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浮世19[完] ...
-
新的一天到来，国都整个贵族阶级都知道麦克亚当伯爵长子回归的消息。当初据说长子“毒杀”了他的父亲，同时“毒杀”了大管家，所有人都“极为震惊“，不过实际上他们并不在意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很乐于看到麦克亚当家族凋零，于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而且听说长子逃跑了，这更加坐实了他杀人的嫌疑。大家也就更乐于看这情况究竟怎么发展了。要知道，麦克亚当家的生意可是所有人都眼热的。那个长子其余什么都不行，唯独在土地扩张、生意扩展上，有着独特的天赋。他16岁的时候出一趟门，就可以让家族土地扩张五分之一，几乎把那些边远小领主的土地全部收归名下。除了他一点都不热衷于社交的性格让他现在显得有点孤立无援……真是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艾琉姆当然知道贵族们都打得是什么算盘。说真的，麦克亚当家族家大业大，凭着洛琉姆和夫人，这一辈子还是败不光的。本来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洛琉姆虽然说不上精明，不过也是有脑子的，家业给他又何妨？
可惜这一次，出门一趟，他突然想通了。他可以流浪，可以体验生活，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前提是，不要给别人带来困扰，不要让那些已经得到好一点生活的人失去原有的生活保障。
他能够扩张土地，靠的并不是一味的巧取豪夺，还有实施仁策。麦克亚当家族的土地税收，在所有贵族里面，是最低的；农民也不需要在结婚初丨夜履行初夜权；那些佃户们甚至在年末的时候，如果收成可以的话，每人还能额外多得一些钱币作为奖励。洛琉姆从未参与过生意，这些自然不知。他只是一味的向贵族的法律看齐，看显然，如果他继承了爵位，那些当初和父亲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农民的权益会全部没有，那些扩张的土地上，可能会发生新一轮的权力交替，最终倒霉的，还是那些他从小就觉得非常可怜的农民。
#这样想一想，自己的责任担子还是挺重的！#
洛琉姆第一天晚上被镇住了，不过他反应很快，连夜就向大法官送去急件，请求逮捕艾琉姆，并在第二天立刻开庭。不过大法官并没有完全按照信件上的时间来，他将开庭日设在第三日，而且，没有逮捕艾琉姆，只是让他呆在现在居住的旅馆内。
洛琉姆连忙召集所有心腹，一切按照之前计划来。本来以为艾琉姆不会走，结果走了；以为他既然走了就不会回来，没想到竟然一个月后又出现了；以为能立刻束手就擒（好吧这个真的只是想像），结果果然逃开了；以为早已安排好的大法官可以和自己串通一气……其实似乎的确串通一气，听说明天是大法官的结婚纪念日，所以他推了一切工作。
总而言之，艾琉姆，你等着瞧吧！
艾琉姆并不担心。栽赃陷害的手段他见过很多，这种是最次的，且不说城堡那么多人，总会漏出一条两条风声；那悲剧的豪森医生以为自己说一就是一了么？大概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尸检。另外，真的以为自己不参与社交就在国都完全没有人脉了么？这事儿，那位他都称呼“妈妈”的伯爵夫人都有参与，真不知道谁给她的担子。
#有个傻弟弟心有点累#
#有个傻继母心有点烦#
第二天艾琉姆乖乖呆在旅馆内。这旅馆是国都最好的。他派兰纳德出门，为他拿了最好的服装，这家主人平时总是为自己制作衣服，现在不过只过了一个月而已，身材没什么变化。结果让艾琉姆十分满意，这个高级裁缝并没有因为一个月前传出的“麦克亚当长子弑父逃逸”的消息而停止关于他衣服的缝制。艾琉姆在浴桶中泡了两个小时，洗去一个月来所有的尘土。顺便将昨晚的医生再叫来，托马斯现在情况有点糟糕，在发烧，让医生带着女仆过来照顾，价钱并不是问题。
第三天，庭审如愿召开。
这一天，人山人海，来听庭审的甚至有3位公爵。陪审团12人，有8名拥有伯爵爵位，他们有些精通律法，有些精通逻辑，剩下4名，虽然只是男爵，但是全部都是绅士中以公正出名的人士。而其他人，对于听审的席位则是一票难求。
所有人似乎都闻风而动。经过这一次瘟疫的袭击，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冬天来了，瘟疫逐渐平息，显然，贵族们觉得是时候出来交流一下八卦了。
当艾琉姆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坐在原告席上的洛琉姆和伯爵夫人，点头示意，他甚至还微笑对洛琉姆表示：“很不错，排场很盛大，非常漂亮的一笔。”
洛琉姆：……！！！！
夫人：“洛琉姆，他现在黔驴技穷，就让他等着看好戏吧。”
洛琉姆点点头，随即狠狠瞪了一眼艾琉姆。
庭审开始。
伯爵夫人首先声泪俱下的痛诉艾琉姆的暴行，一五一十，细节深情并茂，闻着伤心，见者流泪，一些听审的贵族夫人甚至都忍不住用手帕擦擦不存在的眼泪。而洛琉姆则简单多了，直接说自己的这位大哥杀死父亲、为了掩饰罪行有杀死父亲的贴身仆人兼大管家福瑞德森。罪行滔天，罪无可恕。
陈述完后，豪森.威尔斯医生作为证人发言。不过中途出了点差错，豪森医生说自己不幸感染风寒，没有办法出庭，使得庭审不得不中断20分钟，洛琉姆亲自去找豪森医生。幸而最后他还是回来了，他作证，麦克亚当伯爵死于刀伤，而福瑞德森死于著名鼎鼎“I国之毒”——砒霜。
接着又有一些家用仆人出庭作证，在晚上，曾经看见艾琉姆少爷曾经偷偷进出伯爵房间。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默了。因为，这桩案件的疑点太多了，如果艾琉姆不跑，那陷害一定不会成立，关键是他跑了！他还跑出去1个月！
当然，艾琉姆也不是傻子，他首先从最基本的时间问题出发，从医生口中的死亡时间和仆人看到的进出时间再到麦克亚当城堡之前实行的宵禁时间作对比，轻松解决了仆人们的诬告，那些仆人都被抓下去了。
然后，他就伯爵的死状提出疑问，由伯爵夫人和洛琉姆分别写于纸上，呈给大法官查看，法官看后，朝艾琉姆点点头，艾琉姆对着洛琉姆笑一笑，于是，这条控告彻底不成立。因为他们各自关于关键问题的描述都不一样。
而对于福瑞德森死亡的责任，既然“弑父”都不成立了，艾琉姆更不可能杀害管家了。整个庭辩甚至不超过2小时，其中将近一半甚至是伯爵夫人神泪俱下的控诉。艾琉姆对着洛琉姆温和的笑了笑，洛琉姆脸色发青。
接着是陪审团和大法官商议。商议结果，艾琉姆弑父罪——成立，判处绞刑，三日后执行。
整个法庭哗然，艾琉姆不可置信的望着洛琉姆。洛琉姆铁青着脸，对着这位曾经的大哥扯起一个不算温柔的笑容。伯爵夫人则摇着那把天鹅绒扇子，堵着嘴巴，眉眼弯弯，肩膀都懂。3位公爵什么也没说。
眼看着护卫队就要过来缉拿艾琉姆。所有人都或感慨或幸灾乐祸或无动于衷看着这一切，突然法庭内闯入一人，他后面跟着是一队骑兵，那是国王的护卫队。只听队长说：所有人留在原地不准动，有人擅动格杀勿论。
包括大法官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动了。所有人都坐在原位。三位公爵眉头凝重，大法官的脸上则能看到汗渍，而洛琉姆，对这超出计划外的一切，显得非常陌生，他不得不镇定下来，静观其变。
队长高声说：“哪位是麦克亚当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慌忙起身：“是我。”她的裙子很长，有一角缠在凳子上了，这让她不得不半弯着腿回答。
“带走。”队长大声命令道。
“哪位是洛琉姆.肯特.麦克亚当？”
“我。”原告席上的洛琉姆这下真的黑了脸，但是也不得不站起来回答。
“带走。”
听审人员看到这一切，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门上的汗珠不断的下滑，有些娇弱的夫人甚至已经晕倒在座位上了，而更多的人，无论男人或是女人，都不住的加快呼吸，他们脸色红润，好像刚刚参加完一场精彩绝伦的晚宴。
“庭审记录在哪里？”
“这……这里。”记录员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然后这份新鲜的庭审记录，立刻让大法官以及陪审团签字后，就被妥善保存在了队长的怀里。有些陪审团成员拒绝签字，当即立刻被带走了。
“这次的案件，将由国王亲自裁决。”
队长在进行完这一切看似莫名其妙的举动之后，严厉的双眼一扫听审人员，哦，又有些夫人晕倒了……然后离开。大家都不知所措。
艾琉姆坐在那里，有点发晕。
后来再向大法官确认后，他现在属于“戴罪之身”，不过可以免于坐牢，继续住他的旅馆，直到……国外的裁决出来。
艾琉姆就继续住在旅馆里了。令人欣喜的是，托马斯恢复速度一直不错，这才几天，伤口结疤已经差不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了。最近一直是兰纳德在照顾托马斯，而艾琉姆自己，则呆在旅馆套间的书房里闭门不出。
托马斯表示少爷更重要，但是兰纳德指了指书房，又指了指他在被子下面的伤口，慢吞吞表示：少爷自有主张。
一周之后，艾琉姆被宣判无罪。大法官收受贿赂，予以严惩，撤销其爵位，贬为平民，没收一半家产。陪审团一律降爵一级，并没收家产一半。有异议者处以绞刑。
伯爵夫人处以绞刑。
洛琉姆永久剥夺麦克亚当姓氏。
豪森.威尔斯处以绞刑。
再次回到麦克亚当大宅，所有人列队欢迎。甚至有低等仆人上前来搀扶托马斯。艾琉姆的书房已经打扫的非常干净。他的弟弟妹妹们也很乖巧的等待着大哥的到来。当天晚上，由现任代理管家负责，举行了一场非常盛大的晚宴，尽管名义上只是家庭宴会，但是，几乎所有的分支的负责人都来了。
又在新年前夕，艾琉姆得到了国王亲自封爵的待遇，甚至他的爵位进一步提升，达到公爵的位置。理由是，在卫生防疫方面有非常重大的贡献，加封公爵，并监督全国范围的卫生防疫工作。而在这一天后，艾琉姆立刻提交了一份关于全国卫生防疫方面建设方面的意见书，国王和议会一致决议通过。由艾琉姆.罗伯特.麦克亚当公爵主要负责，进行卫生防疫方面的建设。于来年开始立刻实施。
对于艾琉姆来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新年了，但是对于洛琉姆，这一年，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傻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他现在彻底成了贵族里面的笑话！
新年宴会他并没有参加，他害怕面对那些人的嘲笑。本来在被剥夺姓氏后，他就没有理由再住在麦克亚当城堡里了。但是艾琉姆并没有驱赶他，反而让他继续住在城堡里，直到年后。
午夜时分，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新年的到来。过去的一年多灾多难，来年大家共同努力，共度难关。
洛琉姆没有想到，这个晚上，艾琉姆竟然回来找他。
“你来干什么？呵。”洛琉姆口气很是轻蔑。
“洛利，新年不开心，可是会不开心一整年。”艾琉姆打趣道。
“呵呵……”回复他的是洛琉姆的白眼。
“洛利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失败了么？”艾琉姆轻描淡写的提起压在两人心中最沉重的问题。
谈起这个，洛琉姆表情一下子就咬牙切齿。他现在什么也不怕了：“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一下就……”
“洛利，你才23，还很嫩。你想要爵位没有问题，你若是开口，我会直接给你的，反正我并不是很在意。要命的就是，你听了你那个愚蠢母亲的话。”
“闭嘴！你也不过24，我比你优秀那么多，凭什么斗不过你？还有，不准侮辱我的母亲，是你害了她！”
“愚蠢。你的母亲自我8岁便来到家中成为正式夫人，这么多年‘妈妈’叫下来，若没有一星半点感情，我也太对不起父亲对于让她融入麦克亚当的举动了。她错就错在，不该混乱麦克亚当家的血统，不该觊觎麦克亚当家的财富，甚至勾结外人试图侵占所有。”
“你以为国王是随便就派出他的亲卫队的么？我只不过写了一封信给国王，告诉他伯爵夫人外面有情人，那个情人恰好和F国有点关系，那点关系恰好不那么见得到光，与二十年前F国进攻我国有那么点联系。父亲在发现这件事情后恼羞成怒，但是他们在父亲告发之前合谋杀死父亲，我拿到蛛丝马迹，因为暂时处于弱势，所以迫不得已逃跑，藏匿在北方村庄里，顺便还在那里实验了我的防疫方法，取得不错的成果。希望陛下明鉴。”
洛琉姆被这段话镇住了，他愣了半天，问道：“真的假的？明明，明明父亲是……”他眼神发直，直直盯着艾琉姆。
“前伯爵夫人的确有情人，这个情人的确不太干净。他的把柄我一直都有，不过一直没太在意。父亲的死，责任不在你我，也不在福瑞德森，更不在父亲自己，父亲应该只是肺炎而已，但是豪森一味的放血，最终导致父亲死于失血过多。我曾经向他提出过这个疑点，不过被他糊弄过去。后来可能是想抓住机会扳倒我，免得我事后想起来找他麻烦，于是就势归顺了前夫人。可惜这反而送了他自己的性命。”艾琉姆不在意的全盘托出。
洛琉姆乍听到这一切，还不能很快的接受。
艾琉姆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至于你，是夫人的亲生儿子，怎么能让国王安心呢？”
洛琉姆一下子抬起头，面带惊恐。
“因为你还是麦克亚当的二少爷。我对国王保证，你只是想获得爵位而已，并不知情，毕竟你只是在司法界玩玩，没有接触到半点生意。并且，我愿意帮助国王防治瘟疫，国王派人去调查过，发现的确有作用后，就表面答应了我。我不太敢把你放出去，所以将你软禁在家里一个多月。今天新年夜，你走吧。反正你也被剥夺了麦克亚当的姓氏，以后就隐姓埋名重新生活吧，离开E国。”
洛琉姆睁大双眼，显得极为震惊，他感觉过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声音很小，外面还在狂欢，但是洛琉姆此时却感觉静极了。
“因为你是我弟弟。尽管你迫害过我，不过，你还是我弟弟。我可不太希望兄弟相残。福瑞德森的仇已经报了，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洛琉姆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的眼睛，很快的湿润，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来，让艾琉姆看着有点……感慨。
“哦，忘了告诉你，其实，即使我不会来，你们诬陷成功，你也继承不到爵位。”
“……”
“因为，麦克亚当家的爵位继承，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道具，没有它，就不会承认，必须由上任伯爵传给下任。不过不能告诉你是什么。”艾琉姆最后卖了个关子，他这时候笑的有点像狐狸。
洛琉姆呆呆看着这位哥哥的脸，感觉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位哥哥。他环视哥哥周身，突然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父亲的胸针，联合这个，他似乎知道是什么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陷入一阵沉默。最后，还是艾琉姆打断了沉默：“洛琉姆，走吧，趁着今晚，快点离开，这时候守卫最松。我已经在布鲁内尔伯爵的势力范围内布置好了，完全没有问题。”
“……怎么会……布鲁内尔……仇恨……不是……”洛琉姆一晚上接受到的冲击太多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记住哦我的傻弟弟。”艾琉姆开始无耻卖萌。
“哥……”洛琉姆，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想拥抱他的大哥。
艾琉姆当然不会拒绝，他抱住自己的弟弟，轻轻叹气：“你毕竟是我弟弟。”然后，他突然将一个东西塞入弟弟最内层的衣服，这动作让弟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洛琉姆挣扎着想出来，哥哥死死抱着他，他当然比不过从小以打架见长的哥哥，哥哥附在他的耳边：“路上千万不要掏出来，等到了F国，去M市，到时候再看。”
艾琉姆松开拥抱，他看到洛琉姆脸色有些发红，无所谓的笑笑：“走吧，后门有人等你。”
第二日，麦克亚当宣布：洛琉姆.肯特因为羞愧自缢身亡。麦克亚当公爵念其与自己的手足情深，将其下葬在麦克亚当家族墓地旁边。
等到洛琉姆真正到达M市，他在二等舱已经呆了好久。在一个小旅馆里，他终于悄悄从自己的内衣里拿出东西，发现原来是一封信和一张地图。
他看到那张地图，心中无比震撼。而那封信上则只有寥寥数语：“‘萝莉’长大了。藏宝游戏开始。”
洛琉姆嚎啕大哭。
麦克亚当公爵三年内完成对E过的防疫建设工作，大至城市规划，码头建设，港口检查，小至生活习惯改进，卫生习惯培养。消失多年的公众澡堂又出现了，而且收费低廉。由麦克亚当公爵发起的“不与一身臭味的人来往”的社交习惯渐渐传开。十年之后再一次的瘟疫传染，整个大陆，E国是受到伤害最小的。
麦克亚当公爵也将自己的产业扩大了几倍，因为防疫检验，麦克亚当公爵的财富堪称E国第一。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国王的忌讳，因为据说，公爵已经和国王达成协议，死亡后将拿出一半的家产建设国都。
麦克亚当公爵一瞬间成为全E国乃至大陆都赫赫有名的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据说他很少参加聚会，多么的严谨禁丨欲啊；据说他长着非常美丽的面庞，但是论起力量和爆发力，即使骑士都不能与之对抗，多么孔武有力；据说他对仆人非常好，麦克亚当公爵家中当值的仆人都是识字的，他们的水平即使出了城堡，都可以在其他地方找一个书信员的工作……据说太多，但归结起来，就是麦克亚当公爵年轻、帅气、多金、严谨。
多少贵族少女都试图和麦克亚当公爵能够说上一句话，但是公爵太忙了，他甚至很少出现在国都，他正忙着在全国各地视察防疫工程的建设……
于此同时，“正忙着在全国各地视察防疫工程建设”的公爵——艾琉姆，正坐在马车里，呼呼大睡。旁边坐的是托马斯。托马斯正在看这一本L语写的游记，正好是下一站公爵要去玩的地方。公爵喜欢到处去玩，还不喜欢提前安排，他似乎更喜欢体验平民的感觉。事务有兰纳德帮忙处理，兰纳德能力很强……
托马斯：公爵说什么就是什么。
兰纳德：少爷你再不回来，我……
艾琉姆：Zzzzzzzzzz
麦克亚当到40岁还没有结婚。新任国王甚至有意把15岁的公主嫁给他，被艾琉姆婉拒了。艾琉姆又重申了一遍，死后将捐出一半的家产，然后，他两周后死了……
国王为他举行了盛大而又隆重的葬礼。
麦克亚当公爵到此为止。下一任继承者，继承的是伯爵爵位。那是他最小的弟弟。他生前就十分喜欢那个弟弟，因为……因为那个弟弟长得漂亮，还能够体谅农民，他在试炼期间，不顾艾琉姆的反对，强行为那些因为旱灾无法交足税收的农民降低了粮食税，还没有利息地借给他们粮食。
麦克亚当继续流传。
“老爷，这次我们去哪里？”
“遥远的东方。”
“那个有丝绸的地方么？”
“是的，看到游记，听说很美很美。”
“恩，是的。游记里面说真的很美，还很富有。”
“对了，我们要开始学习那里的语言了。现在开始。”
“……老爷，你会么？”
“我会啊。”
“……老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一眼就会了。”
“……”
“我聪明啊。”
“……”
“兰纳德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托马斯，你现在都不称呼我为‘您’了，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老爷，您看起来有很多秘密。”
“……你还是称呼‘你’吧。还有，老爷我有秘密了就不是你的老爷了么？”
“怎么会？”
“那就不要管那么多。先学语言。”
“是的，老爷。”
“把兰纳德留在I国真的好么？”
“……你不知道他心仪的女人是I国的？”
“……我现在才知道。”
“你先看着，我睡一会儿，有点累。”
“是的，老爷。”
当艾琉姆达到东方的国都，金发碧眼的他们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不过艾琉姆并没有作太久的停留，他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艾琉姆去了东方神秘莫测的寺庙。
“这位施主，你好。”迎接他的是该寺的主持。
“大师，你好。我是来自西方的一名游者。”艾琉姆这样介绍自己道。他的东方语言说的无比流畅，让主持很是吃惊。
再后来艾琉姆和大师去禅房聊天去了。单独留下托马斯一人。金发碧眼的托马斯引来寺里很多小和尚的窥视，不过托马斯并没有生气。这些年少爷教给他的真是太多了。他微笑的对着那些小和尚，闲来无事，便拿出老爷教他的炭笔，借了张纸开始绘画。他画的很快，画出来栩栩如生，和东方的画比起来，他的画简直就像是把人印下来一样。第一个作为他模特的，是个虎头虎脑胖乎乎的小和尚。他正扒着门好奇的看着托马斯。托马斯捕捉下这一瞬间，一蹴而就。当第一张画完成后，托马斯送给了小和尚。小和尚颇为惊奇。结果，不一会儿，一群小和尚过来了，围着托马斯，希望他给他们画像。寺内的大和尚当然不允许，就开始教训这些小和尚，但是托马斯捕捉到这一幕，废了一点功夫，将这一切又画下来。当大和尚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脸通红通红的，小和尚们看到这幅画，则是异常开心，他们能轻易辨认出画里都画的是谁，简直太好不过了！
这时候，老爷也和老和尚从禅房里出来了。只见老爷双手合十对着老和尚深深一鞠躬：“谢大师开导。”
“哪里哪里。”
托马斯很安静的站在老爷身后，一语不发。
出去之后，托马斯很是疑惑的问老爷：“老爷，刚刚那位老人说哪里哪里，你们要去什么地方么？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艾琉姆闻言大声笑起来，“那只是谦词而已。”
“谦词？谦词还要问对方行程么？东方人实在是太怪了。”
艾琉姆忍笑不语。
晚上，在客栈里，艾琉姆问托马斯：“托马斯，你跟着我走了这么多地方，有没有哪里是你最喜欢的？”
“我？其实都很不错，不过我更喜欢E国，那里毕竟是家乡。”
“……可惜我回不去了，毕竟我已经‘死’了。要不你回去吧。”艾琉姆这样说道。
“……老爷是要抛弃我么？”托马斯突然有点惊恐。
“何来抛弃一说，现在你的财产，应该也有一些吧，明明可以很好的安置自己了，怎么能算抛弃？”
“我不是一直跟您在一起么！如果不在一起了，那我要去哪里！”托马斯很激动。他从没想过老爷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兰纳德被我禁锢在身边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有了自己的归宿，你也应该有，我不喜欢你不幸福。”艾琉姆笑的特别温和，好像圣父一般。
“有您的地方，我就觉得幸福！”托马斯突然口不择言，脱口而出一句话。然后一瞬间涨红了脸：“我……你听我即使，我……”
托马斯坐在床上，很是淡定的听着这一切：“你说，我听着呢。”
“我……我喜欢您。”托马斯犹豫一会儿，决定破釜沉舟，“您要觉得恶心，我，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啊？”那语气真是十分无所谓。
“就……”托马斯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睛明显红了。
“哎哎哎，你都35岁的人了，和贵族们斗智斗勇的时候可没见你这样啊。”艾琉姆特别无奈，走下床去，拉起托马斯的手。他又问了一句：“不后悔么？”
托马斯使劲儿摇头，感觉像是15、6岁的少年，执着、单纯的不得了。
“哎……”艾琉姆突然拥抱住托马斯。这让托马斯大吃一惊：“老……爷？”
“这么喜欢，从来没想过说么？”满是无奈。
“……刚刚说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18岁，给您画像的那一年。”
“……那一年啊，那朵玫瑰我可是记忆犹新啊。”艾琉姆松开拥抱，无奈的摇摇头，拉着托马斯坐在椅子上，他又补充道：“怎么发现的？”
“我，我忍不住……”对着成品来……（呵呵哒~）
“怪不得你那会让在我看完画后跪坐在地上，原来是这样。”
“……您发现了？”
“出门后又折回来，本来想吩咐你件事情，看到你魂不守舍，就走了。”
“……您不介意么？”
“还是用‘你’吧，介意什么？我都光棍这么多年了，能介意什么？”
“……那怎么突然间就……”
“问了那位老人一些问题，突然想开了。”
“问了什么？”
“你不懂。”
“哦。”
“这些年怎么解决的？”
托马斯脸突然爆红无比，他死活不说话。
“既然你不说，那我告诉你关于我的，我从来没有过。”
这一点托马斯点点头，他是老爷的贴身仆人，从小到大，的确从来没见过。然后他突然有点疑问：“老爷不……难受么？”
“因为我聪明啊。”
“……”
后来托马斯的确觉得老爷真的非常聪明，因为他无师自通！不过老爷似乎，有点害羞。明明他才是下面那个，他舒服的想发出声音，但是老爷一直不让。每次声音一大就会用吻堵住他的嘴。
不过，后来有了自己的宅子，他才发现，哦，不是这样的，老爷完全只是因为不想别人听墙角（这个词是从老爷嘴里学来的）。他的占有欲，在这方面，似乎非常非常重。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反正他从10岁开始，自己的一切就都属于这个叫艾琉姆.罗伯特.麦克亚当的人了。
==========
在禅房里。
艾琉姆：“大师，我想问您，记得前世爱人，如今又陷入新的爱恋，我该怎么办？”
住持：“施主何意？”
艾琉姆：“前世，我与他携手到老，今生记得，却依旧爱上他人，我这岂不是不忠？”
住持：“施主，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珍惜眼前人。况且，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施主也不必纠结于相，本心实为真。”
艾琉姆自从瘟疫开始爆发，就确定自己的确与众不同，因为感觉中的事情，现在变成图像，一幅一幅出现在自己眼前。那时的研究，那时的感情，那时的经历……
他只是接受了这一切，但是，他还是他，还是艾琉姆。父亲死亡的时候，他的记忆告诉他死亡的真正原因，他痛恨自己没有按照记忆中的做法行事。弟弟背叛自己的时候，他的记忆告诉他如何正确的处理，他没有，他选择了逃避。反正有钱不是么？知道托马斯的受伤，让他意识到，记忆并不是要与他为敌，他可以试着接受记忆，试着跟着它的意见去走。但是当知道托马斯喜欢自己后，记忆沉默了，他也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记忆力对那个人强烈的爱，那种让他一想起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全身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对托马斯，抱歉，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他觉得自己慢慢和记忆融合了，他不会反对托马斯对自己的依赖，对自己的好，但是，他不能接受托马斯，他不能忍受对那个人的背叛。
旅游的时候，托马斯忠心耿耿的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直到后来他“假死”，兰纳德定居在I国，那一刻，他看见托马斯，突然觉得很伤心。他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爱，但是他忍不住怜惜托马斯，忍不住想要拥抱他，想要让他不再那么委曲求全。
他之前（几世）就听说东方轮回哲学最是发达，那就去那里看看吧。
“珍惜眼前人。”这是对方给与自己的建议。
是啊，眼前人。
细细看，托马斯已经长了皱纹，但是岁月并没有让他变得庸俗，反而让他更加富有魅力。他这么多年饱经世事，博学、幽默、严谨……贵族所有的一切都难不倒他，如果他不说，没人相信他只是个仆人，尽管是公爵的仆人。但这样一个人，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不是早就默默开始关注他了么？当初从他弟弟口中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恋，并没有拒绝，其实已经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只是，是自己的理智不承认罢了。
托马斯陪伴自己已经25个年头了。他可以陪伴自己更久，以另一种方式。
又过了30年，托马斯率先离去，走的时候托马斯面带微笑。艾琉姆低头吻了吻他，然后将他葬在两人早已选好的墓地中。他再次拜访了那座寺庙，主持已经换了。但同样是个德高望重的人。主持听闻托马斯去世后，颇为悲伤，亲自为了做了渡亡祈福的法事。不知道信仰不同，这有没有用。艾琉姆当时在想。
主持拿出一张珍藏的话，那是炭笔画的，黑黑的、胖乎乎的小和尚。
艾琉姆问主持：“我能否不再经历这轮回之苦？”
主持摇头：“此非吾等力之所及也。”
艾琉姆眼中忧伤顿显。
主人又说：“艾施主不必忧伤，轮回自有因果，了结因果，了却轮回。”
“如何才能了结因果，了却轮回？”
“唯施主自修耳。”
艾琉姆无奈的点点头。
冬季，艾琉姆也走了，主持再次为他做了法事，念了亡经。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浮世19[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