的扬长而去。
　　从激情到亲情，从感动到感恩，从浪漫到相守。时间越久，越不愿离开你，这才叫爱人，一个女人最好的嫁妆就是一颗体贴温暖的心，一个男人最好的聘礼就是一生的迁就与疼爱。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幸福就是找一个温暖的人过一辈子。

　　时光隧道。陈奕迅

　　谁的窗台种满鲜红的盆栽
　　固执等待谁踩碎夜幕爬上来
　　不梦幻的不精彩
　　不狂烈的不想爱

　　谁在人海随波逐流的感慨
　　浪漫情怀 被岁月冲刷成死白
　　遗失热血和期待
　　只剩思念没腐坏

　　多渴望找到时光的隧道
　　重回到简单容易觉得美好
　　敢疯狂拥抱敢将伤痛忘掉
　　不知道害怕就没什么烦恼

　　一旦领教现实残忍未战会先逃
　　一旦世故保守活得就冷静苍老

　　谁的脑海飘浮怀旧的尘埃
　　望着窗外寂寞从眼角溢出来
　　疑惑自己为什么而存在

　　多渴望找到一条时光隧道
　　重回到简单容易觉得美好
　　敢疯狂拥抱敢将伤痛忘掉
　　不知道害怕就没什么烦恼

　　一旦领教现实残忍未战会先逃
　　一旦世故保守活得就冷静苍老

　　我梦里朝着你跑你笑容洒在嘴角
　　爱没人能贬低没事能干扰
　　我曾说要你感到骄傲你曾说有我就好
　　爱本来多晴空后来多监牢

　　多渴望找到时光的隧道
　　重回到简单容易觉得美好
　　敢疯狂拥抱敢将伤痛忘掉
　　不知道害怕就没什么烦恼

　　一旦领教现实后未战会先逃
　　一旦世故后活得就冷静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