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天黑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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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你说：时间并不会真的帮我们解决什么问题，它只是把原来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变得不再重要。
你说：你要学着咽下一大段话和所有情绪，只用＂嗯＂表达你所有的想法。这并不是你变冷漠了，而是你学会了忍受。
你还说：＂只要活着就一定会遇上好事儿的。＂
我说：你说那么多，我记不住。
你又说：＂没事儿，我和你一样笨，也挺好。＂
时间的脚步越来越近，那一天，还是来了，苏更生的案子开庭。
来法庭旁听的人堵满了整个门口，里面有苏更生的旧相识和好友，还有远道赶来的同事，当然还有被害人的家属，他们那边来的人并不多。
林肖瑜跟在姐姐身后，却没有进去，他坐到大厅里，姐姐跑来问他：＂你不进去吗？＂
他低头盯着手机摇摇头，再抬头时却见有人站住脚正看向姐姐，她也发现了，刚望过去，就听见肖瑜问：＂是这个人吗？＂那手机里照片上的人脸，怎么也忘不掉。
林肖瑾说：＂是＂。
电光火石间毫无防备，肖瑜如离弦箭般飞射出去，伸手拉他已经来不及。他飞出一拳，那人先是一愣，措不及防挨了一拳之后，俩人就扭打到一起，安保的警察立刻来了，强行分开两人，并严肃批评他们恶劣的行为，大概这种打斗的场景在这里早已习以为常，混乱的场面很快被平息下来。
林肖瑾看向嘴角青紫、破皮流血的弟弟，心下悲伤的无以复加，没了言语，没了眼泪，只是凄凄的望着他，紧紧的抓住他衣襟。
肖瑜冷硬的看对面那个同样挂彩的人，听见徐茂林幸灾乐祸的声音，＂啊！我以为是谁？你就是婚礼上那个挨揍的倒霉女人的弟弟，苏更生的旧相好是吧？我说怎么看不顺眼你，还想打啊？哼！何必呢？我现在就把她还给你，给你！你要不要？你也要不了吧，哦，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吧，我和她签字离婚了。＂看看对面打红眼的林肖瑜。
他笑的邪气，＂若不是这次苏更生干出缺心眼的蠢事，说实在的，我还真挺舍不得她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哈哈，她是我丢弃的鞋子，我玩够不要的！你要是喜欢捡破烂，尽管捡去！＂停顿一下。
又说：＂怪不得她最后没选你，因为，你就是个孬种！＂转身嗤笑的走掉，钻进了法庭的门。
林肖瑾牢牢抓住肖瑜的胳膊，阻止他冲上前去，不让他再去跟人动手，＂放开我！＂他恼怒的吼叫，她一把抱住他腰，用尽力气缠住，让他一步也动不了。
＂肖瑜！你不要跟人渣一般见识，打赢他，有什么用？＂此刻，他已气的浑身发抖，胸膛起伏不停，嘴唇发白，脸发青，眼神阴鸷，她不敢再作声，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走开。
后来，林肖瑜谈起这件事时说，之所以一见徐茂林就动手打起来，不是嫉妒，也不是因为苏更生选择嫁给了他，而是因为在她最绝望最需要人帮助时他毅然扔下她，甩手不管，是自己接受不了别人这样对待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把自己都嫁给人家了，却也换不回来别人一丝的善良？为什么没人珍惜她？
苏更生待人生疏礼貌，总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只有林肖瑜和苏更生他们俩的时候，她常欺负他，人很坏，本事却不小，能把他骗的团团转，不言不语就能把她想要的要来；故意捉弄人，让他花钱，然后又说不喜欢他买来的东西，不喜欢他买的花，也不喜欢他买的耳环；在他的生日蛋糕前让他许愿还必须说出来，等他刚说了一个字，就猛的把他脸摁进雪白蛋糕里；在清晨的阳光里爬上他肩膀，他驼着她满屋转，去这去那，她坐在他肩膀上看故事会笑哈哈，他边驼着她边在厨房里做两人份的早饭；她雄赳赳骑在他肩膀上，俩人一上一下去卫生间里刷牙，她的牙膏泡沫刚好擦过他的鼻尖落进他的洗漱杯子里；她张着洁白的牙，在他发火前给他一个清新的吻，他就不做声了。
妈妈说：＂肖瑜，你太容易满足，恐怕更容易受伤，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去多谈谈恋爱？那样你就会知道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一个苏更生！你还会发现很多可爱的姑娘。＂
他说：＂妈，我连一个苏更生都应付不来，哪还有心思找别人？她好不好的，我都认了，我已经不想再去适应别人了，妈，我忘不了她。看她受委屈受苦，我心疼，受不了。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苏更生在他心里的渐变过程是从大魔王到小公主。
林肖瑜觉得他们都像小孩，胡闹是因为依赖你；懂礼貌，是因为你是外人。别人都以为找个心仪的人谈恋爱，就要努力把自己打造成对方喜欢的类型和样子，殊不知当对方心不在焉说不时，更会让你欲罢不能。她不肯顺从你，她不是你喜欢你定义的那种理想的爱人类型，体型，身高，长相，脾气，头发长短，说话语气，通通都不是，可她却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林肖瑜说：其实恋爱时，可怕的不是你喜欢她，而她不喜欢你，最可怕的是，她是你的久处不厌，你却是她的乍见之欢。
找到一个很适合的爱人，需要满足两种心理需要：一种是安全感，一种是归属感。安全感就是你确认你的另一半不会走，归属感就是你确定你不会走。而林肖瑜，恰逢缺少第一点。
苏更生的故事并不复杂，却足够让人心痛。
苏更生杀的人是她妈妈自杀前说的那个名字。她妈妈说：＂更生，记住妈妈是被谁害死的，你长大了要替妈妈报仇！是这个人害了我，妈妈是清白的，可是没有人肯相信我，就连你爸爸也不信，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骂我，朝我吐唾沫，出门连个头都抬不起来，到处有人指指点点，我就像个罪人，像个破鞋，任谁都想侮辱我。更生，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坚持不下去了，妈妈要走了，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
那一天，妈妈在卫生间反锁了门，用绳子将自己挂在暖气管道上自缢身亡。那一年，苏更生十岁。第二年春天，父亲另娶他人，和和美美。从此，苏更生沉默寡言，不再和谁亲近。
少年时期的苏更生，学习成绩优异，一直是班级里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可她仍少言，显得特别而孤傲，让人敬而远之，也让多少人印象深刻，偷偷的怀念。
在一些和同学的合影照片里，她总站在人群中的角落里，却依旧显眼，她那不带一丝笑容的少女样子，就仿佛你在许多年前看台湾影片里突然出现年少时的林青霞。眼神幽幽，微闭着唇，齐耳短发，线条优美的脸，有着一种特有的动人气质，不张扬不骄傲，却固执而认真，令人浮想翩翩。那时的她默默无语，安静的宛若一支山谷里的野百合。
时间倒流，流言谣言总是不胫而走，没人会去质疑真相，反正和自己无关不是吗？这是最让人心寒的一部分，同样也是最尖酸讽刺的一部分。
八十年代中叶，苏更生的母亲在工厂里工作，她长相娟好，为人老实，却性格软弱，逃不过别有用心的算计。她即没有苏更生的坚硬和狠决，也没有苏更生的头脑和擅与人周旋的本事。那时的她是水里的浮萍，没有根也没有倚靠，妄自菲薄，随波逐流，所以，软弱的她即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也无揭竿而起的反抗精神，注定终被命运所抛弃，永远的含恨离去。
苏更生的妈妈被不怀好意的车间主任看上，她拒绝过，妥协过，但仍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不肯就范，可她毕竟是个举无轻重的弱女子，在别人手底下干活，为了讨生活过日子的普通女人。她不能也不愿意失去工作，想调走离开是非之地又没有那个能力，只好忍气吞声、胆战心惊的捱日子。
那时，车间主任的头衔，简直是人人巴结的对象，近百人的车间里，他就是那片小天地里的皇上，一手遮天，翻云覆雨，谁敢得罪他？而她常被分到最累最苦的活。
一天午休时间，主任客气的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关上门后问她：＂你累不累？想不想干轻松点的活哪？你羡不羡慕小方和小胡她们？你看，她们挣得多，活还不累，每次评优，涨工资都轮得上他们，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苏更生妈妈拘谨的摇摇头，紧张的不得了。
主任突然凑过来，冷不防用手指抬起她的脸，笑眯眯的看她涨红了一张脸，她皮肤可真软滑，白白嫩嫩，眼睛毛茸茸，嘴巴嫩红水润，看一眼就恨不得咬上一口，她的两腮红扑扑的，鼻子微微的翘着，这真是个漂亮人儿，他早注意到她了，只是迟迟一直没机会下手。
＂你长得可真好看，你怎么就跟了那么个窝囊废哪？白白瞎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和身子！你要是跟了我，我担保你什么都有了。＂说完，紧捏住下巴，一下咬住她的嘴唇，把她往怀里带，更生妈妈抵死不从，拼命反抗。
然后，她的厄运接二连三的来了，奖金被扣，无缘无故被罚钱，被流水线的班长骂，别人午休时聊天，她急忙扒口饭就去干活，可还是最后一个干完。有人看不下去，偷偷提醒她，该给领导送送礼呀，该花就得花点，于是和丈夫买了酒买了烟，傍晚下班，送去主任家，主任的架子大啊，没有见到人，只收下了东西。
更生妈妈依旧每日最后一个完成工作，最后一个下班，情况并没有好转，后来甚至变本加厉，克扣的钱越来越多，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每天回家累的胳膊抬不起来，倒在床上就不想起来，更不想动一下，饭也没精神做，更生爸爸回家见了冷锅冷灶，不免埋怨。
那个年代的男人大部分都不做饭，象个惯例和规矩，女人就是做饭收拾家带孩子的，一样和男人上班下班回家，女人就得忙前忙后，单位里干完活回家接着干，伺候一家老小。到了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她还要缝缝补补，终于半夜能休息了，吁口气刚一躺下，身上又压来个百十多斤重，于是，尽义务的时间到了，精疲力尽的满足男人心血来潮，又怕动静太大惊醒睡梦中的孩子和老人，那隐忍的，压抑的厌恶，怎是一个＂累＂字了得？那时人居住条件不行，过后半夜起床冲洗，只能摸着黑蹑手蹑脚去厨房接点凉水简单洗洗，那时的水刺骨冰冷，如同大冬天里被一头扎进怀里刺人的胡子。那时的女人是铁打的，能干还没怨言，就是老吵架，邻里邻居，谁家都隔三差五的吵吵，司空见惯。
苏更生妈妈拿回来的工资一个月比一个月少，父亲看了都生气，骂她废物，没用，还说她：＂你就不能跟领导拍拍马屁，说说好话啊，整天嘴笨得像个棉裤腰子，就连床上你都闷的跟个闷葫芦，弄半天也没个动静，下次再看你跟个死鱼似的挺在床上，我就折腾你一晚上，看你还敢不吱声。＂
上班时间闷头干活，经常被数落，但她忍着眼泪也坚持干下去，不管怎么说一家子还要张嘴吃饭的，心想忍忍算了。就这样熬过一个月，下个月，奖金再次被扣掉，一回家，父亲就瞪了眼睛，嫌母亲偷懒，即不会巴结人也不会说漂亮话，钱也挣不回来，拿回来的钱一个月比一个月少，说她多少次不管用。
＂我再叫你不管用！＂劈头盖脸的拳头朝母亲打来，妈妈漂亮的脸被打青打肿了。那晚，妈妈跑出家门，后半夜回来，更生一直不敢睡，她怕妈妈跑丢了。她躲在被窝里，听见隔壁屋里，父亲的骂声，还有妈妈的求饶声，一整晚她也没有睡好，因为妈妈一直哭个不停，他们屋里的床久久的吱扭着。
第二日，妈妈带着个口罩去上班，却也遮不住她额头上的青紫。主任见了，叫她去办公室里谈话，问她：＂这是你男人打的？＂她不作声，主任拿下她的口罩，她扭头想躲开，却晚了一步。
＂怎么下手这么重？＂她躲躲闪闪的低头掩饰。
＂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要不，我找你男人谈谈，你受了罪，工会也会帮忙协调，你不要怕，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犹豫再三，她才开口＂因为我被扣了奖金，回去吵起来，我回了嘴，他就动手打我，我打不过他，就吃点亏。＂
下午，主任买来一包的营养品，并特批了半天的假，让她回去休息，还说正好单位有车出去，顺道把她送回家，到了她家楼下，主任找借口上了楼进了屋，趁家里没人，把她堵在床里，母亲一把推开窗子，说：＂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说话间，人已坐到窗沿边，一条腿伸出窗外，主任一见要出事，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下一个月，奖金没有再被扣，活也不给她分配最累最多了，她渐渐放下心来，但她对主任已存了戒心，还十分反感主任时不时飘来的眼光。
更生妈妈就像狮子眼前时不时晃动的肥肉，垂涎欲滴，狮子心下早已是瘙痒难耐，引火烧身，如同剧毒，见血封喉，见缝插针，直取性命。
一切来得神速，她在下班后被困在办公室里出不来，看着越走越近的血盆大口，节节后退，哀求过，叫骂过，承诺过，咬破嘴唇，喊破喉咙，依旧没有被放过。
她在被吻的无法喘息的口腔里嚎叫，在被揉捏的疼痛里羞辱着，她拿电话拿桌子上的杯子，椅子，一切可以当武器的东西来砸，却阻挡不了被蚕食的命运。血红的眼睛，贪婪的嘴脸，锋利的牙齿，她知道今天晚上恐怕走不出去这扇门，如何保全自己？
她拼命的喊叫，他说：＂别白费力气了，下班啦没人来，你不用叫，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别人都不知，其实没多大一会儿的事儿，咱们就玩玩儿，你忍一忍，再说你又不是什么十八岁黄花大闺女，你守哪门子纯洁呢？天天晚上还不是被你家男人弄的直哼哼，你不是很享受嘛！我会比他做的还好，能让你乐上天！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肯定跟过不止一个男人，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跟了我啊，我包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不会亏待跟我的女人，咱们车间里跟过我的没有十七八个也有八个九个，你看她们哪个不是金戒指金项链的戴着，你怕什么？你只要往那一躺就什么都有了，多简单，宝贝儿，我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俩人虎视眈眈的瞪着对方，她手里拿着个磨刀石，打算他冲上来就给他一下子，喘息间突然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她喜出望外的冲到门口，刚用力擂了两下门，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扣住双臂，嘴被大手捂住，不能喊叫，整个身子被往后拖去，眼睁睁看着门一点点离自己越来越远，无计可施。
那脚步声停在门口不动了，此时的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救自己，几乎要绝望了，更让她绝望的是此刻裤子自身后猛地被一把退到了膝盖下，内裤也被扒下，她的下半身在冰凉的空气里，而门，恰好在这时被人撞开，她毫无遮挡的出现在人眼前，以那样羞辱的姿态，半裸，羞于见人，披头散发，那一幕，震惊了闯进来的人，她万分羞愧的咬着嘴唇，含恨扭开头，伸手去提裤子。
可以想象，故事的后半部分，颠倒黑白，本末倒置，唯一的目击者缄默其口，后此人平步青云，擢升神速，调去了别的分厂。而她，成了狐颜媚行，勾引主任，生活作风败坏，品行极不检点，劣迹斑斑的罪人。
蛊惑领导，犯贱引诱，更脏更烂更难听的话几近能事的塞满耳朵，百口莫辩！到底哪个是最后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其实不重要。最后压倒她的究竟又是哪句话？其实也不重要。流言四起，是说她为了涨工资，为了奖金，为了得个好工作，裤子说脱就脱，毫无廉耻之心；还是丈夫出口成脏的辱骂和拳脚；还是状告无门，去厂长那里恳求和辩解，却得来敷衍的说辞，官官相护，息事宁人；还是周遭议论纷纷的窃窃私语？这些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可人们疯了一样传播着谣言，热烈讨论着，却没人关心真相！大家喜欢平淡生活里时而闪现的爆炸式新闻，桃色绯闻，纷纷乐此不疲。
从厂长开始，到主任，到工友同事，再到丈夫，最后到群众，形形sese的人，站在正义的道德高台上鞭挞她，伤风败俗。从单独谈话，到通知并警告她一家人，再让警方介入，一切在他们眼中似乎都合情合理，每个人都＂相互帮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每个人都陶醉在他们认为的＂正义感＂中，不能自拔，然而，在这种被蒙蔽了双眼下驱使出来的＂正义感＂，只能说都是狗屎。
听故事的过程中，觉得可笑，觉得愤怒，觉得可耻。但想想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大的差别呢？如今在生活中仅仅依靠＂道听途说＂、＂断章取义＂从而，对一个事物，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作出＂豪言壮语＂的批判、驳斥甚至排斥的群众，还少了吗？想想，你自己是不是也算一个呢？
所以，在那褪色的影像里，更生看到妈妈悲哀的在窗前发呆这一幕的时候，我们为自己感到羞愧，这样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弱女子，最后驻足在卫生间的窗口前，最后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心下明白这个世界不会因失去谁而哭泣，而自己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嘴边的一则桃色绯闻，被讥诮，被攻击，却毫无还手之力。就算她浑身长上一百张嘴，就算她力大无穷，也依旧择不清一身的污秽。
这真是一个赤luoluo的讽刺，一计响亮亮的耳光！这难道不是一种群众的普遍价值观吗？如果我们以一种片面的角度去断定某些人和事物的对错，那么这种观念远比散播谣言的始作俑者恶劣得多，这才是酿成罪恶的源泉。
苏更生在法庭上说：＂一个城市的包容力就体现在不但容纳了你这样的怂货，更接受了欺负你的横人。＂她的话，精简且狠准。
当被害人出庭，与她面对面时，只见她慢慢抬起头来，幽冉的目光与那人在半空中相遇，然后，即刻错眼分开，她微微的轻笑了一下。
法官问的问题，她回答的简短而快速，轮到最后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她抬起头说：＂我觉得我听了那位大姐的建议而改了主意真是明智之举，一刀结果性命，似乎太过简单粗暴，它不够精彩更加不够完美，而现在＂
她瞅向那瘫软在轮椅里的人，他下半生，哦不，是永远，都休想再离开轮椅半步，不能自己吃饭，穿衣，如厕，也不能人道，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萎缩，其实，这已是相当不错的结局，不是吗？
她看了他一眼之后接着说：＂我非常满意这个结果，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perfect！＂露出迷人微笑。
同时 ，听见对面的吼叫和不切实际的妄想：＂你他妈的就等着枪毙！一辈子坐牢，坐到死！＂她无声的笑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诅咒别人呢？你害死我妈妈，你是个强jian犯！仗势欺人，恶意诽谤，你为了自己的享乐欲望曾强迫过多少个软弱的女人？就连你老婆都恨你入骨，你用最恶毒的纸片杀人，你凭什么安然无恙的过好日子？你不配！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垃圾躲得过法律的制裁，却躲不过我的刀！如今，你装熊装弱者来法庭上乞求宽容，博取同情，可谁又给了我妈妈，这个可怜女人一丁点的宽容和同情了？她死的卑微，死的屈辱，没有人为她正名，所以今天我来到法庭上，就是要告诉所有的人，我妈妈是清白的，她没有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家人，也没有伤害过别人的家庭，她是个好人，老实本份，被人错看被人诬陷的可怜人。而站在这里的我就是这个软弱人的女儿，今天！我终于为她报了今世最大的仇。我不怕被枪毙，也不怕坐牢，我的家在我十岁妈妈离开我的那年就散了，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兄弟姐妹，在近二十年的孤寂岁月里，动心忍性的默默长大，不为别的，只为长到我有能力与他对峙的那一天，它终于来了！而我，胜利了，妈妈！你看见了吗？你听见了吗？我赢了，你的冤情终于得雪，你可以安息了！＂
南山南---马頔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
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
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
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
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
喝醉了
他的梦，晚安！
他听见有人唱着古老的歌
唱着今天还在远方发生的
就在他眼睛里看到的孤岛
没有悲伤但也没有花朵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
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
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大梦初醒荒唐了一生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 ，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天黑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