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浮世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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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有自己的水井，艾琉姆少爷已经严禁使用河里的水了。但是现在仆人们都十分尊重艾琉姆少爷，毕竟因为他，在这个短时间内到处都是病人的地方，他们才能苟延残喘下来，甚至还吃着热腾腾的食物，据说外面有好些人都徘徊在城堡周围，若不是那高大的院墙和每隔几十步就驻守的卫士，可能外面的灾民终究会把那邪恶的疾病带进来。多亏了艾琉姆少爷。
艾琉姆少爷此时却显得有点无精打采。他总觉得有些冷，很困，不断的打喷嚏。因为没有一起吃饭，他人并不知道艾琉姆现在的情况。托马斯最先发现这个状况。他端着一份烤的很熟的鸡肉和面包进来后，发现他的少爷并不像平时那般神采熠熠。他十分惊恐，少爷，这是怎么了？
艾琉姆正靠在书房的椅子上，他有点晕，不得不仰着头，试图让自己放松点，双臂自然垂下来，好像举都举不起来。这幅样子在托马斯看来，就仿佛一直垂死挣扎的夜莺。呸！什么叫垂死挣扎！托马斯心中暗骂自己一声，放下托盘，立刻来到少爷身边。他手搭在少爷额头抚摸一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可又不甘心，心中惴惴不安，他轻轻唤道：“少爷，少爷，听得见我说话么？”
托马斯重复了好几遍，甚至走上去轻轻拍打少爷的脸颊，艾琉姆才从恍惚中苏醒：“托马斯，你来了？”他的脑袋很沉，不自觉就靠在托马斯身上。
托马斯并没有推开自己的少爷，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他的手还扶在少爷的脑袋上，免得少爷东倒西歪。
“少爷，你感觉不舒服么？”托马斯试探的问。
“恩……头很晕，我有些冷。”艾琉姆这样回答道。现在已经是即将夏季的时节，怎么会冷？可是听到这句话，托马斯突然感到寒风刺骨，背上冷汗一茬又一茬往出冒。
等托马斯反应过来后，少爷已经有进入类似昏厥的状态了，但是看样子，和睡着没有什么区别。少爷的头正在他怀里，气息喷洒出来，烘的衣服那里暖暖的。这样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得病呢？
他又摇了摇少爷，让少爷醒来。他对现在无比虚弱的少爷说：“您该用餐了。”
艾琉姆面前睁开眼睛，看见桌子上的食物，异常嫌弃，那鸡，乌黑麻焦，一看就不好吃，拿面包，那么黑，肯定不干净。艾琉姆嫌弃的撇过头，但是还在托马斯怀里，这个人真暖，他如是想。
“少爷，”托马斯僵硬着手臂拍拍窝在自己怀里人的脊背，“快点吃饭吧，不吃，会饿的。”
可惜往日不正经大师艾琉姆此时仿佛稚童一般，他对着比自己小6岁的托马斯，竟然撒起娇来：“我不要，不好吃。”
托马斯很自然的又僵硬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往日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恶魔的态度。
不吃能如何？少爷这时不想吃，自然不能强喂他。他稍稍退后一点，将少爷的头从自己怀里拉出一点距离，看见他眉头紧皱，似乎很是不安，就这样也能睡着！托马斯想到这里，心更加沉了。
最近风声正紧，所有人都诚惶诚恐，这时候不要说病，就是脸上连一颗小痘痘都不能长，一旦发现和平时有什么异常，按照后来补充进去的规矩，将会立刻送出城堡。至于送到哪里，大家心中都再清楚不过了。
对于少爷，他不能那样做！他还记得当年被赶出那个富人家的时候，自己内心是多么无助和凄凉，那时候自己只是普通腹泻，都不是生病。如果此时将少爷告发，那自己算什么？天神在上，希望少爷不是得了瘟疫。不过，就算的了瘟疫，难道，少爷就不需要照顾了么？当初少爷眷顾他，给了他一条命，现在，也该到他报答少爷的时候了。
“少爷，如果不想吃就算了，但是该睡觉了。我扶您去就寝。”托马斯轻柔的环抱起少爷的身躯，事实上，这并不容易，少爷今年24，算下来他也18了。不过依旧没有少爷强壮。现在少爷的身体趴在他身上，还是有些沉重的。幸好书房距离卧室仅仅几步之遥，这也让托马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就不太会被暴露。他先是将少爷扶到门口，然后悄悄打开门，看了看四周，果然没人，循序将少爷挪出来，加快步伐，走进房间。房间的钥匙他是有的，开门的时候他紧张的钥匙差点就掉了。幸好没人。门刚一打开，他就半托着少爷沉重的身体拐进去。用脚踢上门，然后将少爷放置在床上。
艾琉姆此时显得十分无辜。他晕晕沉沉，可能别人狠狠打他两拳他都没办法还手，甚至事后还回忆不起来对方的模样。他只觉得很难受。头疼，嗓子痛，好冷。
托马斯将少爷安置在床上后，开始解决书房食物的问题。食物消耗是很能反应一个人身体状态情况的。城堡里所有的人，在少爷最开始的规划下，都获得了一份食物配给份儿。不多，也不会少。仆人们保证饿不死有力气，主人们则会丰盛一点，不过对比之前还是差了很多。因为这个，上至伯爵，下至最小的小姐（她刚刚开始记事），都有发脾气的冲动。但是在最开始的一周后，因为城堡内的独特制度，主人们发现自己似乎在这场疾病大战里掌握了一点小技巧，这才平息下怒火。现在，少爷的这份食物如果吃不完，可能就会有问题。
但是因为今天第一天，或许还比较好糊弄。
托马斯端着托盘来到厨房，他对厨房说：“艾琉姆少爷觉得你们的鸡做得太难吃了，甚至动都不想动，请不要因为这些困难而虐待主人的味觉。”托马斯语气有点“趾高气昂”。不过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意识到，反正总会有夫人小姐们的仆人端着盘子来说食物太糟糕。对于这些，洛琉姆少爷要求全部焚烧后掩埋，不过有人觉得可惜就偷偷拿过来吃了，并没有得病嘛。当厨房看到托马斯端来整整一盘鸡肉后，瞬间胃口大动。他们点着头，一面承认自己的错误，一面等着托马斯放下托盘后他们开始瓜分。
托马斯自然看出了他们的眼神，他一阵纠结，然后说：“希望你们不会忘记少爷的吩咐。”
“自然，自然。”领头人点头哈腰。但是眼神完全不是这样。托马斯情至意尽，他状似点点头，就走了——如果有人陪着少爷，也是很好的。
托马斯回到少爷的房间。少爷还没有换衣服，但是他已经和衣滚进被窝里，被子覆盖在他的身上，看得出他很冷。因为甚至能听到他哆嗦的呼吸声。夏天哪来的火炉？
他思虑很久，出门，又泡了一壶热牛奶。晚饭后这是常有的事儿。
轻轻的扶起少爷，让他的嘴贴着茶杯，喝下温度适宜的热牛奶。液体的热气让少爷眉头舒展很多。托马斯为少爷更衣。说实话，着有些麻烦。本来他是可以叫兰纳德来帮忙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兰纳德作为私人管家，现在被调用到监督城堡守卫那里，毕竟任何一点小小的差错都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废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为少爷穿上睡衣。他刚刚很显然被烦透了。眼睛从未睁开过，但是眉头却越来越紧，直到放他回被窝。
艾琉姆的睡姿就好像一直绻起来的豹子一般，托马斯不知道豹子是怎么睡觉的，但是，少爷就好像猎豹一般，强壮而又矫健，他现在，只是不舒服了。
突然，托马斯好像听到少爷发出一点声音。他急忙靠近，却听见少爷不住的说，冷，好冷。
原来，生病是这样的么？托马斯此时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感觉了。即使被子全部紧紧笼罩少爷，少爷也还是显得那么脆弱。
托马斯咬咬牙，褪去自己的上衣、衬衣以及裤子，他钻进被窝，同少爷紧紧相拥，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少爷。即使是生病，甚至可能是……也在所不惜。因为现在，这个人，他觉得冷。
两个人的体温很好的温暖了艾琉姆。他渐渐感觉舒服了很多。怀中的热源是如此的舒服以至于他渐渐不满足被怀抱，他主动张开手臂，将热源拉到更加贴近自己的地方。非常好，非常美妙，头仿佛也不那么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浮世13
