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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剧场版:物种大作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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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旺福,别叫了,别叫了……哎,让你别叫了!”老汉佯装愤怒,使劲儿跺着脚朝那条黄狗走去,手用力往外甩,黄狗看见之后立刻夹着尾巴跑到一边,不过并没有进狗舍,它又不放弃的企图从另一边包抄,被老汉识破,老汉立刻转了方向又是一阵跺脚,黄狗终于不甘心的放弃了。不过也不怕它冲出来,它脖子上拴着长长的铁链,跑起来带着链子哗啦哗啦的响,另一头拴在院子里种的小腿粗的树上。想它也是挣不断的。
老汉转过头小秘密的对来人说:“别怕,那狗不咬人。还拴着呢,过不来。”
尽管如此,小孩子还是颤巍巍的抓着大人的衣服,紧紧的躲在大人身躯后面。
“爸,最近咋样?身体好着没?”中年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笑呵呵的,非常亲切。
“好着呢,好着呢,都好着呢。你妈等你快来了才发现没准备齐,现在正在集市上,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我妈真是的。小杰,快过来,到爷爷家了,开不开心?”已经到正屋了,男子对藏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儿说道。
小孩儿穿的很洋气,是乡下绝对不会看到的款式。
老汉脸上皱纹完全堆在一起:“杰娃,快来,爷爷抱抱。”
小孩儿非常不开心,别别扭扭不肯上前,男子一下把他从背后揪出来,这种做法显然惹得小朋友非常不快,他眉头紧皱。
老汉连忙弯腰,拍着小孩儿的肩膀:“杰娃长高了啊,越长越心疼(可爱)。”揉揉他的脑袋。老汉手上粗糙的很,不过光摸头发却没什么。小孩儿低着头表现的很顺从,不过还是有些不快。直到——
“哎……回来啦?!”那是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奶奶!”小孩子非常开心的从屋里跑出去。这一下又惊动了那条大狗。小孩儿吓得一下子就定住不敢动了。
奶奶立刻不开心了:“去,去,去……”一面挥手,表情嫌弃,一面对着自己孙子说:“不怕不怕,狗不咬,就是叫两声,不咬!不咬!”
“真不咬么?”小男孩儿怯怯的问。
“真的啊!”说这话的时候,奶奶已经走过来了,蹲下来一勾手就把孙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去蹭孙子的脸。
“奶奶。”小孩子被抱得有些不舒服,发出抗议声。
老汉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槛前,有些嫌弃的说:“你看看你,把杰娃弄得都不舒服,快起来,都多大人了……”
“你个老头子!我跟我孙子亲你看不惯是不是,整天板着一张脸,见谁谁怕,瞧瞧你那老脸……”
“妈,回来了?”中年人从屋里面探出个脑袋,手上端着的是刚刚续上水的保温杯。
“回来啦?啥时候回来了?你看我,脑子不顶用,明明说给你炖鸡汤,结果忘记买料了,哎……春喜没回来么?干啥着呢?最近工作咋样?……”
“妈……”
老人一拍脑袋:“哎,站在外面说啥,进屋说,进屋说!”她一手搭在腿上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中年人一个健步跨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她紧紧拉着小孩儿的手,絮絮叨叨的进了主屋。
老爷子和中年人坐在厅堂中,闲不下来的奶奶立刻给双方看了茶,然后坐在炕上,炕上铺的搌布,所以不怕脏,亲切的开始问起儿子家的家长里短,什么工作啊、学习啊、一天吃的什么啊……
“奶奶,我想吃东西。”小孩儿围在奶奶的身边,有点恳求的讲道。
这一打岔,让奶奶终于反应过来。
“哎,我去收拾吃的,把咱杰娃都饿坏了。你们先聊着。”奶奶满面都是亲切的笑容。小孩儿也跟在奶奶后面。他坐了这么长时间车,路上先是高速,接着是柏油路,最后是土路,颠儿颠儿的,实在好想吃饭。最喜欢奶奶做的黄面卷了。
小孩儿跟着奶奶走出去,果不其然,那只大狗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来,对着奶奶狂摇尾巴,不知是不是看见小孩儿的缘故,又开始叫。
小孩儿很不乐意:“奶奶,它是讨厌我么?为什么老是冲我叫?”
“因为你现在还和它不熟,多和它亲近亲近,它就会喜欢你了。现在也不是讨厌你,你说,你家里来人了,你是不是得对着客人问好?一个道理。”奶奶对孙子的问题,显得十分了然于心,家里这条狗看上去特别凶,好多亲戚家小孩儿第一次过来玩,都会被吓到。
“可是我进门时候它叫,出门它叫,现在还叫……”小孩有些不相信。
“毕竟是狗,它怎么可能比人还聪明?”
“哦……”
院子本来也没多大,走几步就到灶房(厨房)了。奶奶很熟练地把锅驾到灶台上,从缸里一瓢一瓢舀水加进去,然后到灶台一边,坐着小板凳,开始点火。
“奶奶你在干什么啊?”小孩儿问道。
“生火呢。”
“这是啥?”小孩指着旁边拉杆的东西,不解地问道。
“这是风箱。”奶奶一边点着草,一边给解释道。
“什么是风箱啊?”
“就是能扇风的,给火力吹风的。”
“火里面吹风不就灭了么?”
“等火大了就行了,等奶奶弄好让你你试试。”
“哦!”小孩儿重重点点头。
不一会儿,奶奶生好火,从里面加入木柴,里面的火越来越旺,奶奶看差不多了,就让小孩儿过来拉风箱。果然,拉一下,推一下,火就呼啦呼啦旺一下。感觉好好玩!不过这东西阻力可一点儿不小。小孩儿身量小,力气也不大,没弄几下就没力气了,偏偏奶奶还说:“唉,火大点,大点。”
小孩儿卯足了劲儿开始推,可惜越激动,越吃力。奶奶这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看把我娃累的,让让,奶奶来。”
“不!”尽管小孩儿胳膊已经酸的不行了,但是他一听到这种“溺爱=看不起”的表达模式,立刻就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必须要证明自己。
奶奶也只是笑着说:“你快出去,这里奶奶来,锅灶咋能是男人来的地方,你和你爸爸带一块去。”
见小孩儿还不为所动,又补充道:“快让开,奶奶要做饭了,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万一把锅碰下来咋办?”
小孩儿被吓了一下,果然听话很多:“那……我走了?”
“恩,你快出去,快出去,等你长得比案板还高了,奶奶就让你进来帮忙。”奶奶乐呵呵的答道。
小孩儿悻悻站起身,走到案板跟前,发现自己连柜子上的抽屉那边都不到,心里非常伤心,他想:我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玩风箱了!
小孩儿从灶房出来,又看见那只狗,这次狗没叫,它只是由本来蜷成一团卧着的姿势一下子变成站立装,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把小孩儿看的心慌慌。不过,他想起来,狗拴着链子呢,于是贴着墙角走回大屋。狗见小孩儿回屋了,来回走了两圈,又在刚刚的位置,卧下了。
晚饭特别香,自己做得辣子油,家里养的鸡,还有大早晨刚从地里拔得野菜,都比城里无论是菜市场还是超市卖的强得多。小孩儿平时吃饭很一般,今天可是足足喝了两碗鸡汤!吃了半个鸡大腿!搞得爷爷奶奶和爸爸都笑不拢嘴——小家伙馋到了。
等小孩儿自己吃饱了,他就开始不安分了。村里吃饭早,又因为夏季天长,所以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小孩儿在屋里闹腾一阵累了,坐在门槛上,看那只大狗。
大狗早就闻见特别香特别香的鸡味儿了,刚端出来那会儿,“汪汪汪”叫个不停。现在虽然不叫了,可站在那儿,不一会儿就左转转右转转,舌头伸出来,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托着腮帮看了好久,小孩儿突然站起来,他跑到饭桌那边,爷爷和爸爸还在吃,奶奶在旁边偶尔插句话,说的什么小孩儿也不懂,他自己找了个空碗,奶奶问他弄啥嘞,他也不啃声,就把吃剩下的骨头都刨到碗里去,奶奶一看这,心里也大概知道了,就没阻止。
小孩儿端着骨头,然后一步步慢慢靠近大狗。那狗看他靠近,一下就停在原地不动了,又是炯炯有神的看着他。小孩儿就从碗里抓出一两块骨头扔向大狗,大狗看见有吃的,显得特别兴奋,等那骨头一落地,立刻撒开欢儿跑过去。用鼻子象征性嗅了一下,然后就狼吞虎咽下去,才多大点鸡,那骨头根本不够大狗塞牙缝,三下五除二就没了。大狗的尾巴狂摇起来,整个身子都感觉跟着摆起来,小孩儿一看有门儿,立刻又抓了几块骨头扔过去。那么多骨头,仿佛天女散花一般,大狗瞧得激动,看骨头飞过来,一个跃身,咬到其中最大的一块,紧接着就是一阵利落的“咔嚓咔嚓”声。等吃完了这块儿,它迅速闻着味儿到其他散落的骨头那边去,后槽牙是一阵一阵响,听的小孩心里都有点怵。
“快过来!”突然身后响起奶奶的声音。小孩儿回头一看,奶奶已经站在房门口对他招手,:“狗吃东西护食,你往远离站,小心它以为你抢它吃的,咬你一口!”
小孩儿脸刷的白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离狗窝已经很近了。不过因为骨头的原因,狗在另一端,所以自己没发觉。
奶奶显然也是意识到孙子的状态了——这才知道怕,于是赶忙过去。碗里骨头还有一点,奶奶通通给泼到一边,然后把孙子给领回来——真是一手油。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奶奶将汤汤水水、剩菜剩饭倒在一起,小孩儿在一旁看的恶心:“奶奶,这是干啥的?”
“喂狗。”
“……狗吃么?”
“人为啥它吃啥。一只狗么,好的吃多了馋。”奶奶如是说道。
不过,等把盆儿端过去,小孩儿发现,狗吃的可香了。不一会儿就舔干净了。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但余光照的天还是挺亮的。狗吃饱了,也懒得动,跑回窝里。链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晚上,电视收不到几个台,没啥玩的,小孩儿早早就困了。他和爸爸睡大屋里的炕,奶奶和爷爷睡旁屋。一夜安眠。
第二日,小孩儿早早被鸟鸣声吵醒。在家他妈妈就一直教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他开始自己收拾起来,穿好衣服,一点点趴下炕,然后找脸盆洗脸刷牙。奶奶家的凉水在灶房里,缸比他人都高,他想一想,不行,只能到电壶里的水,不过好运的是,电壶保温效果不好,水昨晚烧的,今早已经温了。奶奶家可没有什么下水道一说,他只能端着牙刷缸出去刷牙。院子里有种菜的地儿,他就在菜地边角刷牙。大狗一听见有动静,立刻从自己窝里钻出来,一看是小孩儿,大概是因为昨晚的“骨头情谊”,所以今早就在那儿摇尾巴,小孩儿对着大狗笑了一下,仿佛是在说早安。刷完牙,小孩儿又自己往脸盆里倒水,开始洗脸。他蹲下来,一点点把水舀起来,湿润脸颊,洗掉泡沫,拧干毛巾……
奶奶刚起来就看到房门打开了,还以为儿子早早就起来了,没想到是孙子正在自己洗脸,顿时爱的不得了:“哎呀我的心肝儿,咋会自己洗脸呢?还这么小。”嘴上这么说,但是动作上表现的是一种深深的自豪感。
小孩儿这时候正在进行最后一步——擦脸,听见这话,就一个字一个字回答道:“我妈妈教我的。”
“你妈妈教得好,教得好!”
“奶奶,我饿了。”
“哦,奶奶马上就给你收拾去。”
“奶奶我想上厕所。”
“奶奶领你去。”
“奶奶,大狗吃不吃早饭。”
“吃,咱们吃完他就吃。”
……
早饭准备了一个小时,乡下热馍馍什么的,不像城里那么方便,得先烧水,然后把馍馍放在碗里,用热蒸汽蒸热。奶奶还顺便做了三四个凉菜,又弄了面糊糊,很是丰盛。
小孩拿着馒头,站在院子里,看狗在狗窝前面走来走去,拖得链子哗啦哗啦响,一时觉得不忍,便把自己手中的馒头掰了一点扔给它,大狗欢快的跑过去,闻了闻,吃了,小孩也吃了一口;小孩儿又掰了一块扔过去,大狗一下子就窜上去吃了,小孩自己也吃了一块……于是你一块我一块……
小孩儿又跑回屋里拿了另一个馒头。大家都没理,以为他喜欢吃,结果这个大馒头,多一半都喂狗了……
等奶奶发现的时候,小孩儿已经喂狗差不多三个馒头了!
奶奶觉得可惜,不过小孩儿可一点都没觉得,他觉得现在大狗好像认得他了,你瞧,摇尾巴诶!
中午小孩儿还想故技重施,被奶奶给按到桌前吃饭。
晚上小孩儿还想故技重施,被奶奶给按到桌前吃饭。
不过狗的饭,奶奶说,以后由他端过去。那么重!不过小孩儿并不介意。刷好感度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更加重要。最开始他还是挺怕的,不过喂了一两次,狗一见他就狂摇尾巴,金主啊这是!小孩儿也就慢慢和大狗建立了良好的感情。至少,他现在能分辨出大狗对他的叫声是“汪汪汪”还是“汪~汪汪”。“汪汪汪”表示“哦,你来了——”,而“汪~汪汪”表示“哇,你来了,太好了!”小孩甚至敢上前摸狗头了。
小孩儿和狗呆了5天,算上刚来的第一天和要走的最后一天。要走的那天,大狗仿佛知道什么似的,一大清早就钻出狗窝,不断地在狗窝前徘徊。看见小孩儿爸爸将准备的土特产一包一包装在袋子里,大狗就跑的更急了。
等到中午,小孩儿要动身了。小孩把自己吃剩的一般的猪蹄扔给大狗,大狗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小孩儿看大狗吃得香,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妈妈平时都不会让他养宠物。
当大狗吃完猪蹄,看着小孩儿,似乎也感觉到那股忧伤的氛围,于是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不断跑动,来来回回,拖得链子一直响一直响,还不住冲小孩儿低声哼叫,仿佛在乞求。
果然,当爸爸也吃完饭,小孩儿要就走了。爷爷奶奶一一和小孩儿道别。这个抱抱,那个亲亲,唯独没有大狗。大狗开始狂吠,好像喊着让他不要走。可惜小孩儿还是走了,坐着车,就走了。
小孩儿回去后开始上学,学业越来越重,暑假都是补习班,根本没有机会回来瞧瞧。村里的娃娃越来越多了,大狗也变得不那么凶了,它曾经被拉去和母狗□□,不过自己的崽子它并没有看到。
爷爷奶奶越来越老,开门速度越来越慢,相应的,伙食也越来越一般。爷爷奶奶渐渐会去城里过年,大狗就被拉到对门儿家照看着,乡里乡亲的,也不出什么钱,就是多喊来吃几顿饭的事儿。
小孩儿小升初后有个短暂的休息,爸爸又把他带回家。大狗听见外面有车响,立刻站起来,不住的叫。爷爷奶奶连忙开门,果然是儿子孙子,还有媳妇。
小孩儿不再叫小孩儿了,都叫小杰了。小杰看着大狗,他已经忘记小时候喂狗狗的事情了。家里有了一只哈士奇,二的不行,可血统是杠杠的。大狗冲着小孩儿叫。小孩儿没理,反正有链子拴着不是?
乡下七月热得很,可是果子也熟的多,还有那些野菜,还有一些特别嫩特别嫩的苞谷……小杰很会来事,很快他就和乡下娃打成一片,大家都把他认老大,因为他知道的最多,见过的最多,在的这几天,他每天吃完饭就去摘果子,挖野菜,补小雀。
很快,小杰要走了,大狗冲着他叫。小杰没理。快点回家吧,家里有热水,有可爱的狗狗,有电脑,有电视,比乡下方便多了。
小杰初三又回去一次。这次是成天蹲在房里不出去,因为还有假期作业,外面人找他玩,他都拒绝了,都是野孩子,玩不到一起。爷爷奶奶那边,唔,这地方太无聊了,希望早点回去!连电脑都没有,怎么和朋友聊天?
大狗看见他,会欢腾,会叫,但是小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小家伙,他还有成山的作业等着呢。
小杰高三的时候,考了不错的大学,爷爷奶奶都到城里来了,给他庆祝。
回到家,大狗自己挣断链子跑了。栓链子的是棵小树,已经枯了,上半截被砍了,不知道狗是怎么挣断的。爷爷说,狗要死了,它不想死在家里,就跑了。随便找个地方,一窝,一藏,就那么去了。
后来听说上村里有一家自己做了一顿一顿狗肉火锅,不知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